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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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寒夜和蘇暖茹到了鋪子里時, 鋪子里正是忙的時候。霍楊樹去裡面燒火了,賀婆子抱著麟哥兒坐在外面收錢。

看到蘇暖茹和霍寒夜,麟哥兒從賀婆子懷裡下來, 蹭蹭蹭跑過去了。

賀婆子看到兒子鬆了一口氣,道:「寒夜,你看著孩子, 我得去收錢。」

若是從前賀婆子可不會跟兒子說這樣的話, 可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賣包子, 她見兒子閑著也顧不上這些事兒了。

霍寒夜一把抱起了兒子:「好。」

此時是午時,正是鋪子里人最多的時候, 蘇暖茹去後廚拿了些包子, 去了後面屋子裡。

小甲和阿疆又端過來幾碗雞湯。

蘇暖茹很快就吃完了飯, 囑咐霍寒夜:「我得去隔壁特產鋪看看,你看著孩子吧, 一會兒記得收拾收拾桌子。」

小甲和阿疆一臉佩服地看向了蘇暖茹,夫人真厲害, 敢使喚將軍。

霍寒夜:「要不我去鋪子里幫忙, 你看著孩子。」

蘇暖茹:「你兩年沒回來了, 特產鋪里的事你又不懂, 能幫什麼?你還是看孩子吧。」

霍寒夜看了一眼吃的滿臉都是油的兒子,道:「好。」

蘇暖茹洗了洗手,去隔壁了。

霍寒夜發現看孩子真不是個簡單的活兒,兒子不像他手底下的兵, 他說什麼就聽什麼。見兒子不聽話, 他臉黑了下,兒子竟還哭了起來。

小甲和阿疆都沒成親,更不會看孩子, 三個人看著哭鬧不止的麟哥兒,一點法子都沒有。

霍寒夜怎麼都哄不好孩子,麟哥兒哭著哭著還吐了。他嚇得不輕,趕緊抱著孩子去了前面。

賀婆子忙得腳不沾地,霍寒夜只好去了隔壁。

蘇暖茹看著哭得滿臉通紅的兒子,心疼得不得了,連忙接過來孩子,抬手撫摸著他的背給他順氣。她抽空瞪了霍寒夜一眼:「你怎麼看的孩子?讓他哭這麼久。」

霍寒夜是一點脾氣都不敢有:「抱歉,我沒看好。」

蘇暖茹沒理他,又繼續哄兒子了,抱著他去了外面,來來回回走了一會兒,麟哥兒這才漸漸地不哭了。

蘇暖茹這會兒也有些後悔了。霍寒夜如今畢竟是大將軍了,她不該用那種語氣跟霍寒夜說話的。而且霍寒夜也是第一次喂孩子,喂不好也是正常的。她抱著兒子回了鋪子里,看著霍寒夜時欲言又止。

霍寒夜:「娘子先忙,還是我喂吧。」

蘇暖茹:「好。」

霍寒夜正想接過孩子,結果麟哥兒看了霍寒夜一眼後立馬就扭過了頭,死死抱著蘇暖茹的脖子不鬆手。

看著兒子這反應,蘇暖茹問道:「你剛剛凶他了?」

霍寒夜沒說話,表情有些不自然。

小甲:「將軍沒凶小少爺,就是看了他一眼,他就哭了。」

蘇暖茹想,霍寒夜平日里就板著一張臉,不笑的時候就像是凶人一樣。

「那你以後得多笑笑了,不然嚇著兒子了。」

霍寒夜:「好。」

蘇暖茹:「今日還是我來喂兒子吧。」

蘇暖茹沒一會兒就把兒子喂完了,喂完之後又哄著他睡了,把他放在了後面的房間里。

霍寒夜突然發現他好像成了家裡最沒用的那個人。

蘇暖茹一轉身就看到了霍寒夜失落的表情,安慰道:「你昨日才回來,兒子還不認識你呢。男孩子愛玩兒,一會兒等他醒了你抱著他玩一會兒他就喜歡黏著你了。」

霍寒夜:「嗯,一會兒我看著他。」

回到前面之後,霍寒夜這才注意到特產鋪似乎跟從前不太一樣了。

「茶葉和酒怎麼沒有了?沒來得及進貨嗎?」

蘇暖茹:「也不是,想著賣完手裡的這一批就不賣了。」

霍寒夜:「不賺錢嗎?」

蘇暖茹:「一日能賺百文左右。」

霍寒夜:「那為何不賣了?」

蘇暖茹:「現在茶葉和酒沒前兩年好賣了。之前碼頭上幾乎沒有賣特產的,後來咱家開了這個特產鋪子,不遠處又開了一家。而且賣別的東西的鋪子里也開始在鋪子里放茶葉和酒了。只要是客人進去了都能順手帶走一些,咱們專門賣這些東西的反倒是沒多少人要了。」

霍寒夜點了點頭。

蘇暖茹:「上個月我已經去縣衙報備過了,賣完手裡的這一批貨就不賣了,等過幾日鋪子就改了,不再專門賣特產。」

霍寒夜:「娘子打算改成什麼鋪子?」

聞言,蘇暖茹笑了,她看向霍寒夜。

「你猜。」

看著蘇暖茹的表情,霍寒夜心裡有了個猜測,道:「點心鋪?」

他記得她最初就是想開個點心鋪子的,但當時碼頭上不適合賣點心,所以她才開的包子鋪。

蘇暖茹笑著點了點頭:「對,我想著開個點心鋪。」

霍寒夜:「娘子之前不是說碼頭上的點心賣不出去嗎?我記得對面有家點心鋪子還關門了。」

蘇暖茹:「你竟然還記得這件事呢。不過那是之前了,現在情況不同了。你沒發現碼頭上的人越來越多了么?」

眼下碼頭比前世一年後還要繁華些,人也更多了些。如今碼頭不僅僅只是一個運輸貨物的地點,變得更像是買賣東西的一個交易地點。

霍寒夜點頭:「發現了。」

蘇暖茹:「有些人不是從碼頭的船上下來的,而是附近的村民。自從三個月前開放了集市,這裡人又多了些,甚至鎮上也有人過來買東西了。」

霍寒夜記得來碼頭時看到的集市,那裡人的確很多,昨日他聽順子提起過集市的來由。

「碼頭上的人不怎麼吃甜食,但附近的人會買。」

蘇暖茹:「對,所以我覺得點心現在可以賣了。」

霍寒夜又多想了一層:「娘子手藝好,既然薄荷糕和桂花糕可以賣給別的鋪子,其他點心應該也可以。就算碼頭上生意不好,也可以讓順子拿著這些點心問問縣城和鎮上的點心鋪要不要。」

霍寒夜果然聰明,一點就通,蘇暖茹笑著說:「我也是這麼想的。」

小甲突然明白將軍的選擇了。

將軍沒有因為成了將軍就高人一等,依舊和從前一樣過著普通的生活。夫人沒有因為將軍有權有勢就不再管鋪子的事情,沒有因為有了錢財就不再開鋪子了,夫人依舊跟從前一樣在鋪子里忙碌著。兩個人其實是一類人。

一個時辰後,麟哥兒醒了過來,霍寒夜又去看著麟哥兒了。小孩子的忘性很大,麟哥兒已經不記得剛剛霍寒夜的黑臉了,笑著讓他抱。

霍寒夜抱著兒子出去玩兒了,先去了碼頭,又去了江邊,最後去了集市裡。

麟哥兒別提多開心了。

等到下午吃飯時,他也讓霍寒夜喂他了。

宋嬸子笑著說:「寒夜還真有耐心,他一個大將軍還看孩子,真是難得。」

蘇暖茹:「那是他自己的孩子,他不看著誰看著。」

宋嬸子:「說的也有道理。」

曹大娘:「對了,咱們村裡的考試都考完了嗎?」

賀婆子:「不知道,昨兒考完就回家了,今日也沒問。」

宋嬸子:「考完了,聽說有幾個昨兒不在家的,今兒早上考的。」

霍荷花好奇地問:「有沒考過的嗎?」

宋嬸子:「有啊,七八個呢,說起來也是有意思,秀才娘和秀才娘子都沒過。」

曹大娘:「她倆沒過?」

宋嬸子:「可不是么,這倆人一直以秀才娘和娘子的身份自居,瞧不上咱們這些人,結果先生考她們字,十個裡面有五六個不認識,也真是丟人。」

霍荷花:「沒考過的咋辦?」

宋嬸子:「我聽說是要負責村子裡的洒掃還有夜裡的巡察,女子掃地三日,男子巡查一晚。過上十日再去考,考不中的繼續罰。」

曹大娘:「這懲罰也不算重。」

宋嬸子想起一事,看向蘇暖茹:「阿茹,我聽人說以後村子裡會安排人專門負責洒掃和夜裡的巡查,還給銅板呢,是不是真的?」

蘇暖茹:「我也聽說了,但具體怎麼辦我沒細問,但給的銅板應該也不多。」

曹大娘:「甭管多少,只要有就行。這活兒著實好啊,不用離開家,還能賺些銅板,村裡很多閑著的人可以去。」

宋嬸子:「我也覺得好,別管給多少,只要給銅板就是賺的。那柳家妹子去祠堂洒掃還給一文錢呢,村子大,估摸著得比這多。」

曹大娘:「是這麼個道理,還是蘇老爺當村長好,人人都有錢賺。」

宋嬸子:「可不是么,之前去種村子裡的祭田還有山上的果樹都是各家各戶輪流去種,也不給銅板,現在誰去就給誰銅板,大家都爭著去。蘇老爺還給大家排好了,一人去三日,我家那口子閑著沒事兒還去賺了些銅板呢。」

曹大娘笑著說:「村裡的風氣最近都好多了,也不在村頭說閑話了,不是去祠堂聽先生講課就是去賺錢了。」

蘇暖茹聽著大家的稱讚臉上的笑容就沒落下去過。

霍寒夜越發覺得自己好像沒什麼用處了。他不在,她反倒是過得更好了?家裡越來越富裕了,蓋了新房子,鄰里之間的關係也比從前好多了。整個村子不僅是外面變化大,村民們的性子也發生了改變。每個人似乎都比從前更好了。

懷裡的麟哥兒見他爹不理他,扯著嗓子喊道:「爹,爹。」

霍寒夜回過神來看向了兒子。

他錯了,他還是有些用處的,至少能看孩子。

蘇富生去了錢家通知甄婆子和郝春娘二人要去村子裡洒掃,她們二人是百般不願意的。錢童生和錢秀才覺得丟臉極了,臉臊得慌,也沒說話。

二人不得不去村子裡洒掃了,不過,她們二人好面子,說要排在後面,蘇富生沒同意。最終幾個沒過的人在一起抽籤決定了順序。甄婆子倒霉,排在了第一個,郝春娘在最後一個。甄婆子要跟郝春娘換,郝春娘死活沒同意。第二日一早甄婆子只好去掃地了。

掃地也不是特別累的活兒,一日掃兩次就行早上一次,下午一次,可甄婆子覺得丟臉。她特意選在了祠堂開課的時候去村子裡掃地,生怕被別人看到。

甄婆子真的是想多了,如今村子裡誰還關心她啊,大家都有各自的事情忙。

下午甄婆子掃地時遇到了村裡人,尷尬得不行,回家來就訓斥郝春娘。

郝春娘也是氣得不行,但為了將來,她只好忍著了。

三日的時間很快過去了,甄婆子也終於掃完地了,她心中對郝春娘越發不滿了。

這日,郝大郎出獄了,郝春娘回了一趟娘家。

從娘家回來後,錢家院子里沒人,郝春娘有些餓了,想去堂屋拿個饅頭吃,剛進去就聽到了錢秀才的聲音。錢秀才前幾日回過家了,待了一日又回去了,按理說他今日不該回來的,沒想到竟然回來了。

她剛想進去,就聽到了他們說的內容。

錢秀才:「爹,娘,我實在是受不了郝家這門親事了,郝大郎的事兒在書院里都傳遍了,很是丟人。你們快想想法子儘快把她休了吧,不然我三個月後的科考都要受到影響。」

甄婆子:「是該休了,她最近越發不像話了。」

錢童生之前可以忍著郝春娘和郝家人,但如今若是影響兒子科考,那就忍不了了。

「你先回去安心讀書,我來想法子,保管一個月內能將她休了。」

錢秀才:「爹,您一定要注意一下,可別毀了兒子名聲。」

錢童生:「你放心,爹一定把錯處都歸到郝家身上,不會影響你的。」

錢秀才:「那就好。」

甄婆子:「如今郝家人人喊打,真休了她旁人也不會說你的。」

錢童生:「你娘說得對。」

錢秀才安心了些。

幾人又繼續商量起如何休了郝春娘。

外間,郝春娘的臉色難看至極。她轉身離開錢家,回了娘家。她把錢家的事跟家裡說了,郝家人很是氣憤。

郝大郎:「他敢休了你看我不打死他!」

郝父臉色一沉,斥道:「你幹什麼?剛出來就惹事!坐下!」

郝大郎又坐下了。

郝父:「他若是敢毀了你的名聲休了你,咱們也不會讓他好過,大不了魚死網破,日日去縣衙鬧去,我看他這個秀才丟不丟得起這個人。」

郝春娘有些不敢,因為她知道錢秀才的身份。

「還是別這樣幹了。」

郝大郎:「那你想怎麼辦,難道就忍著他嗎?也不知道你怎麼看上他的。」

郝春娘想了想,把秘密說了出來:「你們有所不知,錢秀才不是錢家親生的。」

郝父:「怎麼可能?我怎麼記得他就是親生的。要說誰不是親生的,咱們村子裡也就霍寒夜一個,他是在碼頭抱來的。」

郝春娘腦海中快速划過了什麼,又消失不見。

「錢秀才不是親生的,他爹娘另有其人,他有一塊玉佩能證明他的身份,那玉佩一看就不簡單,是京城的大戶人家才有的。我之所以忍著他也是因為這個。」

郝父:「你咋知道這件事的?」

郝春娘扯了個謊:「我也是聽錢家人說的,偷偷聽到了。」

錢家人都這麼說了,郝家人沒再懷疑。

郝大郎:「他家現在都想休了你,萬一他認回了有錢有勢的親人,到時候想休了你就更簡單了。」

郝春娘自信地道:「那不會的。我定要去他家門口鬧的,他家是有頭有臉的人家,丟不起這樣的人。」

郝大郎:「萬一他親生爹娘還沒找來,你卻提前被休了咋辦?」

郝春娘也是在擔心這個,所以想問問家裡人有沒有什麼好法子。

郝父:「除了玉佩還有別的東西嗎?」

郝春娘:「好像沒有吧。」

郝父喃喃道:「要是能提前知道是哪家就好了。」

郝春娘心裡一動。

郝大郎:「知道了又能咋樣?」

郝父:「提前去告訴他們,把錢秀才認回去,這樣你妹妹就不用擔心會被錢家休了。」

郝春娘自然是知道是哪一家的,但她剛剛想到了一個更好的主意,她看向了一旁的郝大郎。

「其實我知道是哪一家。」

郝父:「明日我陪你去。」

郝春娘:「不,爹,還是讓大哥陪我去吧。」

郝父:「為啥?」

郝春娘:「既然只有玉佩可以證明錢秀才的身份,那咱們也可以拿著玉佩去認親,就說大哥才是他們的兒子。」

郝父思索片刻,道:「這主意好是好,可萬一錢秀才和那家人長得很像怎麼辦?豈不是會露餡?」

郝春娘仔細回憶了一下當時的事情,道:「不像的,那是個習武之家,錢秀才是個文弱的書生,我感覺他還沒我哥像那家人。」

郝父疑惑地問道:「你怎麼知道的這麼清楚?」

郝春娘:「爹,您別管了,您只要知道女兒說的都是真的就行了。」

郝父以為女兒又是聽錢家人說的,於是道:「好吧,爹不問了。」

郝春娘:「今晚我就去找找玉佩,找到之後我和大哥立馬就走。」

郝父:「好。」

幾人又商量了一下認回親人之後的事情,事情商議好之後,郝春娘回到了錢家。

她剛一進家門,甄婆子就斥道:「什麼時辰了才回家,還不趕緊去做晚飯!」

郝春娘想走過去給甄婆子一巴掌,可一想到她還沒找到玉佩,又忍住了,去廚屋做飯了。

吃飯時,不管甄婆子如何冷嘲熱諷,郝春娘都當做沒聽到,滿腦子都在想去哪裡找玉佩。吃過飯,收拾完之後,郝春娘回屋去了。錢秀才還沒回來,正好她趁著這個功夫在屋裡找一找。

她本以為要找許久的,結果在最底層的抽屜里發現了一塊有些破損的舊玉佩。這玉佩下面的繩子都壞了,一看就是有些年頭了。

這定然就是那塊認親玉佩了。

郝春娘興奮得不得了,聽到腳步聲,趕緊藏了起來。

錢秀才進屋後,見郝春娘直愣愣地在一旁站著,理都沒理她,去一旁看書了。郝春娘去床上睡覺了,她得養足精神,明日一早和她哥去京城。

郝春娘睡得正香,感覺身上有些癢意,她不耐煩地睜開眼,發現錢秀才正對她動手動腳。

想到傍晚回家時聽到錢秀才說過的話,郝春娘覺得噁心死了。反正玉佩也被她拿到手了,她不用怕錢秀才了。

她再也忍不了了,一巴掌拍開了錢秀才。

錢秀才愣住了,自打成親以後,郝春娘還沒敢這麼對過他。

「你瘋了嗎?」

郝春娘:「你才瘋了,滾遠一點,別吵著老娘睡覺!」

錢秀才被打懵了,也被罵懵了,之前都是郝春娘纏著他,今日她竟然敢拒絕他!

「不是你求著我的時候了,以後你讓我碰你我都不碰你!」

郝春娘一臉嫌棄地看向錢秀才:「你是什麼狗東西,真以為老娘看上你了?」

要不是為了將來能跟著錢秀才去侯府當侯夫人,她才懶得伺候他。

罵完之後,郝春娘理都沒理錢秀才,卷著被子靠牆睡了。

錢秀才快要氣炸了,但一想到馬上就要休了郝春娘了,又忍住了。

第二日一早,錢秀才一離開家,郝春娘也走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