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暖茹三歲就開始啟蒙了, 書讀得多,她早在一開始就去先生那裡考核過了,也不用去祠堂讀書。在碼頭上忙完之後她就回了家裡, 原本她在收拾屋子,麟哥兒有些坐不住。聽到門口傳來了聲音,她便以為是霍楊樹他們考完回來了, 就讓兒子出去看了看。結果兒子沒出去多久, 門外就傳來了他的哭聲。她嚇了一跳, 趕緊去了門口。
她眼角瞥到門口站著幾人,還停著一輛馬車, 只是沒等她細看, 兒子就邁著小短腿朝著她跑了過來。她無暇它顧, 先看了兒子。
麟哥兒:「娘~」
蘇暖茹蹲下身子,將兒子抱在了懷裡:「麟哥兒不哭, 娘來了。」
麟哥兒死死摟住了蘇暖茹的脖子。
蘇暖茹將兒子哄好了,這才抬頭看向了面前的人。她剛剛只顧著哄兒子了, 並未注意到站在家門口的人長什麼樣子, 只隱約看到了衣角, 覺得此人身份不凡。
看了一眼後, 瞬間就愣住了。
門口的人竟然不是別人,而是離家兩年的霍寒夜。
霍寒夜一身黑色的衣裳,臉黑了些,眼神也比從前凌厲了幾分, 整個人身上的氣場和從前大不相同。雖然人還是那個人, 可蘇暖茹卻覺得他們變成了兩類人。眼前的這個霍寒夜讓人感覺到一絲陌生。她一時不知該如何跟霍寒夜打招呼。
霍寒夜看著這張朝思暮想的臉,再看蘇暖茹懷中的孩子,心裡無比震驚。他走的時候她還沒懷身孕, 現在孩子竟然都這麼大了。
一旁的護衛小甲極有眼色,上前道:「見過夫人。」
聽到此人的稱呼,蘇暖茹有些意外。前世霍寒夜到了秋天才立功成了將軍,今生竟然提前了幾個月。她將兒子抱了起來,跟人回禮。
小甲和阿疆連忙避開了。
小甲:「夫人,我們是霍將軍的護衛,您這樣做折煞我們了。」
阿疆雖然沒說話,但也表達了這個意思。
蘇暖茹看了一眼霍寒夜。
霍寒夜解釋道:「這二人以後就跟在我身邊了。」
蘇暖茹:「好,我知道了。」
兩名護衛轉身去把霍寒夜的東西從馬車上拿了下來,放到了正廳里。
霍寒夜:「我們這幾日一直在趕路,他們二人路上沒怎麼合眼,娘子給他們安排個房間休息吧。」
小甲立即道:「將軍,我們不累。」
霍寒夜抬了抬手,制止他繼續說下去。
小甲立即閉了嘴。
蘇暖茹想,幸好家裡多蓋了幾間房,不然真的不夠住的了。她指了指東廂的兩間房,道:「這兩間房沒人住,不過只有南邊這間有一張床,另外一間只有榻。」
小甲看了一眼屋裡的大床,笑著說:「夫人,這床已經很大了,夠我們倆睡的,我們在軍營里的床還沒這麼大呢。」
蘇暖茹給二人鋪了新的被褥,兩人躺床上就睡了。她剛出了房間,就聽到了屋裡傳來了鼾聲。
蘇暖茹詫異地回頭看了一眼。
霍寒夜解釋:「他們二人這幾日一日也就睡一兩個時辰。」
蘇暖茹:「哦。」
此時院子里就只有他們一家三口了。
霍寒夜此時已經從自己有了兒子的震驚中回過神來了,這孩子想必是他走之前就有了,那時他們都沒有察覺。他的目光就沒有從蘇暖茹的身上挪開過。她還是那麼好看,眉眼溫柔,臉色瑩潤有光澤,生過孩子之後身形似乎豐腴了些。
蘇暖茹注意到了霍寒夜的目光,她垂著頭盯著兒子,沒有看他。
麟哥兒哭過之後,心裡又有了對陌生人的好奇,偷偷從蘇暖茹懷中抬起頭來,看了霍寒夜一眼。在和霍寒夜的眼神對視過後,又嚇得縮回了蘇暖茹的懷裡。可他實在是對霍寒夜好奇,過了一會兒,又忍不住看向了他,然後又嚇得縮回來。
蘇暖茹自然是察覺到了兒子的小動作,她抬手撫摸著兒子的背安撫他。
「你剛剛說他們一日只睡一兩個時辰,那你呢,休息好了嗎,要不要去屋裡睡覺?」
霍寒夜:「我在馬車裡睡過了,還不困。」
蘇暖茹:「嗯。」
兩人又沉默下來,但蘇暖茹能明顯感覺到霍寒夜一直在看她。她頗有些不自在,又找話問道:「你打完仗了?」
霍寒夜:「嗯,戰事結束了。」
蘇暖茹:「還走嗎?」
霍寒夜:「暫時不走了。」
聽到這個回答蘇暖茹有些意外。前世他成了將軍之後就去了京城,過了沒多久又去了戰場,直到來年春天他都沒從戰場上回來。
「是留在家裡還是去京城?」
聞言,霍寒夜深深地看了蘇暖茹一眼。
見霍寒夜沒回答,蘇暖茹終於抬眸看向了他。
霍寒夜:「還不確定。」
蘇暖茹琢磨了一下霍寒夜話中之意。他方才說不確定?那也就是說霍寒夜很有可能要去京城?
兒子又在看霍寒夜了,霍寒夜也低頭看向了兒子。
蘇暖茹這才想起還沒給霍寒夜介紹過兒子,她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麟哥兒,道:「這是你兒子。」
霍寒夜低頭看著麟哥兒:「看出來了。」
蘇暖茹:「你走的時候我已有了兩個多月的身孕。」
霍寒夜想到兩人在鋪子里住的那兩個月,又想到了自己臨走前干過的事,臉色有些不自然。
「抱歉,我不知道你當時有了身孕。你身子沒事吧?」
蘇暖茹自然也聽出來霍寒夜的意思,有些不自在。
「沒事。」
霍寒夜:「嗯。」
麟哥兒在看過霍寒夜之後又嚇得躲回了蘇暖茹的懷中。
蘇暖茹:「麟哥兒別怕,這是你爹。」
麟哥兒滿眼的疑惑,瞪著一雙大大的眼睛看向霍寒夜。他才一歲零兩個月,只會簡單的叫娘,爺爺,奶奶,姑姑,至於爹是什麼,他不知道。
霍寒夜仔細盯著兒子看,兒子的眉眼極其像他,鼻子嘴巴卻像娘子,白皙的膚色更是隨了娘子,看起來十分粉嫩可愛。他真是越看越順眼,越看越喜歡。
「我能抱抱他嗎?」
不管她和霍寒夜將來會如何,蘇暖茹都希望兒子能和霍寒夜好好相處。她把孩子往霍寒夜懷裡塞,結果麟哥兒死命抱著蘇暖茹的脖子不鬆手,只好作罷。
「他有些認生,過幾日就好了。」
霍寒夜只好遺憾放棄:「嗯。」
兒子不肯親近他,他心裡雖有些遺憾,但也沒多大感覺,畢竟這是他第一次見兒子。可娘子對他的態度讓他十分的難受。他實在是想不明白為何娘子對他這般冷淡,明明走之前兩人之間濃情蜜意,她對他有諸多不舍,眼眶含淚,如今他回來了,她卻變成了如此模樣。
蘇暖茹有些不知該跟霍寒夜聊些什麼。他如今已經被封為了將軍,跟從前不一樣了。她不確定他如今是如何打算的,是要好好跟她過日子,還是想著休妻另娶。
兩人之間一時沉默下來。
蘇暖茹覺得這個問題早晚得解決,她抬眸看向霍寒夜,鼓足勇氣,問道:「你——」
話剛開了個頭,門口就傳來了聲音,霍荷花還有霍楊樹和賀婆子回來了。
蘇暖茹只好把話咽了回去。
霍寒夜看了一眼蘇暖茹,又看向了門口。
霍家幾人回到家裡後,看著霍寒夜,全都高興得不行。
霍荷花:「哥,你回來了?」
賀婆子眼裡泛起了淚花:「兒啊,你終於回來了。」
霍楊樹雖然沒說,但眼眶也紅了。
霍寒夜覺得這才是看到親人的正常反應,蘇暖茹的反應太不正常了。難不成他不在的這兩年她喜歡上別人了?一想到這一點,霍寒夜的心往下沉了沉。
他站起身,撩開衣擺,跪在了霍楊樹和賀婆子面前。
「不孝子見過爹娘。」
賀婆子抹了一把眼淚,同霍楊樹一起把兒子扶了起來。
「兒啊,回來了就好,快起來吧。」
霍寒夜站起身來。
賀婆子又仔細看了看兒子,問道:「你沒受傷吧?」
霍寒夜:「沒有,娘別擔心,兒子一點傷都沒受。」
賀婆子:「那就好,那就好。」
霍荷花聽著東廂的聲音,有些疑惑地問道:「這是什麼聲音,屋裡有人嗎?」
蘇暖茹解釋道:「嗯,你哥的兩個護衛,晚上沒怎麼睡覺,在屋裡休息。」
霍荷花:「哦。」
幾人在一起說了會兒話後,鋪子那邊離不開人,霍楊樹和霍荷花先回了鋪子里。
又過了一會兒,瞧著快到午時了,賀婆子也準備回鋪子了。
蘇暖茹也站起身來:「娘,你在家看著麟哥兒吧,我去鋪子里看看。」
賀婆子看了一眼兒子,有些猶豫。兒子和兒媳好不容易見面了,得在一起好好說說話才是。
蘇暖茹沒給賀婆子拒絕的機會,起身離開了。
霍寒夜沒跟過去。
賀婆子瞧出來不對勁兒,低聲問兒子:「你剛剛和阿茹吵架了?」
霍寒夜:「沒有。」
賀婆子:「那你倆咋回事兒?」
霍寒夜看了一眼兒子,又看了看氣派的宅子,道:「我倆沒事兒,娘,您跟我說說這兩年家裡發生的事兒吧。」
這事兒賀婆子可有話說了,她跟霍寒夜說了起來:「在你離開之後阿茹身子就有些不舒服了,她誰也沒說,直到過去了大半個月,她發現自己一直沒來月事才知道這才知道有了身孕。」
霍寒夜想起了和蘇暖茹相處的點點滴滴,自打她嫁過來之後,好像從來沒有來過月事。也就是說,孩子應該是他們剛圓房時就懷上了。聽到蘇暖茹身子不舒服,他心裡十分愧疚。
賀婆子:「鋪子里的生意現在越來越好了,我和你爹都不用幹活了,包子鋪里……特產鋪里……順子和小虎專門給縣城和鎮上送貨……房子也蓋起來了……這都是你媳婦兒的功勞。她大著肚子還在忙鋪子里的事情,你可不能負了她。」
霍寒夜:「我知道了,娘。」
麟哥兒還是忍不住去看霍寒夜,可賀婆子一把麟哥兒遞給霍寒夜,麟哥兒又要躲。
躲了幾次之後,霍寒夜一把將他抱了起來,麟哥兒一開始有些害怕,但當霍寒夜將他舉起來後,他的興奮超過了害怕,咯咯咯笑了起來。
賀婆子見兒子和孫子相處融洽,忍不住抹了一把眼淚。
「你跟麟哥兒好好相處吧,我去鋪子里看看。」
霍寒夜抱著兒子,道:「娘,我跟您一起去。」
賀婆子看了一眼東廂房,問道:「他倆怎麼辦?」
霍寒夜:「他倆一時半會兒應該醒不過來,讓他們先睡。」
賀婆子:「好。」
幾人一同出了門,走在村子裡,霍寒夜仍舊沒看到人,感覺整個村子都空空蕩蕩的。
「娘,村裡人呢,都去做什麼了?」
賀婆子笑著說:「村裡人都去祠堂考試了。」
霍寒夜:「考試?」
賀婆子:「剛剛還沒來得及跟你說呢,郝大郎在碼頭亂收錢被縣令抓起來了,郝村長也被撤了,如今是你岳父當村長。自打他當了村長之後,給村子裡請了兩個先生,教村裡人讀書,每個人都得去聽才行,誰不去都不行。三個月一考試,考不過的就要被罰。今日都去考試了。我和你爹還有你妹妹剛剛也去考了,因為要忙鋪子里的事兒,我們先考的。」
沒想到他不在的這些日子裡村子裡發生了那麼多事。霍寒夜看著母親臉上的笑容,問:「你們都過了?」
賀婆子笑著道:「自然是過了,阿茹日日教我們,我們比旁人學的好。還是多虧你娶了個好媳婦兒,你以後要好好待她才是。」
賀婆子三句話不離兒媳,生怕兒子如今成了將軍之後會負了她。
霍寒夜看向賀婆子,鄭重地道:「娘,兒子不是那樣的人,我是想長長久久跟她過下去的。」
賀婆子笑著說:「你能這樣想就對了。」
想到剛剛蘇暖茹的冷淡態度,霍寒夜試探了一句:「我只擔心她不想跟我過了。」
賀婆子失笑:「怎麼可能,阿茹才不是那樣的人。她要是不想跟你過了,還給你生啥孩子,蓋啥房子?直接拿著錢走人不就是了。」
這話絲毫沒有安慰到霍寒夜。他覺得她蓋房子未必是為了他,說不定只是想讓爹娘住的舒服些,但他並未表現出來,道:「嗯,我知道了。」
霍寒夜抱著兒子去了鋪子里。
蘇暖茹看著兒子在霍寒夜懷中興奮的模樣,心裡不得不感慨血脈的重要性。兒子明明是個認生的人,不喜歡親近陌生人,可即便父子倆從來沒見過,麟哥兒還是很快就適應霍寒夜了。
順子去縣城送貨回來,看到霍寒夜出現在鋪子里,別提有多興奮了,上去就抱住了霍寒夜,在鋪子里哇哇大哭起來。
「哥,你總算回來了。」
鋪子里的食客們都嚇了一跳。
兩人出了鋪子,在大街上聊了起來。
說了會兒話後,見有人來送貨了,順子趕緊去忙了。
霍寒夜看著大家都在忙,抱著兒子去了對過的小飯館。
這會兒是飯點兒,雖然鋪子里很忙,但蘇富生先後招了兩個學徒,如今一般的菜都不用他炒了。他早上去祠堂待了一個時辰,這會兒鋪子里忙,他先回了鋪子里,此刻他正在櫃檯前算賬。
「爹,我回來了。」
聽到聲音,蘇富生抬頭看向了站在櫃檯前的人,看到是女婿回來了,眼睛頓時亮了起來。他連忙從櫃檯後走了出來,拍了拍女婿的肩膀,上上下下打量著他。見他完好無損,笑著道:「好好好,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霍寒夜:「爹,您先忙,我等到晚上再來家裡看您。」
蘇富生:「行。」
霍寒夜又去跟馮雪娘打了一聲招呼,離開了小飯館。
出了小飯館後,霍寒夜鬆了一口氣。他剛剛試探過娘、順子還有岳父岳母的反應,從他們對他的態度來看,娘子應該沒看上旁人,這樣他就放心了。
娘子可能是兩年沒見他,對他的感情淡了,以後他日日陪著她,他有信心能讓娘子再次對他上心。
霍寒夜又去了特產鋪里,他也不去打擾蘇暖茹,就坐在一旁看著兒子。
雖然霍寒夜沒說話,但蘇暖茹知道他就在她身後不遠處。
過了一會兒,鋪子里沒那麼忙了,順子又過來找霍寒夜了。
霍寒夜看了一眼順子身上的衣裳,乾淨整潔,布料也是上乘的。
「你如今還去碼頭卸貨嗎?」
順子:「早就不去了,嫂子讓我當鋪子里的管事的,我就負責往縣城送貨,去問問有沒有要貨的,再看著別人卸貨。嫂子一個月給我一兩五錢銀子。」
霍寒夜:「好好乾,聽你嫂子的話。」
順子:「我知道的,哥,我啥都聽嫂子的。」
過了一會兒,蘇暖茹去做飯了。
霍寒夜回了一趟家裡,回來時,小甲和阿疆換了身普通的衣裳,跟在霍寒夜身邊。
蘇暖茹做了霍寒夜愛吃的紅燒肉和肘子,又簡單炒了幾個素菜。
小甲和阿疆倆人都是孤兒,他們比霍寒夜從軍早,這些年一直生活在軍營中。霍寒夜在戰場上救過他們二人,後來二人跟在霍寒夜身邊當了護衛。這次回京,霍寒夜身邊跟了十幾個護衛。他本想著把他們都留在京城,但皇上擔心他的安危,特意吩咐他身邊要留兩個護衛,他便把小甲和阿疆帶回來了,其餘人留在了京城將軍府。
兩人小時候也是吃過苦的,這些年也沒享過福。本以為跟著將軍回鄉也會過清貧的生活,沒想到事情跟他們想的完全不一樣。
將軍家雖然在村子裡,可卻住著氣派的宅子,嫂子還開著兩間鋪子。嫂子長得漂亮不說,還有一手的好廚藝。
小甲吃了一口紅燒肉之後都快哭了,他心裡那點沒能陪著將軍吃宮裡御膳的遺憾也沒了。他終於理解將軍為何那麼著急回鄉了,有這麼好的娘子,這麼好的吃食,若換成他,他也會著急趕回來的。
「夫人,這肉也太香了。」
阿疆的表情沒有小甲這麼豐富,但他吃飯的速度極快,就這麼一會兒的功夫已經吃了兩個肉包子了。小甲在誇蘇暖茹做飯好吃時,他雖沒開口,但也默默點了頭。
霍荷花小口小口吃著飯,震驚地看向了坐在一旁的兩個人。
她哥帶回來的兩個人是飯桶嗎?若她沒數錯的話,她旁邊這個人竟然吃了十個肉包子。另一個人雖然她沒數清楚,但也應該吃了不少了。
阿疆見霍荷花在盯著他看,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他剛剛是不是吃太多了?將軍的家人這是嫌棄他了嗎?
霍荷花:「你吃飽了嗎?」
聽到這話,阿疆放心了,將軍的家人和他一樣好。他臉微微一紅,道:「飽了。」
霍荷花:「飽了就好,要是沒飽再多吃點。」
不善言辭的阿疆難得解釋了一句:「我早上沒吃飯。」
霍荷花:「哦。」
別說早上沒吃飯了,她即便是餓上兩日也不可能一口氣吃十個包子啊!
「這個雞湯挺好喝的,要不你喝一碗?」
阿疆不善於拒絕,端起雞湯喝了起來。這雞湯的味道果然不錯,一碗下肚他是真的撐了。
蘇暖茹坐的地方阿疆遠一些,並未注意到他吃了多少,但霍寒夜就坐在她身旁。
她看到霍寒夜一口氣吃了四個饅頭,又吃了兩個包子。她記得荷花剛剛說過,吃飯前霍寒夜就在鋪子里吃了四個包子了。
蘇暖茹瞥了霍寒夜一眼,他打了兩年仗,食量倒是見長了。再看他的胳膊,似乎也壯實了不少。下一瞬,她的目光下意識看向了霍寒夜的胸膛。
他的胸膛似乎也結實了不少。
霍寒夜察覺到蘇暖茹的目光,抬眸看了過去。
兩人對視的瞬間,蘇暖茹心裡一慌,挪開了目光。
霍寒夜卻一直盯著蘇暖茹看。
就在這時,小虎跑著過來了。
「夜哥,知府大人來了,去你家了。」
霍家人都不是那等愛炫耀的人,因此曹大娘等人還不知道霍寒夜已經成為將軍了,大家都十分疑惑。
霍寒夜擦了擦嘴,站起身來。
小甲和阿疆也站了起來。
霍寒夜沒急著回去,而是朝著蘇暖茹走了過去。
「娘子,你方才不是說要帶著麟哥兒回家睡覺么,咱們一起回去吧。」
蘇暖茹看了霍寒夜一眼,心想他難道不明白此刻她若是同他一起回去見知府意味著什麼嗎?
「在鋪子里睡也是一樣的。」
霍寒夜:「鋪子里人來人往,太吵了,不如回家去清凈。」
蘇暖茹猶豫了一下,還是答應了:「嗯。」
霍寒夜一手抱起兒子,朝著外面走去,蘇暖茹跟在了身後。剛走出鋪子,霍寒夜就牽起了蘇暖茹的手。
蘇暖茹嚇了一跳。
霍寒夜的手比從前更加粗糙了,也更有勁兒了。
蘇暖茹使了勁兒,想把手抽回來,可她抽了幾下沒抽動。她頓了頓,抬起了另一隻手,放在了霍寒夜的手上。
這一次霍寒夜沒再堅持,只是臉色沉了沉。
身後的小甲和阿疆看著霍寒夜難看的臉色,全都低下頭,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霍寒夜盯著蘇暖茹看了許久,沉聲問:「剛剛在家裡時,爹娘他們沒進來前你想跟我說什麼?」
蘇暖茹看著周遭的路人,道:「沒什麼,等晚上再說吧。」
霍寒夜:「好。」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