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多月眨眼就過去了, 這兩個月蘇暖茹就如何蓋新房的事情跟霍楊樹溝通了多次,霍楊樹基本上知道該怎麼蓋家裡的房子了。他早就聯絡好了人,也定好了青磚木材等, 就等著開工了。
麟哥兒百日的第二日,霍家就開工了。
如今已經是六月份了,天氣熱, 薄荷糕的需求又多了。霍楊樹去蓋房子了, 鋪子里又得需要人了。蘇暖茹把小虎的媳婦兒李家妹子招了進來, 她和郭嫂子一樣,在特產鋪里幫忙, 早上蒸一個時辰的糕點。
蘇暖茹可以在旁邊搭把手, 霍荷花早上則是去了隔壁的鋪子幫忙。
得知李家妹子也去了包子鋪, 村子裡又議論起來了。
「這跟霍家相熟的人都招過去了,下一個是不是能到咱么了?」
「可不是么, 一日就干一個時辰,還能有銅板拿, 一點都不耽誤家裡的事兒, 這好事兒是不是能輪到咱們了?」
甄婆子冷哼一聲:「就那幾個銅板罷了, 有啥好說的。」
聽到這話, 有人立馬懟了回去:「你家既然不差那幾個銅板,為啥你還前幾日還跟郝家娘子要錢?」
甄婆子被噎了一下,反駁道:「我啥時候問她要錢了?」
柳二嬸也沒給她面子,道:「我路過都聽到了, 你就別撒謊了。」
甄婆子鬧了個沒臉, 說道:「我兒可是秀才,現在他去縣城讀書了,明年就要去參加秋闈了, 我需要她那仨瓜倆棗?」
大家這話都聽煩了,道:「人家蘇家的兒子也中秀才了,也沒見他家日日在村子裡說嘴。」
有人道:「可不是么,那日我跟馮家妹子打招呼,人家還對我笑呢,絲毫沒有瞧不上我的意思。」
又有人道:「是啊,那日我恭喜她她兒子中了秀才,結果人家還說秀才不算什麼,都有些不好意思說出口。」
……
甄婆子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兒子現在也沒那麼能拿得出手了,她再也坐不住了,灰頭土臉地回家去了。
眾人說著說著,又說起霍家蓋新房子的事兒了。
又過了一月,蘇富生把村子裡老實巴交的祥嬸兒招到鋪子里去洗菜了,一個月據說給十五文。村子裡的人漸漸地都不怎麼愛說嘴了,離甄家和郝家也越來越遠了。
得知此事,蘇暖茹有些詫異地問蘇富生:「爹,您不是說要從牙行那裡招人嗎,怎麼從村子裡招了?」
蘇富生笑著說:「我本來是打算從牙行招人的,可我瞧著你招了村子裡的人後,村子裡的風向都變了,我覺得還不錯,想著以後就從村子裡招人。」
蘇暖茹:「啊?風向變了,什麼風向?」
蘇富生:「你沒瞧見自從你招了人之後村子裡的人對咱們家都客氣了許多,也不愛在村頭說嘴了么?」
蘇暖茹搖頭:「沒發現。」
蘇富生:「你呀,整日忙著鋪子,照顧孩子,沒在這方面花心思。不過這也是好事,至少沒人來找麻煩了。」
蘇暖茹:「也是,你真的給祥嬸兒十五文嗎?」
蘇富生:「對。」
蘇暖茹:「祥嬸兒說出去的嗎?」
蘇富生點頭:「我讓她說的。」
蘇暖茹詫異:「為何?」
蘇富生:「咱們沒有虧待他們,所以這事兒沒必要藏著掖著。一日十五文,還不用離家太遠,大家知道了肯定更想來了。」
蘇暖茹發現父親如今是真的變得更前世不一樣了,好像越來越像從前的父親了。
「爹說得對。」
回頭蘇暖茹問了霍荷花,霍荷花跟蘇富生的說辭一樣,她甚至知道的更詳細。
「有這麼回事,大家都想來咱們鋪子里幹活。以前都覺得咱們只招跟咱家相熟的人,現在發現咱們也招不熟的人,招的都是老實的。現在都不怎麼嚼舌根了,還跟甄家劃清了界限,離郝家人也遠了些。」
蘇暖茹思索了片刻,道:「這倒是件好事。」
霍荷花笑著說:「可不是么,雖然咱們不在乎旁人如何在背後說咱們,要是沒人說自然是好的。」
蘇暖茹點了點頭:「對。」
她從前覺得自己未必會在青山村久住,所以不在乎那些人對她態度如何。但現在她想長久住在青山村了,自然不能再跟從前一樣了,跟村人們搞好關係對她也有好處。
當然了,她也明白,大家對他們的態度變化一則是他們家越來越有錢了,再則是阿弟中了秀才。
過個半個月,蘇暖茹見賀婆子要給蓋房子的人做飯,還一直記掛著新房子,時不時回去看,她索性又從村子裡招了一個人。這個人跟祥嬸兒一樣,也是個老實的,而她是柳二嬸的兒媳婦,楊家妹子。
柳二嬸從前說過蘇暖茹和霍家的不是,站在了錢家那邊,她還以為他們不會招她家的人了,沒想到他們還是把兒媳招過去了,可見蘇暖茹並不是一個記仇的人。她也想跟過來的,被蘇暖茹以人夠了為由拒絕了。柳二嬸也沒生氣,想著既然霍家人不計前嫌,那她以後也好好表現,說不定霍家就需要她了。
蘇暖茹是故意把柳二嬸的兒媳婦招過來的,她知道柳二嬸最喜歡在村子裡說嘴,但這個人又沒什麼壞心思。打聽到她兒媳婦跟她的性子完全不同,是個老實本分的,她就把人招了過來。她想借著柳二嬸的嘴躲在村子裡說說自家的好話,讓村子裡的人跟自家親近起來。
柳二嬸是個話多的,回到村子裡果然開始說起了霍家的好話,霍家的名聲在村子裡是越來越好了。
縱然甄婆子心裡很不舒服,可她也知道蘇富生跟縣令熟識,不敢在外多說霍家的不是。郝春娘和郝大郎覺得憋屈得很,郝村長巴結蘇家和霍家都來不及,更不可能縱容兒子女兒跟這兩家交惡。
郝春娘想著,她且再忍忍,等到錢秀才中進士,去京城認了親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她一定能把霍家人踩在腳底下。
蘇暖茹問過郭嫂子的意見後,把她調去了隔壁包子鋪幹活,楊家妹子則是留在了糕點鋪。
這樣一來,霍家人基本上不用一直在鋪子里幹活了,即便沒了他們鋪子里也能照常開下去。
李妹子、楊妹子在特產鋪,每日早上忙兩個時辰,一個十文錢。蘇暖茹和霍荷花也會待在特產鋪里,兩人至少有一人在前面看著鋪子。
宋嬸子、曹大娘、郭嫂子在包子鋪干一整日,每人二十文。賀婆子和霍楊樹早上還是會在包子鋪里幫忙,那個時候太早了,幹活的人還沒來。順子只負責送貨,去各處拉生意,不用來幹活了,如今外面人人都稱他一聲周管事。
等賀婆子和霍楊樹去了家裡,霍荷花就從特產鋪過來,在包子鋪里看著。
雖說包子鋪里幹活錢看似比特產鋪少,但在包子鋪里幹活管著兩頓飯,而且干久了漲工錢,還是比特產鋪更好些。如今宋嬸子已經是二十三文了,曹大娘二十二文,再過些日子又能漲工錢了。
家裡蓋房子是大事,賀婆子和霍楊樹的心思都放在了家裡的房子上,賀婆子也要看著孫子,是真的騰不出手在包子鋪里幹活了。因此蘇暖茹這次招人時兩人誰都沒說反對意見。
三個月後,天開始有些涼意時,霍家的房子蓋好了。
這房子在村子裡算是獨一份了,而且樣式比較新穎,是大家都沒見過的樣子。青磚黛瓦,院子里鋪上了石板,還有鵝卵石,看起來既氣派又有格調。
茅廁的話通往了外面,家裡不會臭了。還有一間專門來洗澡的房間,房間里有個孔,水可以直接流到外面,不用費心去倒掉了。
村子裡的人幾乎都來看過霍家的宅子了,紛紛表示羨慕。
也有那說風涼話的,比如甄婆子。
「在村子裡蓋這樣的房子有啥用?沒得浪費錢。我兒將來考中之後要去做官,他要帶著我和他爹去縣城、去府城、甚至去京城去住。」
賀婆子這一年多在鋪子里見過許多人,經過許多事,早就和從前不太一樣了。
她沒有像從前一樣逆來順受,道:「春娘能願意嗎?」
甄婆子眼睛一瞪:「她敢不願意,不願意就休了她!」
賀婆子:「我聽人說讀書人因為前程休妻,若是官府知道了會責罰的。」
甄婆子有些心虛,她看了賀婆子一眼,不滿地道:「你懂什麼?哪有這麼多事兒。我家裡還有事兒,先走了。」
霍荷花還擔心她娘會被甄婆子欺負,想出來幫忙的,見她娘應付過來了,朝著她娘豎了個大拇指。
「娘,你咋知道這些事兒的?」
賀婆子:「我聽鋪子里的食客說的。」
回頭霍荷花就把賀婆子和甄婆子的話說給蘇暖茹聽了,蘇暖茹聽了很是欣慰。
之前霍楊樹還在想那些船板可以做什麼,這麼好的木材還怕浪費了,現在是完全不用擔心了,所有的船板都用在了新房裡。比如做一些桌椅板凳,比如做一個花架,做一個書架等等。
曹大娘看著霍家這氣派的宅子,聽說只花了二十兩,也有些心動了。兒子現在月例是一兩二錢了,她每個月也有六七百文,再算上逢年過節阿茹發給他們的過節錢,這兩年家裡攢了四十多兩銀子了。她和兒子一日三頓都在鋪子里吃,根本花不了多少錢。如今阿茹給鋪子里的人都訂做了統一的衣裳,更是不用花錢了。
如今天冷了不適合動工,等開了春她也要蓋個大房子,也不用像霍家這樣氣派,稍微小一點也行。
轉眼間又一個新年到來,今年霍家人回了村子裡去住,蘇家也回了村子裡。霍家人蓋了新房子,家裡又多了一口人。而蘇家的話,蘇羽白考中了秀才,來拜訪的人也多了。
曹大娘和順子還是留在了鋪子里,小黑在隔壁包子鋪里看著。用順子的話說,鋪子里不能沒了人,怕有人來找麻煩。
雖說他們娘倆在鋪子里住的,但年夜飯還是跟霍家一起吃的。霍寒夜不在家,他們二人過來,人多也能熱鬧些。
霍寒夜在深秋那次戰爭中擊殺了敵軍首領,已經由千戶封為了把總。今夜他不放心,帶著一隊兵去巡視了。巡視完畢,回了軍營復命。
剛到主將營帳,就看到了一個眼生的內監。
李內監打量了一眼霍寒夜,眼前一亮,笑著問:「想必這位就是屢立奇功的蕭把總吧?」
林將軍:「公公認錯人了,他姓霍。」
李內監再次看向霍寒夜,認真地打量著他,嘴裡喃喃道:「姓霍?」
林將軍:「是啊,他姓霍。寒夜,這位是宮裡的李內監,奉皇上的旨意來慰勞邊關。皇上知道你斬殺了敵首,另有獎賞。」
霍寒夜:「見過李公公。」
李內監見人到齊了,便開始宣讀聖旨了。
霍寒夜的升職獎勵在深秋時就已經昭告了,這次李公公帶來了其他的獎賞,黃金百兩,地五頃。
李內監宣讀完聖旨,看著霍寒夜這張臉眼底仍舊有疑惑,問道:「不知你是哪裡人?父母是做什麼的?」
霍寒夜:「在下江東府人呢,爹娘都是普通農戶。」
李內監皺起眉,爹娘是普通農戶的話,他如何能爬的這麼快?來之前他打聽過了,這個把總是有真本事的,從一個普通的士卒升上來的,不到兩年的時間就升到了把總的位置。即便是他屢立奇功,升這麼快也幾乎不可能。
林將軍在一旁低聲解釋道:「這是江東府衙推薦過來的,拿的是晉王的信物。」
李內監瞭然了,怪不得他能升得這麼快沒被任何人打壓,原來竟是這樣。不過,他仍舊對霍寒夜感到好奇。農戶出身的話他怎麼懂帶兵打仗的?而且他這樣貌跟一位貴人長得也太像了。
「你親戚中可有姓蕭的?」
霍寒夜心裡一動,難不成對方認識他的親生父母?不過,他是不打算認回親生父母的。
「沒有,我家中只有爹娘和妹妹,沒有其他親戚。」
李內監:「哦,這樣啊,那沒事了。」
林將軍讓霍寒夜出去了,待他離開,直接問道:「公公可是覺得他長得像長威侯?」
李內監本來打消了這個念頭,聽林將軍這麼一說,心裡的那個念頭又提了起來,道:「對啊,他一進來我就覺得他像蕭侯爺,所以才以為他姓蕭。將軍也這樣覺得?」
林將軍點頭:「一開始他剛來的時候我還沒覺得像,後來他上了戰場,穿上鎧甲就和侯府有些相似了。不過我問過了,他的確不認識長威侯。」
李內監沒再多想了:「世上有這麼多人,兩個人長得像也不奇怪。」
林將軍:「對,乍一看有些相似之處,仔細看看也就只有眉眼相似。」
李內監點了點頭。
林將軍:「公公休息一下,我一會兒帶公公去吃晚宴。」
李內監:「好,一切都聽將軍的安排。」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