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暖茹想起昨日思考過的事情, 跟順子說道:「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順子:「嫂子你直接吩咐就行,說啥商量不商量的。」
蘇暖茹:「現在鋪子里需要的糕點越來越多了,得專門安排一個人去送貨。我想著是讓你去, 還是再雇一個人。」
話還沒說完,順子就道:「嫂子,你別僱人了, 我去就行。」
蘇暖茹:「若是你去的話會耽誤你去碼頭卸貨的。」
順子:「碼頭上人多貨少, 我賺不了幾個銅板, 卸貨還挺累的,不如去縣城送貨輕鬆。」
蘇暖茹:「你若真的是這樣想的話, 我想著你以後就在鋪子里干吧。你當鋪子里的管事的, 上午去送貨, 下午送貨的過來你看著些,只要不耽誤鋪子里的事情, 剩下的時間你可以自己安排,你仍舊可以去碼頭卸貨, 這樣的話, 我一個月我付你一兩銀子。」
順子連忙拒絕:「嫂子, 不用的, 你跟之前一樣付我二十文就行。」
蘇暖茹:「那不行,我想讓你當鋪子的管事,管事的和夥計的工錢是不一樣的。一個月一兩銀子。你跟曹大娘商量一下,如果覺得合適就這樣定下來, 不合適也跟我說一聲。」
順子:「嫂子, 真的不用給我那麼多錢。」
蘇暖茹:「你若不要我就另外找別人去送貨。」
順子皺著眉,沉默許久,道:「行, 那還是我來干吧。」
嫂子一向說一不二,夜哥都得聽她的,他沒敢再拒絕,怕她真的又去找別人了,到時候還得多花錢,他想著以後多給鋪子里幹些活來感謝嫂子。
蘇暖茹:「好,那咱們就這樣說定了,你以後就是鋪子里的管事的,等鋪子里的活多了,我再招個夥計幫你的忙。你早上去縣城和鎮上送貨,下午負責驗驗貨。」
順子:「好。」
蘇暖茹去跟霍楊樹說讓他在特產鋪里弄一個蒸灶,就是那種專門用來蒸東西的,連體的,在一個地方燒火就可以了,這樣的話一次可以蒸很多糕點,能節省時間。
霍楊樹見過那種爐灶,蘇暖茹一說他就明白了,他一口答應下來。
蘇暖茹只是見過,但她不會弄爐灶,在這裡也幫不上什麼忙。即便能幫上忙,大家覺得她有了身孕,也不讓她干。她早上起得早,這會兒困得不行,回去睡了。
等她睡醒已經酉時了。
曹大娘見她從後面回來,給她端了一杯溫水。
「阿茹,你起來了?喝口水潤潤嗓子。」
蘇暖茹:「謝謝大娘。」
曹大娘:「謝我做啥,我得謝謝你才是。」
蘇暖茹:「嗯?」
曹大娘笑著說:「順子都給我說了,你安排他當鋪子里的管事的,一個月給他一兩銀子。」
蘇暖茹:「我想著他早上要是去縣城送貨的話就耽誤去碼頭卸貨了。」
曹大娘:「這耽誤啥?我早就不想讓他去碼頭卸貨了。卸貨雖然能賺些銅板,但是身子累啊,乾的都是體力活。他爹就是年輕時乾重活干多了,後來身子垮了。我是不想讓他去的。當鋪子的管事輕鬆些,還體面,這樣以後也好說親。我知道你這是因為寒夜才照顧我家順子的,大娘謝謝你。」
說著說著曹大娘眼眶都紅了。
蘇暖茹還真沒想過順子說親的事兒,她只是不想讓順子虧了,而且她也看好順子,是真的需要他。
「大娘,您別這樣說,順子是有本事的。您現在也別太著急給他說親,等以後鋪子的生意越來越好,家裡蓋個大房子,他定能說門更好的親事。」
曹大娘本來想著拿著今日的事去給兒子說親的,經過蘇暖茹這麼一提醒,她頓時清醒過來。旁人得知兒子當上了鋪子里的管事,一個月一兩銀子,肯定會有人因為他家有錢了想把女兒嫁過來的。可如今兒子在鋪子里才剛剛起步,以後肯定會越來越厲害,到了那時豈不是選擇更廣?
「阿茹,還是你想的明白,大娘差點就犯錯了。」
蘇暖茹:「天下父母總是會為兒女操勞的,大娘這樣想也沒錯。只是我覺得順子兄弟是個有成算的,說不定哪日自己就給您領個兒媳婦兒回來了。」
曹大娘越聽越開心,笑著道:「我就等著那一天了。」
蘇暖茹坐了一會兒後去隔壁特產鋪看了一眼,霍楊樹正在弄爐灶,順子也過來幫忙了。後廚亂糟糟的,沒有插腳的空,她幫不上什麼忙,站了一會兒就離開了。
她又去了對面的小飯館,跟蘇富生說明日一早要借用他的馬車,蘇富生二話不說就答應下來了。並且說好等後日小飯館休息一日,帶著順子去買馬車。
霍楊樹和順子一直忙到天色暗下來還沒弄好,看來爐灶明日是不能用了。
因為要做的糕點比較多,第二日一早,蘇暖茹還是早早就醒了過來,賀婆子和霍楊樹也起了。
蘇暖茹沒拒絕他們二人的幫忙。
人多幹活也快,新的爐灶還不能用,先借用了隔壁包子鋪的爐灶。
四個人一直忙到卯時才堪堪忙完,把最後一籠蒸上了。雖然期間賀婆子一直讓蘇暖茹別幹活了,可糕點實在是太多,她不得不幫忙。
等最後一籠熟了,收拾好,差不多卯正了。
因為今日換了馬車,兩三刻鐘就能到縣城,所以完全來得及。
順子走後,蘇暖茹累得不輕,坐在椅子上休息。
霍荷花用包子鋪的鍋繼續蒸今日用的糕點。
蘇暖茹算了算,用新的爐灶的話這一千多個糕點差不多可以一鍋出來,但糕點做起來也比較麻煩,總不能日日讓公爹婆母幫忙,這樣會耽誤包子鋪的生意。以後糕點肯定需要的越來越多,她覺得這樣下去不行,她有了身孕,跟之前不一樣了,不能折騰自己的身體。還是得找人來幫忙一起做。
她算了算,這一千多個糕點她能賺三百文左右,請個人忙早上這一會兒完全可以。
她負責調一下薄荷糕和桂花糕的餡兒,另外兩人負責製作。
霍荷花蒸上糕點後過來了,她給蘇暖茹端了一杯溫水。
「嫂子,喝口水。」
蘇暖茹接過了霍荷花遞過來的水:「謝謝荷花。」
霍荷花:「嫂子客氣啥,以後你早上別做糕點了,還是讓我來做吧。」
蘇暖茹:「等特產鋪後面的蒸灶做好,爹把鍋買回來,明日就不用這麼手忙腳亂了。」
霍荷花:「糕點雖然做起來不麻煩,但是東西多了也會累的,還是我干吧。」
蘇暖茹:「嗯,我這肚子月份會越來越大,只能做一些簡單的活。我想著再找個人跟你一起干。」
霍荷花:「不用吧,新的爐灶做好之後,爹娘來一個人幫忙就行了。」
蘇暖茹:「爹娘得忙包子鋪的事兒。而且我覺得咱們以後可能會賣出去更多的米糕,不能總是讓爹娘來幫忙。」
霍荷花想了想,點了點頭。
「嫂子想找誰?」
蘇暖茹:「我對村子裡的人不太熟,你有合適的人選嗎?」
她這鋪子的情況和她爹的小飯館還不太一樣,小飯館主要經營中午和晚上,夥計不用來太早,所以可以去牙行找。
做米糕需要早起,而且就忙那一會兒,不是一整日,給的工錢不多,遠地方的人肯定不願意來,這就需要住在附近的人。
霍荷花:「嫂子,你想找什麼樣的?」
蘇暖茹:「乾淨利索,性子好,不喜歡嚼舌根,家裡沒那麼多事兒的。」
霍荷花:「要是說到乾淨利索的話,年輕的嬸子,嫂子們都挺乾淨的。家裡沒那麼多事兒……有個人,郭嫂子。」
蘇暖茹:「那是誰?」
霍荷花:「順子哥家的鄰居,她家兒子送到鎮上去讀書了,一個月才回來一次,家裡就郭嫂子和信大哥兩個人。信大哥在鎮上的鏢局做事,郭嫂子平日里也不怎麼跟人接觸,但她做飯挺好吃的,我以前過年的時候吃過她炸的丸子,比娘做的好吃。」
聽霍荷花這樣說,蘇暖茹點了點頭。
霍荷花:「不過我也不知道自己說的對不對,看人準不準。曹大娘跟她家離得近,你不如問問曹大娘。」
蘇暖茹:「好。我一會兒問問。」
等到包子鋪不忙,曹大娘來到特產鋪歇著了,蘇暖茹趁機跟她打聽了一下郭嫂子的情況。
曹大娘:「她沒問題的,這個小娘子幹活挺利索,也不愛惹事。」
蘇暖茹:「那她有沒有空來鋪子里幫忙?從卯時到辰時,一個時辰,給五文錢。」
曹大娘笑著道:「肯定沒問題的,你都不知道村子裡的人有多想來咱們鋪子里幹活。」
蘇暖茹一怔:「啊?大家都想來嗎?」
曹大娘:「那是自然。不過他們跟你不熟,沒敢跟你說,都是跟霍大哥、賀大嫂說的,也有些問過我和宋家妹子。咱們鋪子里現在不缺人,我就都給擋了回去。我估計大哥大嫂怕你煩心,也沒跟你說。」
蘇暖茹:「嗯。」
正如曹大娘所說,爹娘的確沒跟她提過。這兩人對她是真的好,什麼事都為她著想。
曹大娘:「我這就給你問問去。」
蘇暖茹:「大娘,不急的,您先歇會兒。」
曹大娘:「還歇啥,我也不怎麼累,要不是你說的時辰跟包子鋪沖了,我都想來幹活了。」
蘇暖茹失笑。
曹大娘離開特產鋪,朝著村子走去。
沒過多久,曹大娘一臉笑意地回來了,她身邊還跟著一個年輕的婦人。
曹大娘:「阿茹,這就是郭家小娘子。」
蘇暖茹起身:「嫂子。」
郭嫂子:「哎。」
蘇暖茹對這個婦人有印象,只是之前不知道她就是郭嫂子。從眼前來看,她應該是個不愛說話的。她打量了她一眼,衣裳很乾凈,手指甲也很乾凈。
「大娘應該跟你說清楚了吧?來鋪子里是做米糕。」
郭嫂子:「說清楚了,可我不會做米糕。」
蘇暖茹:「沒關係,很簡單的,一會兒讓荷花教你,你學一學,然後再決定要不要來鋪子里。」
郭嫂子:「哎,好。」
蘇暖茹看了一眼霍荷花,霍荷花站起身領著郭嫂子去了後廚,曹大娘也跟過去了。
過了約摸一刻鐘左右,霍荷花和郭嫂子回來了。
蘇暖茹先看了一眼霍荷花,霍荷花微微點頭。
蘇暖茹這下放心了,她看向郭嫂子:「如何?」
郭嫂子:「你要是不嫌棄的話我就過來。」
蘇暖茹:「行,那就這樣說定了,每日卯時到辰時,干一個時辰,一日五文錢。如果後面需要干更久的話再給你漲工錢。」
郭嫂子立即答應下來:「行。」
丈夫在鎮上的鏢局裡,他沒事兒還能去看看兒子。她平日里在家也沒啥事兒干,縫縫補補,養豬餵雞,再種種蔬菜。早上忙一個時辰完全不耽誤家裡的事兒,還能賺五文錢,這都夠她一日的飯錢了。
下午,霍楊樹把幾口鍋買回來了,還買了一些大些的模具。
有了這些模具,做起糕點來就更簡單了。
只需要把篩好的米粉鋪在模具裡面,蒸之前切分好,然後上鍋蒸。
第二日一早,蘇暖茹和霍荷花還是照舊卯時到了特產鋪里,她們過來時郭嫂子已經等在門口了。
蘇暖茹開了門,大家去了後面。
蘇暖茹把米粉按照比例調好,霍荷花和郭嫂子開始篩米粉,曬了兩遍,得到細細的米粉。這個過程才是最麻煩的。等篩好了,後面的事情就好辦了。
把米粉鋪在模具里,切分好,蓋上鍋蓋,鍋底放上柴火,開始蒸。
雖然曹大娘跟賀婆子說特產鋪那邊挺好的,但賀婆子還是不放心,過來看了一眼。見糕點已經蒸上了,這才離開了。
卯正,糕點沒了熱氣,包好,開始裝車。
等送走順子,距離辰時還有三刻鐘,特產鋪里需要的糕點還沒蒸好。郭嫂子又去後廚把今日特產鋪里需要的米糕蒸上了。米糕出爐,正好辰時。
郭嫂子拿著五文錢離開了。
村子本就不大,什麼消息都傳得快,很多人知道郭嫂子來碼頭鋪子幹活了。她一回村子,大家就過來跟她搭話了,問她是不是也去碼頭的鋪子里幫忙了,一日給多少工錢。
郭嫂子被問的臉都紅了,但她什麼都沒說,含糊過去了。她終於擠出了人群,快步回了家,等關上家門,這才鬆了一口氣。低頭看一眼手中的五文銅板,臉上露出來大大的笑容。
在她走後,村子裡的人心思各異。
先是跟霍家二老交好的宋嬸子,然後是跟霍寒夜交好的順子,曹大娘,現在就連不愛說話的郭嫂子都跟著霍家發財了。他們自問不比這些人差,可人家霍家理都不理他們。
再仔細想想,這些人都有一個共同的特徵,那就是不愛說話,老老實實的。
誰都不想跟錢作對,看來要想去霍家的鋪子里以後還是不能太過張揚了。
上次郝家那麼一鬧,錢家鬧了很大沒臉,甄婆子好幾日沒出門了。瞧著過去了幾日,甄婆子吃過飯去了村頭。她開口就說起了郝春娘的不是,有人接了她的話,但也不似從前那般熱情。說著說著,大家又說起了霍家的事兒。先前甄婆子沒來之前他們就在說了,甄婆子來了之後打斷了他們的話。
聽大家在誇霍家,誇蘇暖茹,甄婆子有些不悅,譏諷了幾句。
「不過是不入流的商賈……」
她剛起了個頭,就被人懟了回去。以往大家還都順著她說,即便不順著她,也不會反駁,這次直接反駁了。甄婆子好大沒臉。她這才幾日沒出家門,怎麼風向全都變了?這些人是瘋了嗎,她兒子可是秀才。
她得提醒提醒這些人。
「我兒明年就去科考了,先生說他定能高中……」
讓她難受的是就沒幾個人聽她說話,大家還是在說怎麼才能去霍家鋪子里幹活。
就連最喜歡捧她的柳二嬸都不順著她的話說了,嘴裡冒出來一句:「你兒子高中了跟我們有啥關係,你又不給我們發錢,好處不都是你們自己的。」
村子裡有些人雖然愛說嘴,但其實沒什麼壞心思,之前也就是閑的,誰家有熱鬧都得往前湊,平等地說每一家的閑話。如今都想著能去霍家的鋪子里賺些錢,自然不願再順著甄婆子的話去說。
甄婆子要被氣死了。
行行行,他們都不拿她當回事兒是吧,等她兒子高中了,看他們還敢不敢這樣!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