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暖茹低頭看了一眼平坦的小腹。這裡真的有個孩子了嗎?她和霍寒夜的孩子。想到這一點, 她心裡突然升起來一絲喜悅。
賀婆子見兒媳不說話,還低頭看肚子,瞬間想到了什麼。
「阿茹, 你會不會是有了?」
蘇暖茹撫摸著自己的小腹,喃喃道:「我不知道。」
賀婆子激動地道:「你今日別幹活了,一會兒我陪你去鎮上看看。」
蘇暖茹:「不用, 我母親懂簡單的醫術, 讓她來給我瞧瞧就行。」
賀婆子:「哎, 好,我這就去找親家。」
蘇暖茹攔下了她:「娘, 等會兒再去吧, 說不定還沒起呢。」
賀婆子這才想到現在時辰還早, 她看向蘇暖茹,道:「你先回屋躺著去, 別去幹活了。」
蘇暖茹雖然也很珍惜這個孩子,但還是道:「娘, 我身體沒事的, 我最近吃得好睡得好, 也沒幹多少活, 一點都不累。」
賀婆子:「還是歇著吧,你這要是真的有了應該也沒到三個月,還不穩。」
蘇暖茹知道自己的身體,她也很愛惜自己, 不會讓自己太累, 道:「娘,真不用,我身體好得很, 還能幹活。」
賀婆子一向勸不動兒媳,她看向了女兒:「荷花,你今日多干點活,讓你嫂子少干點。」
得知嫂子可能懷孕了,霍荷花也很開心,感覺身體都沒那麼難受了,她笑著說:「知道啦,娘,我啥都不讓嫂子干。」
蘇暖茹還想說些什麼,見賀婆子如此激動,她沒再多說。
但有句話她還是要說的:「娘,您先別跟別人說,我這還不一定真的懷上了。」
賀婆子笑著道:「好好好,我誰都不說,你小心些。」
蘇暖茹:「哎,好。」
蘇暖茹和霍荷花去隔壁蒸米糕了,雖然蘇暖茹剛剛沒在賀婆子面前反駁,但該乾的活她還是動手幹了。
此舉遭到了霍荷花的反對。
「嫂子,娘說了,你可能有了身孕,不能幹活了。」
蘇暖茹笑著說:「哪有那麼脆弱,我不過是調一下做糕點的粉罷了,累不著的。要是什麼都不讓我干,我豈不是成了一個廢人了?」
霍荷花有些猶豫了:「可娘說了你不能幹。」
蘇暖茹:「這樣吧,一會兒放蒸籠的活我不幹了,但是這種小活還是可以乾的,也不累著人。」
霍荷花想了想,還是同意了。
賀婆子雖然在後廚幹活,但時不時出來看看對面的小飯館。
如此反覆幾次後,宋嬸子也有些疑惑了,好奇地問道:「嫂子,你看啥呢?」
賀婆子:「我有些事兒要找阿茹她娘,想看看小飯館開門了沒有。」
宋嬸子:「咋這麼急,是出啥大事兒了嗎?」
霍楊樹也往這邊看了一眼,家裡出事了?他咋不知道。沒聽娘子說起過啊。
賀婆子不是個會說謊的人,她支支吾吾道:「沒啥大事兒,一點小事兒,你們不用擔心。」
宋嬸子和曹大娘見霍家大哥也不知道是啥事兒反倒是安心了,既然霍大哥不知道那就說明不是啥大事兒。
過了沒多久,賀婆子見對面的飯館開門了,連忙去了小飯館。
蘇富生剛剛起床,見賀婆子過來了,心裡有幾分詫異。
賀婆子:「我來找馮家妹子,不知她起床了沒有。」
蘇富生:「她正在屋裡收拾呢,我去叫她。」
賀婆子:「哎,好。」
蘇富生去了後院,跟馮雪娘道:「你快些收拾,賀嫂子過來了,我瞧著她神色緊張,想必找你有大事。」
一聽這話,馮雪娘連忙收拾好出來了,頭飾耳飾都沒來得及戴。
賀婆子見馮雪娘過來了,連忙朝著她走去。
馮雪娘:「嫂子,發生什麼事了?」
賀婆子低聲道:「我懷疑阿茹有身孕了,想讓你過去為她把把脈。」
馮雪娘眼睛一亮,臉上浮現出來笑容:「當真?」
賀婆子:「她這幾個月都沒來月事,最近早上起來又犯噁心。」
馮雪娘覺得女兒多半是有了身孕,趕緊跟賀婆子去了對過。
蘇富生剛沏好茶正想端出來待客,結果發現客人和妻子都離開了。他怕霍家發生了大事,想了想,也跟過去了。
蘇暖茹剛蒸上薄荷糕,正和霍荷花一起做桂花糕,就聽到門外傳來了腳步聲,很快,賀婆子和馮雪娘的身影出現在眼前。
「娘,您今日起這麼早。」
馮雪娘二話不說坐在了蘇暖茹的旁邊,抬手為她把脈。
把了一會兒後,臉上的笑意加深。
「確實是喜脈。」
雖說剛剛蘇暖茹就懷疑自己有了身孕,可此刻聽到母親說出來,她還是難掩喜悅之情。她抬手摸了摸平坦的小腹,她竟然真的有孕了。
這裡有孩子了,有了她自己的孩子,這個孩子以後就跟她血脈相連了。
不知為何,此刻突然有些想落淚。
賀婆子別提多高興了,笑著笑著眼淚都流了下來。
霍荷花開心得快要蹦起來了:「嫂子有孕了,我要當姑姑了?」
蘇富生剛進來就聽到了霍荷花的話。
女兒懷孕了?
這可真是一個天大的好消息。
蘇富生快步走了進來。
蘇暖茹哽咽道:「爹。」
蘇富生:「哎,你別哭,這是喜事。」
蘇暖茹吸了吸鼻子:「嗯。」
她想起一事,問道:「娘,我懷孕多久了?」
馮雪娘拿起帕子抹了一把眼淚,道:「你這孩子怎麼這麼粗心,這都快三個月了,怎麼才發現。」
蘇暖茹震驚地看向馮雪娘,她竟然懷孕三個月了?算算時間,差不多她和霍寒夜第一次同房就懷上了?霍寒夜也太厲害了吧。這種事也這麼迅速。
察覺自己想遠了,蘇暖茹輕咳一聲,道:「我光忙鋪子里的事兒了,沒注意。」
馮雪娘:「那你身子可有不適?」
蘇暖茹搖頭:「沒有,也就是相公走的第二日起,早起時有些噁心。」
賀婆子擔憂地問:「你咋不跟娘說?」
蘇暖茹:「也不是很難受,就是微微有一些噁心,我還以為是沒睡好。噁心了幾日後,後面又沒什麼感覺了,我也就沒說。」
馮雪娘也不知道該說女兒什麼好了,三個月不來月事她都沒發現,這孩子也真是命大,在娘胎里一點事兒都沒有。
蘇暖茹想到霍寒夜在的時候幾乎每晚都纏著她,尤其是到了鋪子里後更加激烈,突然有些後怕。
賀婆子則是想到兒媳之前每日都在包子鋪忙,起得早,還得忙活一日,也有些擔憂。
倆人同時看向馮雪娘,問了同樣的問題。
「我身子沒事吧?」
「阿茹身子沒事吧?」
馮雪娘給女兒一個安撫的眼神,又看向了賀婆子:「沒事,嫂子放心吧,許是因為阿茹最近幹活乾的多了,活動了筋骨,我發現她身子比以前還康健些呢。」
蘇暖茹鬆了一口氣,沒事兒就好。也不怪她沒發現自己有了身孕,正如娘所說,她最近感覺身體結實了許多,精神頭也比從前好了,所以沒往懷孕那方面想。
霍楊樹見妻子走了有一會兒了,越想越不放心,他也來了特產鋪。聽到裡面說的話,高興不已。他也沒進去,就站在外面一個人樂呵。
等到蘇富生出來才看到他。
「霍大哥,恭喜恭喜。」
霍楊樹笑著應了,然後想起了對方的身份,也回道:「恭喜恭喜。」
大家光顧著高興了,都忘了包子鋪那邊的事情。還是馮雪娘第一個反應過來,她拿起帕子抹了抹眼淚,對賀婆子道:「嫂子,你和大哥先回鋪子里忙吧,我這會兒不忙,我看著阿茹。」
賀婆子:「哎,好,那就麻煩妹子了。」
馮雪娘:「說啥麻煩不麻煩,咱們都是一家人。」
賀婆子回到鋪子里說了蘇暖茹懷孕的事兒,宋嬸子和曹大娘都為她感到開心。
蘇暖茹本就乾的活不多,如今發現她懷孕了,霍家人更不敢讓她幹活了。她在特產鋪里待著,賀婆子時不時過來瞧一瞧她。
「娘,您不用擔心,我這都三個月了,已經穩了。」
賀婆子:「那也得小心。」
蘇暖茹:「我知道了。」
得知自己懷孕,蘇暖茹自然是高興的,等到三日過後,她的心漸漸平靜下來。許是白日睡多了,有些走覺,這天夜裡,蘇暖茹躺床上有些睡不著了,她摸著自己的肚子,想了許多。
若是她沒有懷孕,等霍寒夜得勝歸來,她還能坦然地面對任何結局。霍寒夜不拋棄她最好,若是棄了她,她也能抽身離去。
可現在不同了,她懷孕了,再過六七個月孩子就會生下來。
她以後還得開鋪子做生意,不可能一個人養著孩子。而她這兩間鋪子,離了霍寒夜可以照常運轉,離了霍家人就有些麻煩了。
前世霍寒夜成了將軍之後,郝春娘去了京城,霍家人卻沒有跟著他離開,留在了青山村裡。可見他們也不願意跟著霍寒夜去京城享福,反倒是更喜歡青山村。既然前世他們沒跟霍寒夜走,那麼今生多半也不會走的。
她這兩間鋪子開得好好的,生意蒸蒸日上。父親的鋪子也剛剛開起來,一切都朝著好的方向發展。她挺喜歡現在的日子的,也很喜歡青山村。青山村雖不似京城那般繁華熱鬧,但日子非常的清凈安穩,她已經不似最初那般想回到京城了。
既然如此,她倒不如跟霍家人生活在一起。
如若霍寒夜想繼續跟她過下去就罷了,若是不想跟她過了,那就讓他一個人離開好了。他去找他的親生爹娘,去京城跟著侯府過,她和霍家人一起過。
這樣一想,蘇暖茹的心漸漸平靜下來。聽著外面嘩啦啦的江水聲,她闔上了眼皮,很快就睡著了。夢裡,她看到了兩個孩子,一個男孩兒,一個女孩兒,一人抱著她一條腿喊娘,她笑得合不攏嘴。
另一邊,霍寒夜已經在軍營里住下了,今晚是他守夜。抬頭看著天上的一輪清月,他又想起了家中人。仔細算算,他離開已經差不多一個月了,不知家中是否一切安好。
娘子……有沒有想他。
蘇暖茹懷孕之後,大家都很開心,除此之外,生活也沒有太大的改變。她之前早就慢慢把包子鋪那邊的事情交給了賀婆子,特產鋪這邊有霍荷花,進貨方面有順子,因此,她懷孕之後什麼事兒都沒亂,鋪子照常經營著。
最大的變化大概是蘇富生,蘇富生手藝好,他沒事兒就給女兒做些好吃的補補身子。不過,經過馮雪娘的提醒,他也不敢太給女兒補了。
不知道自己懷孕時,蘇暖茹每日都把精力放在了鋪子上,但如今知道懷孕了,心境自是和從前不同,也不敢再累著自己了。
包子鋪那邊有四個人能幹活,順子早上也能幹不少活,算是四個半,剛剛好,不會太閑也不會太累。而最近鋪子里增加了雞湯和茶葉蛋,暫時不需要做太大的改變了,維持住現在的收入就好。
特產鋪這邊可以想想有沒有別的賺錢的法子了。最近碼頭又開了一間特產鋪,雖說那間鋪子位置不如自家的好,東西也沒自家鋪子多,可多多少少還是影響了鋪子里的生意。
照理說碼頭上人越來越多,東西應該賣出去越來越多,但茶葉和酒始終沒什麼起色。除了多了一家特產鋪,其他鋪子也零散地賣各種特產。
也不知是名聲出去了,還是薄荷糕和桂花糕的味道獨特,即便比旁人賣得貴些,需求不減反增。做這兩種糕點不是很累,蘇暖茹也不是完全不能幹活,她能忙得過來,如今薄荷糕和桂花糕各增加了一籠。
但因為茶葉和酒賣得和從前一樣,所以特產鋪每日的收入大概有三百文左右。
這日申時,人不算多,霍荷花和邵梓芸坐在鋪子里櫃檯前繡花,蘇暖茹回屋裡睡覺了。
特產鋪來了一個四十多歲身著紫色衣裳的男子,男子進了鋪子後,徑直朝著櫃檯走了過來。
霍荷花:「您好,請問您需要些什麼?」
孫掌柜問道:「小姑娘,這鋪子是你家開的嗎?」
一般櫃檯前都是站著男子,鋪子里的幫忙的夥計也是年輕男子,這家鋪子卻是兩個年輕的小姑娘,還坐在那裡悠閑地繡花。由此可見,她們二人應該是鋪子的主人。
霍荷花:「對,是我家開的,請問您有什麼事嗎?」
孫掌柜:「我有筆生意想跟你家大人談,勞煩姑娘把你爹叫過來吧。」
霍荷花在鋪子里見過很多人了,一眼就瞧出來對方應該是個生意人,她也沒磨蹭,交代了一下邵梓芸,去了隔壁後院。見蘇暖茹還在床上睡著,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把她叫醒了。因為她知道嫂子對鋪子十分重視,而對方要跟嫂子談生意,若是錯過了嫂子肯定會難受的。
蘇暖茹迷迷糊糊醒了過來,問:「怎麼了?」
霍荷花:「嫂子,有人來跟你談生意了。」
蘇暖茹頓時精神了,問道:「人呢,在哪裡?」
霍荷花:「在隔壁呢。」
蘇暖茹穿好衣裳,收拾一下,去了隔壁。
孫掌柜見過來的是個年輕姑娘,問道:「你家大人不在嗎?」
蘇暖茹笑著說:「您好,這鋪子是我開的,您有什麼事跟我說就行。」
孫掌柜十分意外。
蘇暖茹指了指一旁的桌子,道:「您請坐。」
又看向霍荷花:「荷花,你倒一壺茶過來。」
霍荷花:「好。」
孫掌柜落座後,蘇暖茹也坐下了。
等茶水端上來了,蘇暖茹示意孫掌柜喝茶。
孫掌柜端起茶喝了一口,再次看向蘇暖茹。經過剛剛那一系列的操作,孫掌柜心裡一絲疑慮都沒有了。看樣子,眼前這個年輕的小娘子就是鋪子的主人。
「不知掌柜的姓什麼?」
蘇暖茹:「我姓蘇,您貴姓?」
孫掌柜:「蘇娘子,我姓孫。」
蘇暖茹:「不知孫掌柜今日有何來意?」
孫掌柜:「蘇娘子,鋪子里的糕點都是你做的嗎?」
蘇暖茹:「對,是我做的。」
孫掌柜:「我嘗過你家鋪子里的糕點,味道和別處都不一樣,我想從你這裡進些糕點去鋪子里賣。」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