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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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蘇家出來, 蘇暖茹心裡還在記掛著蘇羽白的事情,她總覺得這件事有些不太對勁兒。

「你當真在鎮上遇到了阿弟?」

霍寒夜:「嗯,遇到了, 我和順子一起看到的。」

蘇暖茹:「哦。」

霍寒夜:「我自作主張給了阿弟兩錢銀子。」

聞言,蘇暖茹笑了:「還是你想的周到,能想起來給阿弟銀子, 我上次見他時只顧著爹的事情了, 忘記了。」

霍寒夜:「娘子不怪我自作主張就好。」

蘇暖茹:「我是那麼不識好歹的人么?你把銀子給了我阿弟, 我感謝你還來不及呢。」

霍寒夜:「嗯。」

眼見著快到鋪子了,蘇暖茹沒再多問。

碼頭還沒關閉, 包子鋪這邊剛剛賣完了, 霍楊樹和賀婆子正在打掃鋪子, 霍荷花和邵梓芸在特產鋪里繡花。

蘇暖茹隨口問了一句:「嬸子回去了?」

賀婆子:「對,她今日有事, 酉時就走了。」

蘇暖茹去了特產鋪,指點了一下霍荷花和邵梓芸。見這邊不忙, 她又回了包子鋪。

大夫說賀婆子和霍楊樹要好好補一補, 她這兩日沒騰出手來做好吃的, 今晚她打算做一道紅燒肉, 她記得上次做的時候霍寒夜和霍荷花都很喜歡吃。

她先把米飯蒸上了,隨後開始處理肉。

等到碼頭關閉,蘇暖茹也把飯菜做好了。

邵吏目從碼頭過來,把女兒接走了。

王差役是跟邵吏目一同過來的, 走到鋪子門口時聞到了一股香噴噴的肉味兒, 他咽了咽口水,問道:「蘇娘子,你家做啥好吃的了, 這麼香。」

蘇暖茹:「做了紅燒肉,王大人要不要進來嘗嘗?」

王差役也是有分寸的人,拒絕了:「不了。你這手藝這麼好,不開個小飯館當真是可惜了。你若是開了飯館,我定要來捧場。」

蘇暖茹想到父親今日態度的轉變,笑著說:「說不定過些日子就開了。」

王差役眼前一亮:「那我可就等著了。」

邵梓芸也想嘗一嘗紅燒肉的味道,但良好的家教讓她只是想想,並未開口。這些日子,她常常聞到隔壁的飯香,饞得不得了。

蘇暖茹眼角瞥到了邵梓芸的目光,約摸是猜到了什麼,但她什麼都沒說。

邵梓芸跟蘇暖茹告別,隨父親一同離開了碼頭。

晚飯時,霍荷花往米飯上澆了紅燒肉的湯汁,吃了一大碗米飯,撐的肚子都圓了。霍寒夜不愛吃米飯,但他也拿著饅頭沾了沾湯汁,吃了四個大饅頭。

賀婆子和霍楊樹也吃的很是開心,紅光滿面。

看著大家的笑容,蘇暖茹覺得這樣平凡的日子真的挺好的。

等到晚上躺在床上,蘇暖茹的腦海中又冒出來下午的事情。她越想越想不通,還睡不著。於是,她拍了拍一旁的霍寒夜。

霍寒夜:「娘子睡不著?」

蘇暖茹:「嗯。我想問問你,你是在哪裡遇到阿弟的?」

霍寒夜:「鎮上。」

蘇暖茹蹙眉:「他在縣城讀書,你怎會在鎮上遇到他?」

霍寒夜:「他正好準備回家。」

蘇暖茹:「他既然都到了鎮上了,怎麼不回家一趟?」

霍寒夜沒說話。

蘇暖茹越發覺得事情不太對勁兒,她側過身子,道:「你跟我說實話,到底是怎麼回事?」

霍寒夜側身看向蘇暖茹,他原本也沒打算欺瞞蘇暖茹,只是覺得既然事情已經解決了,他也不想她為此事多操心,所以沒有主動說。但既然她問了,他便跟蘇暖茹說了在鎮上遇到林三郎欺負蘇羽白。

蘇暖茹怔怔地看向霍寒夜,從前那些沒想明白的事情在此刻一下子都想明白了。

阿弟的書讀的不錯,就連京城的先生都誇讚過,可自從回到了青山村,他考了幾次都沒考中,沒道理京城的先生不如縣城的先生。所以,阿弟沒考中的原因未必是他學識不夠,而是學堂里有人在欺負他。

以前她只是對此事疑惑過,卻從來沒去查過究竟是怎麼回事。

是了,家道中落,影響的不止她和父親,還有阿弟。阿弟從前性子明朗,有什麼說什麼,從不藏著掖著。他也不是懦弱的性子,絕不會任人這般欺負。可經歷了那些事後,阿弟也變了。

是她只顧著自己的感受,看到了父親的變化,但並未及時察覺到阿弟的不同。

蘇暖茹在心疼弟弟的同時,一股憤怒從胸口升了起來。她從小護在身後的弟弟竟然被人欺負了!

「事情怎麼解決的?」

霍寒夜:「我把那些人都打了一頓。」

蘇暖茹解氣了些,又問:「對方有六個人,你可有受傷?」

聽到娘子不忘關心他,霍寒夜心裡一暖:「沒有。」

蘇暖茹:「你說對方是縣丞的兒子,他們會不會報復阿弟?」

霍寒夜把自己如何解決的告訴了蘇暖茹,又起身找出來那張林三郎簽字按手印的紙遞給了蘇暖茹。

蘇暖茹看過過,徹底放心了。有了這張紙那就相當於把林三郎的把柄握在了手中,以後林三郎若是再想欺負阿弟的話,一定會掂量掂量的。

大不了到時候魚死網破,他們家也沒什麼不能失去的了。

蘇暖茹把紙張塞到了荷包里,放在了一旁。

她抬眸深深地看向霍寒夜一眼。

他把事情解決得很好。上次處理郝春娘的事情時他便展露過手段了,這一次更是如此。霍寒夜果然不是池中之物,他這膽量和心計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也怪不得前世那麼快就當上了將軍。

「謝謝你。」

霍寒夜:「咱們都是一家人,你弟弟就是我弟弟,娘子不必說謝。以後你不用擔心阿弟,他的事我來負責。」

蘇暖茹眼眶微熱。霍寒夜對她實在是太好了,好到讓她覺得這一切非常不真實,而太過美好的事物總是會轉瞬即逝。就比如她曾經也有優渥的家境,可如今卻一無所有。

再過幾個月,霍寒夜就會去上戰場了。等霍寒夜去了戰場,一走就是一兩年。等到他再次回來時已經當上了將軍。既然他前世沒有拋棄郝春娘,想必也不會拋棄她的。可那時他身份發生了轉變,就是不知他到時候還會不會像現在一樣對她好。

看著蘇暖茹的眼神,霍寒夜問道:「在想什麼呢?」

蘇暖茹覺得自己想太多了,不如活在當下吧,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如今她開的鋪子每日能賺一兩多銀子;父親也振作起來,準備東山再起了;阿弟考不中的原因也找到了……一切的一切都朝著好的方向發展著。

今生跟前世不一樣了。

即便將來霍寒夜對她不好了,她也不怕,大不了和離,她依然可以過得很好。

只是……

蘇暖茹的目光不由得順著霍寒夜的臉往下看了一眼。

她可能會捨不得霍寒夜的身子。

霍寒夜胸膛結實,腰腹有力,沒有一絲贅肉,簡直完美。她雖沒見過幾個男子的身體,可單從外形也能看得出來,像霍寒夜這麼完美的身體很少見。

蘇暖茹什麼都沒說,抬手圈住了霍寒夜的脖子,主動親了他的唇,柔軟的身子也貼了過去。

蘇暖茹嘴裡說謝,霍寒夜會覺得她跟他生分了。可蘇暖茹若是用身體來表達謝意,霍寒夜那就不可能拒絕了。他本想著今日放過她,歇一日的,既然她主動,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

蘇暖茹難得這般主動,霍寒夜又開始得寸進尺了。等到後面,蘇暖茹十分後悔今晚主動招惹了霍寒夜,霍寒夜這個人在這件事上本就沒什麼定力,她一主動,他就更過分了。

蘇暖茹第二日又起晚了。等在包子鋪忙活了一陣子後,蘇暖茹開始做早飯了。今早她做了肉絲麵。面擀好之後就開始起鍋燒油,炒肉絲,加入水,水開了下面。等到面快熟時,鍋里再撒上一把油菜。

宋嬸子吃了一口面之後眼睛都亮了起來。

「乖乖,你這面咋做的?我剛剛明明一眼不錯地看著來著,也沒看到你放啥東西,咋這麼好吃?」

蘇暖茹笑著說:「都是跟我爹學的,也沒放什麼特殊的調料。」

宋嬸子感慨道:「你爹可真厲害啊,當然了,你這手藝也好得很。」

蘇暖茹:「嬸子若是喜歡就多吃點。」

宋嬸子也不跟蘇暖茹客氣了:「好嘞。」

夸人的事兒怎麼能少了霍荷花呢,霍荷花吃了兩口之後終於開口了:「嫂子,這面真好吃,我明日還想吃。」

蘇暖茹:「行,明日再做一次。」

霍荷花笑嘻嘻地道:「多謝嫂子。」

宋嬸子喝了一口湯之後徹底被折服了:「吃了你做的面之後我都覺得那些大廚也不怎麼樣了。」

賀婆子想到昨日宋嬸子離開前說的話,問道:「你昨兒和小虎爹試菜試的咋樣了?」

因為兒子馬上要成親了,成親是需要有人做席面的,所以宋嬸子昨日和張叔去鎮上試了試菜。可聽她今日這話的意思,顯然是不滿意的。

宋嬸子嘆了嘆氣,說道:「哎,都挺一般的。一共六桌子菜,再加上給大廚的五錢銀子,鎮子東頭那家要價二兩,西頭那家二兩二錢。」

賀婆子:「菜咋樣?」

宋嬸子:「西頭這邊多了一道油燜蝦。」

賀婆子:「味道如何?」

宋嬸子:「說實話味道都差不多,也就比我做飯好吃那麼一點,但比不上阿茹的手藝。」

賀婆子:「你們準備定哪家?」

宋嬸子:「這不還沒想好呢,聽說還有幾家能做菜,不是鎮上的,改日我們再去試試。」

聽著二人的對話,蘇暖茹心中一動,不知父親願不願意試一試,她抽空去問問。

幾人正吃著飯,邵梓芸來了。

蘇暖茹正要去給她開隔壁的門,見邵梓芸看了一眼桌上的飯菜,於是問道:「妹妹吃飯了嗎?要不要再吃點?」

邵梓芸連忙收回目光:「不了,我早上在家吃過了。」

蘇暖茹:「蒸籠里有剛剛蒸出來的包子,嘗一個吧?」

邵梓芸還是擺手拒絕了。之前蘇暖茹也說過給邵梓芸包子,每次都被她拒絕了。蘇暖茹見她態度堅決,這一次也沒再勸。

中午吃飯時,蘇暖茹又勸邵梓芸吃包子,這次邵梓芸答應了。但是,她給了銅板。

「我早上跟我娘說了,中午我和爹吃鋪子里的包子,我娘就沒給我們帶飯。要是姐姐不收,那我就不吃了。」

蘇暖茹看出來了,邵梓芸真的被邵吏目教的很好,從不佔人便宜,她收了銅板,給邵梓芸拿了幾個包子。

邵梓芸拿著包子去碼頭找邵吏目了。

日子就這麼過著,包子鋪每日都能有九百多文的收入。特產鋪有時幾十文,有時一兩百文,偶爾三四百文,平均下來能有兩百文的收入。一日就是一兩多。

因為增加了蝦仁餡的包子,所以包子鋪比之前要忙了一些,每日都得酉正才能賣完。

吃晚飯時,蘇暖茹問道:「爹娘,荷花,你們感覺最近累不累?要不要少包一些包子?」

賀婆子第一個反對:「不用不用,我們一點兒都不累。」

霍楊樹:「對,不累的,每日不僅能吃飽飯,還能有肉吃,我覺得還有餘力。」

霍荷花笑著說:「我也不累,雖然忙了些,但倒沒覺得有多累。」

見大家這樣說蘇暖茹就放心了。

「行,既然都不累,咱們就先這樣干著。」

賀婆子提起了別家鋪子的事兒:「累點好啊,累點才有銅板賺,最近碼頭關了幾家鋪子。」

霍荷花不解地問道:「關鋪子?碼頭人這麼多,生意這樣好,為啥要關?」

賀婆子:「我也是聽隔壁開麵館的小婦人閑聊說起來的。有家賣布匹的鋪子關了,還有一間賣糕點的關了,咱家對過那家茶館聽說也準備關了。」

霍荷花:「那家糕點是真的不好吃,我買過幾次,去買的人也不多。茶館裡的人不是挺多的么,咋還要關?」

蘇暖茹:「茶館我大概能猜出來,應該是不賺錢,人雖然多,但大家最多是歇歇腳,點的茶也是普通的茶。瞧著熱鬧,但賺不了多少錢。」

賀婆子:「對,那小婦人也是這樣說的。」

蘇暖茹:「她怎麼來跟娘說話了?可是跟娘打聽咱們鋪子的事兒了?」

賀婆子看了霍楊樹一眼,道:「還真讓你說對了,她跟我打聽了,我啥都沒說。你爹還跟麵館的老闆說不賺錢,只勉強夠日常嚼用的。」

蘇暖茹笑了,幸虧霍楊樹和賀婆子都不是那張揚的性子。

「爹做得很好,以後旁人問起時這樣說就行。」

霍楊樹:「錢財不能外露,不然會招人嫉妒。」

蘇暖茹:「爹說得對。」

一家人又聊起了鋪子里的事情。

接下來包子鋪就趨於平穩了。每日在酉正左右能賣完所有的包子,大家也漸漸適應了。

包子鋪雖然一整日都離不開人,但真正忙的時候就兩個時辰,其餘時間都能歇一歇,所以大家也不是很累。

當宋嬸子再次提起對席面不滿意時,蘇暖茹去了一趟蘇家。

「爹,張家兒子過幾日要娶妻了,他們家做席面的大廚還沒找到,您要不要試一試?」

蘇富生跟妻子對視了一眼。

馮雪娘拿著帕子遮唇笑了。

蘇暖茹有些不明所以:「爹,娘,家裡是發生什麼事了嗎?」

馮雪娘:「你爹最近已經在碼頭租好鋪子了,下個月就要開張了。」

蘇暖茹沒想到父親說干就干,竟然這麼快就租好鋪子了。

「不是,爹,咱們不是說話了特產鋪給您嗎?您怎麼又重新租鋪子了?」

蘇富生:「那是你的鋪子,爹怎好再去拿來。」

蘇暖茹:「可是租鋪子的錢是爹給的,霍寒夜也同意鋪子給您了。」

蘇富生:「爹給你的錢是你的嫁妝,既然是嫁妝又豈有收回來的道理?給你的就是你的了,那鋪子雖然賺的不多,但一個月算下來也有五六兩銀子,也不算少了。普通人家一年也攢不了那麼多錢。」

蘇暖茹還想再說什麼,蘇富生抬了抬手:「你不必多說了,鋪子我們租好了。」

蘇暖茹看出來他爹的態度,沒再多提,又道:「對面的鋪子不都已經租出去了么?也沒有關門的,爹租的哪一家的?」

說著說著,她突然想起來那日賀婆子說過的話,而且這兩日茶館都關門了,問道:「難不成是那家茶館?」

蘇富生:「對,就是那家。」

蘇暖茹:「茶館真的不賺錢?」

蘇富生:「也不是不賺錢,每個月也能賺些,只是碼頭的租金也高,跟縣城差不多了。掌柜的在縣城也有一間茶館,這裡賺的卻不如在縣城多。掌柜的覺得開在這裡不划算,打算再去隔壁縣城開一間。」

蘇暖茹:「原來如此,怪不得要轉租出去。」

說完,蘇暖茹看向父親,忍不住笑了。

真好,父親今生跟前世的選擇徹底不同了。

蘇富生也笑了。

馮雪娘看著這父女倆,臉上也露出了笑容,但笑著笑著,她的眼眶濕潤了。

蘇富生看著妻子的反應,抬手握住了她的手:「以後可就要辛苦娘子了。」

馮雪娘吸了吸鼻子,道:「一家人說什麼辛苦不辛苦。」

蘇富生看向女兒:「你今日若不來的話,我本來明日也想去跟你說一下的。之所以沒有提前跟你說,也是不想你跟著操心。」

蘇暖茹如何不明白,父親定是怕她阻止他去租鋪子所以才沒跟她說的。

「我都明白的。」

蘇富生跟女兒解釋完,道:「張家若是還沒選好的話,明日可以來家裡試菜。」

蘇暖茹:「好,我一會兒就去他家問問。若他們有意向的話,讓他們自己來跟父親溝通。」

蘇富生:「嗯。」

蘇暖茹:「那價格方面呢,爹打算收多少?」

蘇富生:「這次就算是給鋪子打出去名聲,價格就按照市場價給就行。」

蘇暖茹:「好。」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