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全本

蘇暖茹交代霍荷花, 如果王差役他們過來了,她不在的話就去隔壁鋪子叫她。她每日也坐在鋪子里看著外面。邵吏目和王差役他們日日路過她的鋪子,但這幾日都沒來鋪子里吃飯。若是直接去叫他們顯得有些刻意, 因此蘇暖茹一直在等。

五日後,王差役他們終於來了鋪子里。

他們過來時還不到午時,包子鋪和特產鋪都不忙, 恰好蘇暖茹就待在包子鋪了。

他們早上來得早, 飯吃的也早, 等到午時還得再忙一陣子,因此提前來吃飯了。

蘇暖茹如同往常一樣笑著迎接客人, 並沒有表現出來有什麼不同。

「王大哥好, 幾位大哥好, 趕緊進來吧,包子剛剛蒸出來, 你們來得正好。」

蘇暖茹跟這些人已經十分熟悉了,之前當著邵吏目的面沒有直接叫大哥, 免得讓邵吏目多想。這次邵吏目沒跟過來, 她便又跟從前一樣叫這幾人大哥了。

王差役笑著道:「蘇娘子客氣了。」

蘇娘子長得漂亮, 他雖沒什麼想法, 但被人叫聲大哥心裡還是很開心的。

蘇暖茹:「您請。」

幾位差役走入了鋪子里。

蘇暖茹:「幾位大哥想吃點什麼?」

幾位差役點了幾樣包子和粥,蘇暖茹很快就給他們端上來了,她隨口問了一句:「邵大人這次怎麼沒跟你們一起來?」

畢竟上次他們來鋪子時是和邵吏目一起的,所以蘇暖茹這麼問也沒引起旁人的懷疑。

王差役:「邵大人忙著呢, 他女兒找刺繡師傅的事兒還沒著落呢, 方才他又抽空回家去見綉娘了。」

真是瞌睡遇到枕頭,蘇暖茹正想把話頭往這方面引,沒想到對方主動提了出來。她順勢說道:「不就是刺繡么, 偌大的一個縣城還找不出來一個合適的師傅嗎?」

王差役知道蘇暖茹之前一直住在京城,不了解也很正常。

「還真不好找。蘇娘子有所不知,咱們這縣城小,不似京城那般繁華,綉娘也多。前幾年縣太爺給他女兒找綉娘也找了很久,結果最後找的也不怎麼滿意。」

蘇暖茹心裡一動,問道:「是大人們要求高嗎?」

王差役:「那倒也不是。主要是那些手藝好的綉娘要麼自己開鋪子賺錢忙得不行,要麼去了府城謀生活,哪裡有空指點一個小姑娘的針線。」

蘇暖茹琢磨了片刻,道:「要是邵大人要求不高的話,其實可以來找我,我教邵小姐女紅。」

王差役頓時怔住了,沒料到蘇暖茹會說出來這樣的話。在他的印象中,蘇暖茹一向懂事識大體,跟他們之間的來往也很守規矩,沒想到今日會主動說要教邵大人女兒的話。

一旁的一個差役一臉恍然大悟:「對啊,蘇娘子不是從小在京城長大么,你家也是大戶人家,應該學過女紅。」

蘇暖茹笑著道:「李大哥說得對,我三歲起就跟著綉娘學女紅了,一學就是十幾年。」

眾人全都露出來佩服的神情。

蘇暖茹知道這些人以王差役為首,見他沒說話,又道:「大人別誤會,我沒別的意思。主要是因為我小姑子大了,再過幾年也該出嫁了,我正琢磨著教她女紅呢,恰好剛剛聽到你們說起來邵小姐,便多嘴多了一句。您要是覺得不合適就當我沒說。」

王差役眼珠子轉了轉,若是旁人的話他也不好冒然去推薦,但蘇娘子談吐極佳,邵大人也是稱讚過的。這事兒要是辦成了他不就能在邵大人面前討個好了么?但他還是十分謹慎,沒有一口答應,而是說道:「蘇娘子這是說的哪裡話?你若是真的能教邵小姐,也是為邵大人解決了一大難題。你可有綉活,我拿給邵大人看看。」

蘇暖茹身上就有一方帕子,可她身為女子,不方便把自己的帕子給男子。即便對方沒有歹意,她也不能這樣做,不然很可能名聲就毀了。

「我身上沒有,前幾日我給相公綉了個荷包,下午等你們離開路過這裡的時候我拿給你們看可好?」

她哪裡給霍寒夜綉過荷包,她都好些年沒碰過綉活了。她從小就不喜歡做綉活,如今忙於生意,更不可能主動去綉東西。但是,半日的時間足夠她綉好一個荷包。

王差役:「好。到時候我帶著邵大人一起來,蘇娘子可要選個好的。」

蘇暖茹:「多謝王大哥,一定不會讓您在邵大人面前丟了面子的。」

王差役見蘇暖茹明白了他的意思,笑著說:「好。」

果然,跟聰明人說話就是簡單,這蘇娘子不愧是見過大世面的人。他需要拉近和邵大人之間的距離,蘇娘子在碼頭開鋪子,也想討好邵大人,他們的目標一致。

等到結賬時,蘇暖茹沒收王差役的錢。

雖說蘇暖茹也可以去邵吏目面前自薦,可效果絕對不如王差役去說來得好,畢竟王差役跟他是在一個衙門做事的人,說話的可信度更高一些。

王差役推拒了一番,這次沒付錢。

綉荷包的話需要布和針線,好在蘇暖茹的陪嫁里就有這些東西。趁著這會兒不忙,她回家去拿了東西,坐在鋪子里綉荷包。

自從前世嫁給了錢秀才,她每日都在家裡忙著做家務,已經好幾年沒綉過東西了。但她手上的功夫還在,很快就上手了。

她也不是一整日都忙,除了早上和中午的兩個時辰,其他時間都比較清閑,完全有精力去教邵小姐做綉活。

只要這次能教了邵吏目的女兒,有了邵吏目這個靠山,以後她就不用擔心碼頭上的人敢惹她了,因此蘇暖茹繡得格外認真。

霍荷花見蘇暖茹在綉東西,好奇地去看了看,瞧著荷包上很快就出現了一個月亮的形狀,眼裡閃過一絲驚訝。

「嫂子,你也太厲害了吧,繡得可真好看。」

蘇暖茹笑著說:「改日我教你綉。」

霍荷花看著蘇暖茹纖細的手指,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有些粗糙的手指,道:「我手笨,學不會的。」

蘇暖茹:「只要認真學,都能學會的。」

霍荷花有些不自信,道:「還是……還是算了吧,我只會浪費針線。」

蘇暖茹看著霍荷花的眼睛,問:「你想學嗎?」

霍荷花抿了抿唇,道:「想。」

蘇暖茹:「想的話,就跟我學,我保證教會你。」

霍荷花:「好。」

過了午時,碼頭上沒那麼忙了,霍寒夜回來了。上午回來時他就看到蘇暖茹在綉東西了,他也沒多問,此刻見她手中的東西已經成型了,便問了一句:「在綉荷包嗎?」

蘇暖茹點頭:「對啊。」

霍寒夜看著荷包上的「夜」字,心裡一動,問:「給我繡的嗎?」

蘇暖茹怕別人拿這個荷包做文章,所以特意在荷包上綉了個「夜」字,表明這荷包是給霍寒夜繡的。因為事情不一定能成,所以蘇暖茹沒跟霍寒夜說,只道:「是啊。」

霍寒夜心裡划過一陣暖流,道:「我平日里用不著這東西,娘子不必費心為我綉荷包。」

蘇暖茹:「不費事兒的。」

邵吏目聽了王差役的話很是驚喜。雖說蘇娘子如今在村子裡生活,可她從小是在京城長大的,見識不凡。而且這才回來沒多久就開了兩間鋪子,每一間看起來都能賺錢。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既然她從小就會做綉活,手藝定然不凡。

傍晚時,邵吏目關了碼頭,來到了包子鋪里。

蘇暖茹:「見過大人。」

邵吏目:「蘇娘子不必如此客氣,我聽說你綉活不錯,想過來看看。」

蘇暖茹把下午綉好的荷包遞了過去。

邵吏目看著面前精緻的荷包,眼裡閃過一絲驚艷。這荷包上繡的月亮和竹子也太好看了些,針腳細密勻稱,顏色搭配得十分和諧雅緻。他雖然不懂刺繡,但也能看得出來蘇暖茹的綉工比他為女兒找的那些綉娘都要好。

「這當真是蘇娘子自己繡的嗎?」邵吏目激動地問道,怕蘇暖茹誤會,又說了一句,「我沒有別的意思,不是懷疑你,就是想確認一下。」

蘇暖茹:「對,是我繡的。」

邵吏目放心了,道:「蘇娘子這綉工都可以去綉坊當綉娘了。」

蘇暖茹:「多謝大人誇讚,我志不在此。我開著兩間鋪子,忙不過來,已經許久不怎麼做綉活了。這次也是因為想教一教我家妹妹做綉活,才又重新動針線了。」

邵吏目笑著說:「是我運氣好。」

王差役見邵吏目對蘇暖茹的綉活很滿意,安心了。

「蘇娘子,你可是解決了大人心頭的一件大事。」

蘇暖茹:「這是我的榮幸。」

邵吏目開心之餘,又有了新的擔憂:「會不會耽誤你做生意?」

蘇暖茹:「不費什麼事兒的,綉活的話還是得自己做,我在一旁指點指點就行。教一個是教,教兩個也是教。要是大人不嫌棄,明日就讓小姐過來吧。」

邵吏目並未一口答應,而是道:「我回頭跟夫人商量一下。」

蘇暖茹:「好。」

晚上回去邵吏目就跟妻子說了此事,李夫人聽後並沒有當回事兒。

「老爺如今也學會急病亂投醫了,那女子是生意人,綉活怕是做不好。」

邵吏目:「我看過了,她給自家丈夫繡的荷包十分精巧,針腳細密,顏色也好看,比咱們之前看過的綉娘繡的都要好。」

李夫人驚訝地道:「真有那麼好嗎?老爺可有把她的綉活拿回來?」

邵吏目:「沒有。她不是以刺繡為生的,家裡沒有擺放綉件,那荷包是她綉給丈夫的。她畢竟是個女子,我不好把她的綉活拿回來的。」

李夫人琢磨了一下,覺得丈夫說得有道理。不過,想到丈夫剛剛說過的事情,問道:「老爺說她是附近村子裡的人?」

邵吏目:「對,青山村的。」

李夫人:「既然是村子裡的人,怎麼會去學刺繡?」

邵吏目:「夫人有所不知,這位蘇娘子打小是在京城長大的,聽說蘇老爺是開酒樓的。家裡發生了變故,幾個月前蘇老爺帶著家眷回了村子了。」

李夫人:「原來如此。既然蘇娘子在碼頭開了鋪子,想必蘇老爺也繼續開酒樓了?開在哪裡了?」

邵吏目想了想,道:「我聽說那位蘇老爺並沒有繼續做生意。」

李夫人有些驚訝:「他女兒做生意了,他沒有做?」

邵吏目:「應該是這樣的,我只是聽身邊的差役說了幾句,並沒有入心,也不知其中緣由。」

李夫人點了點頭:「嗯,我對這位蘇娘子倒是有些好奇了,別管合不合適,明日我帶著芸兒過去瞧瞧。」

邵吏目:「好,夫人巳時過後再去吧,她那包子鋪一到飯點忙得很,咱們別耽誤了她做生意。」

李夫人笑著說:「老爺放心,這點眼力見我還是有的。」

邵吏目笑呵呵地道:「是我多嘴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