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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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出來蘇暖茹的拒絕, 霍寒夜還是穿上外衣,送蘇暖茹回去。

路上,一向沉默寡言的霍寒夜難得主動跟蘇暖茹說起話來。

「如果娘子住在鋪子里, 下午忙完就不用回去了,直接在鋪子里歇著。以後咱家不用開火了,三頓飯都在鋪子里吃。」

要是霍寒夜沒在鋪子里說那番話, 蘇暖茹還能覺得他說這些是為了她著想, 如今只覺得這人滿腦子都是那些事兒, 動機不純。

「在家裡吃晚飯也不費事兒的,都一樣。」

霍寒夜:「若真有人想要趁夜在鋪子里搞些小動作, 他們摸清了咱們回家的時辰, 可能會鑽空子。」

蘇暖茹:「那你以後別回去了, 你就在鋪子里待著,等做好了飯我給你送過來。」

霍寒夜:「……一家人總要在一起吃飯才好。」

蘇暖茹:「那就都在鋪子吃, 吃完我們再回去。」

霍寒夜頓了頓,又道:「咱家的公雞經常半夜打鳴, 娘子之前不是被它吵醒過么, 來鋪子里睡就沒這種顧慮了。」

蘇暖茹頭一次發現霍寒夜可以一次性說那麼多話, 為了那件事他還真是費盡心思。

「公雞再討厭也比你好多了, 你才吵得我睡不著。」

聞言,霍寒夜輕咳一聲,道:「我以後注意。」

蘇暖茹沒再搭理他。

很快二人到了家裡,蘇暖茹看著面前的木門, 道:「我到家了, 你回去吧。」

霍寒夜深深地看了蘇暖茹一眼。

蘇暖茹故意道:「還不走?不是擔心鋪子里沒人會被人鑽了空子嗎?」

霍寒夜:「走累了,歇會兒再回去。」

他在外忙了一整日也沒見他喊一聲累,這才走了幾步就說自己累了, 他在打什麼主意蘇暖茹一清二楚,只是懶得戳破他。

等蘇暖茹洗完澡,發現霍寒夜還在屋裡,沒有離開。

蘇暖茹故意道:「怎麼還不走?」

霍寒夜:「娘剛剛過來跟我說話了。」

蘇暖茹:「說什麼?」

霍寒夜:「問我是不是惹你生氣了?」

蘇暖茹:「娘為何這樣問?」

霍寒夜:「娘見我一個人去了鋪子了,咱們沒睡在一起。」

蘇暖茹:……

霍寒夜:「所以,娘子要不要去鋪子里睡?」

一開始蘇暖茹是真的沒有去鋪子里睡覺的打算,但這一路走來,剛剛在洗澡的時候她也想了想,倒也不是不能去鋪子里睡。其實對於她來說在哪裡睡都是一樣的。霍寒夜說的是有些道理的,她若是睡在鋪子里,每日能少走些路,早上還能多睡會兒。碼頭那邊也沒有公雞,她半夜不會被吵醒。她也不用每晚都來來回回往鋪子里跑了。

只是,看著霍寒夜熱切的目光,她不想答應得那麼痛快。在家裡他就不管不顧的,等到了鋪子里,他不知會變成什麼樣子,她還不知道能不能睡個好覺。

「我考慮考慮吧。」

見蘇暖茹的態度軟和下來,霍寒夜心裡一喜。

「我幫娘子收拾東西。」

蘇暖茹上了床:「……我可沒答應今晚就過去。我累了,我要睡覺,你走吧。」

霍寒夜不敢再多說什麼了,熄了燈,跟著上床了。

蘇暖茹剛推了他一下,他立馬就抓住了她的手,將整個人帶入了懷中。

蘇暖茹又推了幾下。

霍寒夜趴在蘇暖茹的耳邊,唇幾乎貼在了蘇暖茹的耳垂上,啞聲問:「娘子難道不想嗎?」

蘇暖茹身子一顫,橫了霍寒夜一眼。

「你白日里一直在乾重活,你就不累嗎?」

霍寒夜手上的動作不停,道:「做這種事怎會累?」

蘇暖茹:……

罷了,人跟人是真的不一樣。她今日沒怎麼累著,便隨他去了。

霍寒夜有求於蘇暖茹,今晚格外溫柔。

過了許久,蘇暖茹累得趴在霍寒夜身上一動不動。

「你還不走?」

霍寒夜:「不急。」

蘇暖茹想到一事,問道:「郝大郎是不是也去碼頭上卸貨了?」

霍寒夜指尖纏繞著蘇暖茹的頭髮,閉著眼,應了一聲:「嗯,娘子怎麼想起問他了?」

蘇暖茹:「今日我瞧見他了,他路過咱家鋪子時往裡看了好幾眼。你說他會不會背地裡使壞?」

霍寒夜抬手撫摸著蘇暖茹的背,道:「娘子不用擔心,我一直在盯著他。」

因為在京城發生的事情,蘇暖茹沒那麼容易相信人,可不知為何她十分信任霍寒夜。聽到霍寒夜這樣說,提著的心立馬就放了下去:「那我就放心了。」

蘇暖茹趴在了霍寒夜身上。

霍寒夜:「娘子今日累嗎?」

蘇暖茹閉著眼睛道:「還好。」

霍寒夜:「特產鋪收入如何?」

蘇暖茹:「還行吧,跟想像中差不多,今日約摸賺了五十文,比空著好些。」

隔壁包子鋪一日能賺七八百文,特產鋪五十文,根本沒法比。

霍寒夜看著蘇暖茹眉宇間的疲憊,道:「娘子要是太累了就別開了,只開一個包子鋪也夠了。」

蘇暖茹:「賺錢的事情怎麼會嫌累呢?先這樣開著,過幾日我再想想有沒有什麼好辦法,讓鋪子里的生意好些。」

提及做生意的事情,蘇暖茹神采飛揚,似乎忘記了一身的疲憊。

霍寒夜看著耀眼的她,道:「好。」

想了一會兒鋪子里的事情,蘇暖茹又累了,繼續在霍寒夜身上趴著。趴著趴著,困意來襲,就在她看要睡著之際,感受到了霍寒夜的變化。頓時激靈一下,清醒過來,抬頭看向霍寒夜:「你快走吧,時辰不早了。」

霍寒夜眼神暗了幾分,緊緊盯著蘇暖茹。

蘇暖茹想翻身下去,腰上的手卻牢牢將她禁錮住,她掙扎了幾下都沒能下去。

霍寒夜沉聲問:「娘子打算何時去鋪子里?」

看著霍寒夜的眼神變化,蘇暖茹感覺到一絲害怕。

「這……這幾日就去。」

霍寒夜:「這幾日是哪一日?」

蘇暖茹抿了抿唇,沒有回答。

霍寒夜手上用了些力道,一把將蘇暖茹拉了回來,趴在他身上。

蘇暖茹累得不行,生怕霍寒夜不管不顧,閉著眼,忙道:「明……明日。」

霍寒夜的胸腔突然震動起來。

蘇暖茹睜開眼,只見霍寒夜竟然一臉含笑地看著她。

意識到霍寒夜剛剛是在逗她,蘇暖茹心裡的懼意蕩然無存,生出來幾分羞惱。她握起拳捶了霍寒夜一下,道:「你故意的!」

霍寒夜沒答,他抓住了蘇暖茹的手,啞聲道:「不如今日吧。」

蘇暖茹輕哼一聲:「你想得美,今日我累了,我要休息,你趕緊走吧。」

蘇暖茹推開了霍寒夜,躺回了里側。

霍寒夜不敢再逗她,怕她真的惱了他。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身體,輕嘆一聲,拿起一旁的外衣穿上。

第二日一早,賀婆子在鋪子里見著霍寒夜,問了一句:「你昨夜在鋪子里睡得如何?」

霍寒夜:「睡得挺好的,鋪子里啥都有,很方便。」

賀婆子:「那就好,你要是覺得累,我和你爹過來,你回家去。」

霍寒夜:「不累。」

說著話,霍寒夜看了蘇暖茹一眼。

蘇暖茹瞧出了霍寒夜的意思,這是想提她晚上來鋪子里睡的事情。她不想說,便沒搭理他,想著即便她不說,霍寒夜肯定也會告訴賀婆子的。

賀婆子瞧出來兒子的異常,問道:「咋了,你為啥一直盯著阿茹?」

霍寒夜收回目光:「沒什麼。」

蘇暖茹本不想這麼爽快就說此事的,但瞧著霍寒夜並沒有沒經過她的同意就告訴賀婆子她要來鋪子的事情,又覺得這事兒早說晚說都一樣,就讓霍寒夜早點高興吧。

「娘,今晚我也過來住。」

霍寒夜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蘇暖茹瞥了他一眼,依舊沒理他。

霍寒夜也不在意。蘇暖茹既然說了今晚要在鋪子里睡,那就說明她並未生他的氣。

賀婆子臉上露出來笑意。她其實就是擔心兒子和兒媳不睡在一起感情會變淡,但她又不好意思跟兒媳提,見兒媳主動提出來,她總算是放心了。

看著賀婆子臉上的笑意,蘇暖茹有些不自在,輕咳一聲,道:「咱們晚上回家做飯,還得再開火,不如直接在鋪子里做飯,大家吃過晚飯再回去,這樣省事兒些。晚上我也不用再回來和面了,娘也不用來鋪子里,方便多了。」

賀婆子笑著說:「阿茹說得對。」

霍荷花一臉不高興的樣子:「嫂子,你不回去我會想你的。」

霍寒夜看了妹妹一眼。

賀婆子:「你這傻孩子,說啥話呢,你嫂子只是不回家睡了,你一早起來還是能看到她的。」

霍荷花癟了癟嘴不說話了。

蘇暖茹過去摟住了霍荷花,笑著說:「嫂子一會兒給你做好吃的,就做你最愛吃的炸糖糕。」

霍荷花頓時眼前一亮:「還是嫂子疼我。」

聽到炸糖糕幾個字,霍寒夜和順子都皺起了眉,他們是最不愛吃甜食的。

蘇暖茹哪裡在乎他們的想法,說完就去燙麵了。總歸鋪子里有現成的包子,他們不愛吃糖糕可以吃包子。

宋嬸子第一次聽說這種吃食,好奇地問:「炸糖糕是啥?」

霍荷花一邊切菜一邊道:「嬸子,炸糖糕是一種用油炸的糕點,甜甜的,糯糯的,特別好吃。」

宋嬸子雖然沒見過這種吃食,但光聽霍荷花的描述也覺得十分好吃。

「那我今日有口福了。」

蹲在地上洗菜的順子嘀咕道:「我愛吃油炸菜盒,嫂子啥時候也能給我做一些。」

這話沒被蘇暖茹聽到,但被霍寒夜聽到了。

順子只覺後背一涼,抬起頭來,恰好和霍寒夜的目光交織在一起,頓時不敢再說了。他嘿嘿一笑,找補道:「那個,哥,我開玩笑的,嫂子做啥我吃啥。」

霍寒夜:「趕緊洗菜吧。」

順子:「好嘞。」

燙麵醒發好後,揉成一個個小劑子,待油溫合適,下鍋炸。全程開小火,炸到兩面金黃,撈出來控油。

霍荷花一直看著這邊,見蘇暖茹撈出來糖糕,立馬跑了過來。

蘇暖茹:「太熱了,等會兒吃。」

霍荷花咽了咽口水,又回去繼續包包子了。

等所有的糖糕都炸完,蘇暖茹說可以吃了,她立即跑了過來。

蘇暖茹:「把這些端出去吧。」

「好嘞!」

霍荷花端著炸糖糕出去了。

大家已經忙得差不多了,也開始吃早飯了。

蘇暖茹端著一筐子吃食從後廚出來了。

順子原本以為蘇暖茹只炸了糖糕,見蘇暖茹端出來的筐子里有油炸菜盒時,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頓時覺得手裡的包子不香了。

蘇暖茹:「今早我炸了糖糕,還炸了菜盒和油條,大家想吃啥就吃啥。」

宋嬸子一看糖糕炸的不多,一人一個都不夠,就沒好意思拿。

順子沒客氣:「多謝嫂子!我就不給你客氣了,我吃菜盒。」

蘇暖茹笑著說:「不用客氣,這幾個是肉的,這幾個是菜的。」

順子拿了一個肉的,一邊吃一邊點頭:「好吃,好吃!」

又有肉,又有油,別提多香了。

順子一口菜盒,一口肉包子,美得感覺在天上一樣。

蘇暖茹:「等過幾日買些雞蛋,做韭菜雞蛋盒子,比這個味道還好。」

順子覺得眼前的吃食已經是他吃過最好吃的了,他很難想像韭菜雞蛋盒子得有多好吃,畢竟連嫂子都說好吃的東西那肯定好吃的不得了。

蘇暖茹見宋嬸子眼睛看向竹筐那邊,但卻不拿,道:「嬸子,你想吃啥直接拿就行。爹、相公還有順子兄弟不吃糖糕,這吃食太油,吃多了容易膩,一個人最多吃兩個。這裡有五個呢,剩下就不好吃了。荷花愛吃,我給她炸了兩個,我和娘一人一個。我不知道嬸子愛不愛吃,先給你炸了一個,你要是愛吃下次我多給你炸一個。」

一聽蘇暖茹這樣說,宋嬸子這才把手伸向了糖糕。

她方才聽荷花說的時候就對炸糖糕十分好奇了,此刻見荷花吃的滿嘴是油,一聲不吭的樣子,更加眼饞,很想吃一口,嘗嘗這糖糕究竟是什麼味道的。

直到咬了一口糖糕,宋嬸子方知荷花一點都沒誇張,這吃食也太好吃了。

外皮酥脆,裡面軟軟糯糯的,外面是油,裡面甜甜的。

「這世上竟然還有這般好吃的吃食。」

蘇暖茹:「這東西在京城很常見,早點鋪子里會賣,只是咱們這邊不怎麼吃。」

宋嬸子又咬了一口,道:「乖乖,我竟然吃上京城老爺們吃的東西了。」

順子咬了一口肉盒子,美得不行,不過腦子地說了一句:「可不是么,幸好嫂子看得上夜哥,這才讓咱們都跟著享福了。」

眾人先是一怔,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蘇暖茹被眾人笑得有些心慌。不管順子說的是不是事實,但這世上的男子都好面子,沒有哪個男人願意聽這種依附於妻子的話。這世道家裡以男子為尊,錢秀才前世也一直覺得他們蘇家是商賈,配不上他讀書人的身份。

霍寒夜是個有大志向的,怕是更要面子。

她怕霍寒夜不高興,覷了一眼霍寒夜。她並有沒覺得霍寒夜娶她是高攀,依著霍寒夜以後的成就,要說高攀也是她高攀霍寒夜,借他的勢。

沒想到霍寒夜也在看她,眼底還有幾分不易察覺的驕傲。

蘇暖茹頓時鬆了一口氣,還好,他沒有生氣。

不過,驕傲?他在驕傲什麼?

吃軟飯嗎?

霍寒夜:「嗯,順子說得沒錯。」

在霍寒夜的灼灼眼神下,蘇暖茹的臉漸漸紅了起來,這個人不要面子的嗎?順子說他靠妻子,他竟然坦然承認了。

桌上眾人瞧著蘇暖茹的反應,偷偷笑了起來。

蘇暖茹瞧著眾人的眼神,更覺尷尬。霍寒夜臉皮厚,不怕被人笑,她臉皮薄,害怕得很。他不要面子,她還要呢!

她低聲道:「你別亂說話,快吃吧。」

霍寒夜又看了一眼蘇暖茹紅透臉頰,心情十分愉悅:「好。」

蘇暖茹害羞歸害羞,她心情也十分愉悅。

前世她想開鋪子,錢家人不讓開,嫌棄她商賈出身。為了錢秀才科考,錢家人從她這裡拿了很多錢。可他們絲毫不念她的好,一朝飛黃騰達就把她拋棄。

可這次她的能力被人看到了,這種被人認可的感覺真的很好。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