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家人走後, 賀婆子去做飯了。
霍荷花去把剛剛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全都跟蘇暖茹講了。
得知霍楊樹和賀婆子的態度,蘇暖茹十分欣慰。公爹婆母雖然是老實人,但卻能堅持住自己的原則, 沒有被外人挑撥。
蘇暖茹:「嫁妝的事情你不用擔心,咱家鋪子已經開起來了,到時候嫂子給你準備一份豐厚的嫁妝, 一定讓你風光出嫁。」
霍荷花還小, 過個兩三年再說親也來得及, 等到那時候霍寒夜也成了大將軍了,她肯定能嫁得更好, 她也一定會給她準備一份嫁妝。
霍荷花紅了臉:「我不擔心。」
蘇暖茹笑了笑, 沒再多說什麼。
吃飯時, 蘇暖茹跟霍楊樹和賀婆子表明了態度:「那間鋪子的話,我想著還是自己用。租出去不太划算, 還是放在自己手裡好。碼頭上的人多,咱們不管做什麼賺的都會比租出去多。」
包子鋪一日能賺五百文, 一個月能賺十幾兩銀子。新開的鋪子即便不似包子鋪這般賺錢, 定也比租出去要划算。
蘇暖茹:「不過, 具體幹什麼我還沒想好。如今手頭的本錢還不夠多, 等再過些日子,還了隔壁宋嬸子的錢,再攢攢錢,就把那間鋪子開起來。」
不僅是本錢不夠, 精力不夠, 人手也不夠,她得想個不太費事兒的生意。
霍楊樹:「你要是缺錢的話家裡還有些,這幾日夜哥兒賺了不少, 之前家裡還留了三錢銀子應急。」
蘇暖茹看了霍寒夜一眼。他這是把自己賺的錢分成了兩份,大份上交給了霍楊樹,還有一份給她當零用?
「不用。錢不是問題,主要是我還沒想好要用那間鋪子做什麼。」
如果她真的想用錢的話,可以回蘇家去借,關鍵的問題那間鋪子要做什麼。而且包子鋪這邊也才剛剛起步,一塊開兩間鋪子的話有些吃不消。等包子鋪漸漸穩定了,霍家人都能獨當一面了再說。
霍楊樹:「行。」
晚上,等熄燈後,霍寒夜什麼都沒說,直接覆了過來,準確地找到了蘇暖茹的唇,親了上去。
蘇暖茹整個人都是懵的。之前霍寒夜總會問她的意見,今日卻一反常態,什麼都不問了。
他這是受什麼刺激了?
霍寒夜不忘將蘇暖茹的手放在自己胸前,蘇暖茹自然也沒跟他客氣。原本蘇暖茹今日有些累,想要睡覺,結果被霍寒夜親得有了感覺,忍不住抬手圈住了他的脖子回應著他。
霍寒夜似乎也察覺到了這一點,唇一點點下移,蘇暖茹緊緊抱住了他。
就在蘇暖茹以為霍寒夜會有下一步的動作時,霍寒夜卻突然停了下來,他沒有立即躺回去,而是一動不動平復著。
蘇暖茹能清晰地感受到霍寒夜強有力的心跳聲,聞得到他身上的味道。他身上有一股輕微的皂角的味道,又混合著一種說不清楚的濃烈味道,很有他個人的特色,讓人聞著有些心跳有些亂。
蘇暖茹側頭躲開了。
霍寒夜看了她一眼。
蘇暖茹發現了一件事。剛剛吃飯時她還聞到了霍寒夜身上的汗味兒,這會兒卻沒有了。好像成親以來夜裡她都沒聞到霍寒夜身上的汗味兒。他每日干那麼多重活兒,不可能身上沒有汗味兒。所以他每日上床前應該都是去洗澡了。
霍寒夜平復了一會兒,起身下床離開了。
過了許久,蘇暖茹都快睡著了,霍寒夜才回來。蘇暖茹本想跟他說些什麼,結果太困了,眼睛睜不開,便沒再說。
隨著碼頭上其他鋪子的開張,包子鋪的生意在波動了幾日後,又因為船隻增多,漸漸平穩下來,每日依舊酉時就能賣完。
雖說包子有所波動,但饅頭的銷量卻一直都很好,如今一日蒸八十個不夠,得蒸一百個才行。饅頭要的多了,鹹菜的需求量也增多。賀婆子每日都樂得合不攏嘴,得空了就回家腌點鹹菜。
這日午時,碼頭又停靠了幾艘船。霍寒夜和順子去卸貨了,包子鋪也多了一些外地的商人。
「小娘子,你家鋪子里什麼味道的包子賣得最好?」
蘇暖茹:「白菜粉條和白菜肉的賣的最好。」
商人看了一眼包子的價格,笑著說:「小娘子倒是實誠,沒給我推薦貴的。」
蘇暖茹:「咱家不是一鎚子買賣,打算做長久生意的。您肯定也不會只來碼頭一次,我還想著您能多光顧幾次呢。」
商人讚賞地點了點頭,道:「我們一共五個人,那就把這兩種各來十個吧。」
蘇暖茹:「不如先要兩個嘗嘗味道。這兩種之所以賣的好也是因為喜歡吃白菜的人多,幾位貴客先分著嘗嘗味道再做決定。同等價位的還有豆角的、芹菜的。」
商人:「你就不擔心我們嘗了之後不喜歡,去別家了?」
蘇暖茹笑了:「您若是不喜歡,點多了豈不是浪費了?」
商人大笑起來,看了看身後的人,道:「那就先聽小娘子的?」
眾人點了點頭,走進了鋪子里。
很快,蘇暖茹就把包子和粥端上了桌。
幾人分著嘗了嘗,都有些意外,似是沒料到在這麼偏僻的地方還能有這麼好吃的包子。尤其是肉餡兒的,鮮嫩多汁。他們在船上待了好幾日了,沒怎麼正經吃東西,吃到肉餡兒的包子感覺肚子更餓了。
商人改了主意:「不要素餡兒的了,白菜肉、芹菜肉和豆角肉的各來五個,再來兩個純肉的三個醬肉的。」
蘇暖茹笑著說:「好的,馬上給您拿。」
霍荷花再次佩服嫂子做生意的頭腦。剛剛嫂子讓客人先嘗味道再決定要不要,這一舉動看似冒險,也是對包子味道的自信。在客人嘗試過後,不僅沒離開,還多要了幾種貴的包子。一般人哪敢做這樣的嘗試?一看客人要的多,立馬就為客人上包子了。
幾人都吃的肚子圓圓的,十分滿足。
商人:「小娘子,你們這邊的吃食都是這樣的味道嗎?」
蘇暖茹:「我家從前是在京城開鋪子的,我這手藝是跟著京城的師傅學的。」
商人又高看了一眼蘇暖茹,對當地的美食沒那麼好奇了。不過,既然都停在這裡了,也想買些特產回去。
「這裡有什麼特色的吃食?」
這已經不是蘇暖茹第一次聽到這番話了,對於隔壁要開什麼鋪子,她心裡漸漸有了些眉目。
「有薄荷糕、桂花糕、竹葉酒,還有綠茶。不過碼頭沒有賣的,要去鎮上或者縣城。」
商人算了算時辰,道:「算了,來不及了。小娘子,再給我們打包二十個包子吧,白菜肉、芹菜肉還有豆角肉的每樣都來幾個。」
蘇暖茹:「好的,這就給您拿。」
霍荷花立即給客人打包包子。
這一單就賣出去四十多個包子,今日應該能早些賣完了。
傍晚,賀婆子從家裡撿了二十個雞蛋,去了隔壁宋嬸子家。
賀婆子跟宋嬸子寒暄了幾句後,把雞蛋放在了桌子上,又從懷裡拿出來一個荷包,打開荷包,掏出來一兩銀子遞了過去。
「大妹子,這是之前借你家的銀子,現在還給你。」
宋嬸子:「我知道你家開鋪子要用錢周轉,我也沒那麼急,你們要是需要的話就先用著。」
賀婆子:「不用了,最近碼頭開放了,夜哥兒每日都去碼頭卸貨。前幾日幹活的人不多,他多賺了些,這不趕緊還給你。」
宋嬸子:「當真不用了?」
賀婆子:「不用了,你收著就是。」
宋嬸子:「行,那我就先收下了。」
賀婆子推了推桌子上的雞蛋,道:「這些雞蛋就當做是感謝你。」
宋嬸子看了一眼籃子里的雞蛋,推拒了:「可別,咱們是鄰居,互相幫助都是應該的。霍大哥和夜哥兒之前還幫我家修屋頂呢,省去我請人的錢了。」
賀婆子:「你就拿著吧,這是我兒媳婦的意思。」
宋嬸子有些驚訝:「你是說蘇家那個小娘子?」
賀婆子點頭:「對,這錢是借給她開鋪子的,她說要好好謝謝你。只是她整日忙著鋪子里的事情,抽不開手。她說等哪日得空了,請你去家裡吃飯。」
宋嬸子笑著說:「這京城來的就是講究。」
賀婆子:「你就收著吧,要不她回頭要說我了。」
宋嬸子見賀婆子這樣說,也沒再推辭:「行,我收著了,以後有用得著的地方儘管說。」
賀婆子:「好。」
賀婆子又坐了一會兒,見該做飯了,便回家去了。
吃過晚飯,霍楊樹將一個荷包遞給了蘇暖茹。
蘇暖茹有些不解。
霍楊樹:「這是家裡所有的銀錢了,裡面有六十文,是夜哥兒今日卸貨賺的錢,夜哥兒媳婦,以後還是你管著家裡的錢吧。咱家今日把借隔壁的一兩銀子還回去了,已經沒有外債了。」
蘇暖茹有些受寵若驚。倒不是說錢多錢少的問題,而是霍楊樹竟然放心讓她管家。霍家就霍寒夜一個兒子,一輩子都不會分家的,這就意味著以後霍家所有人賺的錢都會給她,而她也能在霍家當家做主了。
這可是從前她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霍寒夜能答應嗎?
只聽霍楊樹交代霍寒夜:「以後你賺的錢直接給你媳婦兒就行,不用給我和你娘了。」
霍寒夜:「好。」
他竟這麼爽快地答應下來!蘇暖茹猶豫片刻,道:「爹,這個責任太重了,還是您拿著吧。」
霍楊樹:「不了,我仔細想過了,我和你娘沒啥見識,不像你那麼聰明,也不似夜哥兒腦子活,家裡的事兒還是交給你們倆吧。」
雖然有些驚訝,但蘇暖茹其實是還是想接過來的。她之前就想過鋪子里賺的錢該怎麼辦,要不要交給霍楊樹。如今雖然已經賺錢了,但接著又投進去了。房租的錢現在還沒賺夠。若是等賺夠了,多出來的錢怎麼辦?
霍楊樹和賀婆子都是善良的人,但也都是老實人,不適合管家。可她作為兒媳,也不能主動提出來管家。既然霍楊樹主動提了,她想順勢接下。
在接之前,她側頭看向了霍寒夜。
恰好霍寒夜也看了過來。
霍寒夜似是看出了蘇暖茹的意思,朝著她點了點頭。
蘇暖茹深吸一口氣,看向霍楊樹:「爹,這錢我就接過來了,以後家裡的人情往來,各項開銷都交給我便是,我一定會管好家裡的錢,絕對不會浪費。」
霍楊樹:「好。」
如今管家權到了自己的手中,霍家其他人手裡可就沒有銀子可用了,以後他們用的每一筆錢都得經過自己。蘇暖茹想起之前還沒說出口的幾乎,道:「其實有件事我之前就想說了,因為鋪子還在投入階段,所以沒提。」
聞言,眾人都看了過來,認真聽著。
蘇暖茹:「咱家雖說是一個整體,以後不會分家,但每個人都在為鋪子付出,為這個家付出,都該拿一份錢。」
霍楊樹和賀婆子互相看了看,有些不理解這話是什麼意思。
賀婆子:「錢都在你那裡,我們想花的時候問你要便是。」
蘇暖茹搖了搖頭,道:「家裡日常的開銷本就應該從公中出,但若是想自己買些什麼東西呢?」
霍楊樹和賀婆子還是不理解,霍荷花卻有些琢磨出來裡面的味道了。
「嫂子的意思是我若是饞了,想吃糖葫蘆了,就可以用自己的銀錢去買,不用再問嫂子要了?」
蘇暖茹點頭:「對,就是這個意思。」
賀婆子:「可你若是想吃了,你嫂子也不會不給你錢。」
蘇暖茹:「娘,問別人要錢多少不太方便,還是自己手裡有錢隨意些。其實從前我在京城時,我和弟弟每個月都有月銀的,小時候少一些,長大了之後就多了,包括我母親也是有的。」
賀婆子還想推辭,霍寒夜道:「娘,大戶人家都是這樣的,您和爹收著便是。」
見兒子也這麼說,賀婆子這才不說了。
蘇暖茹:「爹娘暫定一個月二錢銀子,荷花一錢銀子。不過暫時還不能給,因為鋪子里還要投入錢,等下個月發兩個月的。」
這麼多!霍家人都有些意外。但剛剛已經推拒過一番了,此時不好再說什麼。
事情討論完,大家又各自去忙了。
夜裡,蘇暖茹摸著霍寒夜結實的胸膛,聞著霍寒夜身上皂角的味道,想到昨夜沒說出口的問題,問道:「你是出去洗的澡嗎?」
霍寒夜:「嗯。」
蘇暖茹:「在哪裡洗的?」
霍寒夜:「河邊。」
蘇暖茹在腦子裡想了一下霍寒夜赤身在河邊洗澡的樣子,臉突然紅了起來,手上的動作也是一頓。
霍寒夜:「怎麼了?」
蘇暖茹瞪了霍寒夜一眼,語氣有些不善:「你以後別去了。」
霍寒夜不解,剛剛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不高興了。村子裡的男孩子都是在河邊長大的,他從小到大都是這樣做的。
「嗯?」
蘇暖茹看了一眼霍寒夜的胸膛,臉上的表情有些古怪,輕咳一聲,抬眼道:「你都成親了,讓人看到了多不好,還是在家裡洗吧。」
他在碼頭赤著上身時總有路過的女人看他,雖說他是晚上去的,可真被別的女人撞見了也不好。他是她的丈夫,怎麼能給別人看呢?
霍寒夜琢磨出了蘇暖茹的意思,心裡像吃了蜜餞一樣甜。
「我找了個隱蔽的地方,提前看過,沒有人。」
蘇暖茹:「沒有人也別去了。」
霍寒夜深深地看了蘇暖茹一眼,炙熱的吻落在了她的唇上,啞聲道:「好,只給娘子看。」
蘇暖茹臉紅了起來:「誰要看了!」
看著蘇暖茹嬌羞的模樣,霍寒夜心頭一熱,加深了這個吻。在蘇暖茹快要承受不住的時候,他停了下來,問道:「有個問題我想問娘子。」
蘇暖茹:「什麼問題?」
霍寒夜:「爹娘和小妹都有錢拿,娘子為何不給我錢?」
蘇暖茹怔了一下,這才意識到自己壓根兒沒想起來這件事。霍寒夜沒少為這個家付出,理應得一份錢,可她竟然把他忘了。她可不能說自己忘了,萬一霍寒夜聽了不高興怎麼辦?
「我是覺得咱們是夫妻,錢在誰哪裡都一樣,你想用問我要便是。」
霍寒夜:「哦。」
就這麼一個字蘇暖茹也聽不出霍寒夜的情緒,又補了一句:「如果你想要的話,我也可以單給你,但我覺得這樣做生分了。」
霍寒夜:「嗯,不用給,我就是隨口問問。」
這回蘇暖茹聽出來霍寒夜語氣里的輕鬆了。
「好,那就不給了。」
霍寒夜將蘇暖茹攬入了懷中:「睡吧。」
蘇暖茹:「嗯。」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