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碼頭離青山村很近,因為有不少村民看到霍寒夜和蘇暖茹跟官差一起回來的。有人以為他們二人犯了事,上前來打聽了一番。得知他們二人並非是犯了事兒,而是租了南碼頭的鋪子,全都震驚地看向他們二人。
「你家咋想起來在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租鋪子了?」
蘇暖茹笑了笑,沒說什麼。
霍寒夜不是個愛說話的,他也沒解釋。
他倆走後,村子裡的人在背後議論起此事。
開鋪子的事情霍寒夜還沒來得及跟霍楊樹和賀婆子說,回到家之後,兩人去了堂屋。
霍寒夜:「爹,娘,我和娘子打算開個鋪子。」
霍家人種了一輩子地,從來沒想過做生意,聽到霍寒夜的話,全家都十分震驚。
一向沉默寡言的霍楊樹開口問道:「你倆打算開什麼樣的鋪子?」
霍寒夜正要開口,蘇暖茹扯了扯他的衣袖,示意他不要開口。
霍寒夜閉了嘴。
蘇暖茹:「爹,我們想賣些包子、麵條之類的吃食。」
霍楊樹:「去哪裡開?」
蘇暖茹:「就在咱們村子附近的南碼頭。」
霍楊樹轉頭看向兒子,兒媳剛來村子裡沒多久,不知碼頭那邊的情況,兒子能不知道嗎?那邊根本就沒什麼人,開鋪子只會賠錢的。他怎麼能同意的?
霍楊樹一個眼神,霍寒夜就明白他的意思了。
「爹,南碼頭可能要重新開放了。」
霍楊樹驚訝地問:「當真要開了?」
霍家的祖輩就是因為南碼頭才來到這裡的,霍楊樹依稀記得小時候這裡十分熱鬧,來來往往都是船隻和馬車。但後來人漸漸少了,直到後來變得冷冷清清的。有時候他甚至分不清自己當年的記憶究竟是一個美麗的夢境還是真實存在過的。
霍寒夜:「多半要開。」
霍楊樹也不懂這些,他只是有些震驚,但兒子一向聰明,又常常去縣城幹活,見多識廣,他說的話多半錯不了。不過,他心裡有個疑惑:「開鋪子得要錢,你從哪裡弄的錢?」
霍寒夜看了蘇暖茹一眼,道:「用的娘子的嫁妝。」
霍楊樹的臉頓時黑了下來,他這個一向溫和的老實人抬手重重拍了一下桌子。
「混賬東西!」
霍寒夜默默站著挨訓。
雖然霍楊樹在發火,賀婆子臉色也有些難看,但蘇暖茹卻有些感動。錢家人從上到下都惦記著她的嫁妝,而霍家人卻對動用她嫁妝的行為十分不齒。
見霍寒夜沒有為自己辯解,蘇暖茹連忙道:「爹,娘,這是我的主意。相公不想用我的嫁妝,是我非要開鋪子,他被鬧得沒法子了才同意的。」
聽到這話,霍楊樹和賀婆子的臉色好看了些。
霍寒夜並沒有讓蘇暖茹一個擔著,而是道:「開鋪子的事情是我和娘子一起決定的。種地賺的錢少,我早就想開個鋪子,以後娘子的嫁妝我會給數倍補上的。」
蘇暖茹知道霍寒夜根本就沒有開鋪子的打算,他之所以這樣說是為了把事情都攬到自己身上,他可真是一個有擔當的人。
聽到兒子這番話霍楊樹沉默了。家裡之所以沒錢是因為他和妻子身子不好,要常年吃藥。兒子種了十畝地,才能供上他們吃藥的錢。兒子開鋪子想必也是為了他們兩口子。
沉默良久後,霍楊樹問了一句:「親家知道這件事嗎?」
蘇暖茹正要開口,霍寒夜先一步開口了:「知道,昨日我和娘子去岳父家,跟岳父提了此事。」
蘇暖茹深深地看了霍寒夜一眼,她一直以為霍寒夜是個正直的人,沒想到他今日竟然屢次撒謊。
霍楊樹聽到兒子的話後,忐忑的心放回了肚子里。親家是在京城做過大生意的人,他都沒有反對,那就說明這件事可行。
「既然親家都同意了,那你們就開鋪子吧。」
霍寒夜:「爹,碼頭要開放的事只是我們的猜測,咱們先別往外說,萬一這件事最後沒能成,會落埋怨的。」
霍楊樹看了看妻子,又看了看女兒。
賀婆子和霍荷花都點頭表示知道事情的重要性。
「你放心,我們不會說的。」
蘇暖茹見霍家人都沒有反對,也終於安心了,她這門生意能成功去做了。
賀婆子:「阿茹,你看看我和你爹能幹點啥,有需要我們的地方儘管說。」
霍荷花:「嫂子,還有我,我在家閑著沒事兒干,我也想去幫忙。」
蘇暖茹看著面前的幾人,眼眶有些熱。她不是一個喜歡哭的人,家中發生變故時她沒有哭,前世在錢家受盡委屈時她沒有哭,今生卻因為霍家人哭了幾次。
她沒想過要和霍寒夜和離,前世霍寒夜既然沒有拋棄郝春娘,想必將來也不會拋下她。那麼,霍家人就會是她的家人。新鋪子開張要忙的事情很多,她一個人也顧不過來,需要旁人幫忙。
「好,那我就不跟你們客氣了。」
賀婆子:「客氣啥,咱們都是一家人。」
霍家人並不懂生意上的事情,所以都聽蘇暖茹的話。蘇暖茹把需要做的事情說了出來。
開鋪子需要桌椅板凳,餐具之類的,還要有人去打掃。
這些木工活兒霍楊樹自己就會幹,只是需要的比較多,又比較急,所以他又在村子裡找了幾個會幹的一起干。地里的活兒就都交給霍寒夜了。
賀婆子和霍荷花則是負責去打掃鋪子。
蘇暖茹也不會讓自己閑著,她管著所有的事情,要去買需要的餐具,還得試著做包子和麵條。
霍家人說干就干,吃過午飯,休息了一會兒就去碼頭了。
霍寒夜去地里幹活兒了,蘇暖茹帶著霍家人去的碼頭。
蘇暖茹跟霍楊樹說了鋪子大概的布置,以及需要的桌椅板凳,霍楊樹量了量屋子的大小,大概確定了桌椅板凳的尺寸。除此之外,門窗也舊了,還要打新的。
他們先弄了這一間鋪子的,至於另一間,等忙完這邊再去弄。
霍楊樹量好尺寸就回家去了。
剩下蘇暖茹幾人在鋪子里打掃。
霍荷花看著這偌大的鋪子,有些不確定地問:「嫂子,這鋪子以後真的是咱們家的嗎?」
蘇暖茹點頭:「對。」
霍荷花:「咱家真的要做生意了?」
蘇暖茹:「是啊,鋪子已經租下來了,肯定要賣些東西。」
霍荷花一臉崇拜地看向蘇暖茹:「還是嫂子厲害。」
蘇暖茹笑了。她還什麼都沒做呢,霍荷花就開始崇拜她了。
「這些話等賺了錢再說吧。」
霍荷花:「嫂子肯定能賺到錢的。」
蘇暖茹:「你對我就這麼有信心?」
霍荷花:「那當然了,我娘說了,你是京城來的,是有本事的。」
蘇暖茹怔了一下。前世她聽得最多的話就是蘇家沒本事,被人從京城攆了回來。同樣的一件事,霍家卻因為他們曾經在京城待過覺得他們有本事。果然,不喜歡你的人你做什麼在他們眼裡都是錯的,喜歡你的人你做什麼都是對的。
因為鋪子比較大,又長時間沒有人用過,所以特別臟,很難打掃。瞧著太陽快要落山了,蘇暖茹感覺自己腰酸背痛的,看著還在幹活的賀婆子,她上前道:「娘,明日再干吧,離開鋪子還有好七八日呢。」
賀婆子笑著說:「沒事兒,我不累,你要是累了就回家歇著去。」
她是個不中用的人,身子弱,要常年吃藥,幹不了重活,每日最多做飯餵雞忙一些家務。如今好不容易有點用處了,感覺渾身都是勁兒。
蘇暖茹看著賀婆子臉上的汗,覺得不能再繼續幹下去了。賀婆子本就身體不好,前世霍寒夜去打仗時,她病得都下不來床了,要是累著了就得不償失了。
她知道勸說的話對這種老實人沒用,於是換了一種迂迴的法子:「娘,我餓了,我想吃你昨兒烙的雞蛋餅了,咱們回家去吧。」
聽到這話,賀婆子才終於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哎,好,娘給你做。」
因為明日還要過來,所以他們沒把打掃的工具拿走,鎖了門,回了村子裡。
此時是傍晚,村子裡有不少人在外面說話。見她們幾人過來了,大家的目光在她們身上打量著。
柳二嬸:「寒夜他娘,你們這是幹啥去了?」
賀婆子沒說家裡開鋪子的事兒,而是說道:「去碼頭那邊轉了轉。」
柳二嬸:「我咋聽說你家在碼頭租了兩間鋪子,這事兒是不是真的?」
這件事早在村子裡傳開了,大家聽到柳二嬸問了,都支著耳朵聽了起來。
賀婆子見大家提起來了,也沒再瞞著:「有這麼回事兒。」
柳二嬸一臉不贊同:「你們糊塗啊,碼頭都荒了多少年了,咋想起來去那裡開鋪子了?」
賀婆子不善言辭,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支支吾吾道:「夜哥兒想去開,就開了。」
柳二嬸:「寒夜要開的?」
賀婆子:「對。」
一旁的甄婆子上下打量著蘇暖茹,眼裡有幾分不屑。
「當真是寒夜自己想開的嗎?怕不是別人攛掇的吧。」
大家的目光落在了蘇暖茹身上。
蘇暖茹看著面前的甄婆子,前世那些痛苦的記憶朝著她襲來,衣袖下的拳頭緊緊握了起來。前世甄婆子是她的婆母,她說她幾句她也就聽著了,如今她們沒有任何的關係,甄婆子竟然還要當眾說她。
她積壓了幾年的怒火在這一刻爆發了。既然甄婆子這般看不上她,那就別怪她不給她留情面了!
「我家相公是個主意正有擔當的男人,不會因為旁人說幾句就改了想法,只有那些沒本事的男人才會事事聽別人的。」
大家都是一個村子的,誰不知道錢秀才愛慕蘇暖茹,但甄婆子從中作梗,為他娶了郝春娘。這沒本事的男人不就說的錢秀才么。
蘇暖茹回村子沒多久,又日日在家裡待著,鮮少出門。大家原以為她是個長得漂亮但性子溫和的姑娘,沒想到一開口就這麼犀利。
大家的目光在二人身上轉了轉,看起了笑話。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