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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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寒夜將水桶里的水倒入廚屋的大缸里,放下水桶,朝著井邊走去。他挽起袖子,打算從桶里舀水洗手。

這時,一隻纖細白皙的手先他一步將手放在了瓢上,兩人的手就這樣不期然地碰了一下。

看著一白一黑放在一起的兩隻手,霍寒夜心頭一熱。

蘇暖茹也沒料到霍寒夜的動作那麼快,兩人的手竟然碰到了一起,她的手抖了一下,瓢差點脫手。

霍寒夜眼疾手快,抓住了蘇暖茹的手腕。

蘇暖茹抬眸看向霍寒夜。

霍寒夜沉聲道:「拿穩了。」

察覺到手上的力道加重,蘇暖茹紅了臉:「知……知道了,你快鬆開吧。」

霍寒夜這才鬆開了蘇暖茹的手。

蘇暖茹拿起瓢舀了半瓢水,看向霍寒夜。

霍寒夜看明白了蘇暖茹的意思,心頭有一種酥酥麻麻的感覺,把手伸了過去:「勞煩娘子了。」

蘇暖茹抿了抿唇,小聲道:「不麻煩。」

霍寒夜能同意她開鋪子,她十分感激他。剛剛他還主動為她提水。跟他做的事相比,她做的這件小事微不足道。

說著,把水倒在了霍寒夜的手上。

霍寒夜仔細地清洗著自己的手。

屋裡,賀婆子見兒子和兒媳遲遲不來,有些納悶兒,對女兒道:「你去看看你哥和你嫂子咋還沒過來,讓他們過來吃飯。」

霍荷花已經坐在了飯桌上,從她的方向正好能看到院子里的情形,她沖著賀婆子使了個眼色。

賀婆子轉過身看向了院子里的兩道身影,見兒子和兒媳的舉動,欣慰地笑了。她轉頭看向了霍楊樹,霍楊樹瞥了一眼院子,也笑了。

家和萬事興,沒什麼比一家人和和睦睦更重要的了。

另一邊,錢秀才吃過午飯便以要讀書為由早早從郝家回來了,郝春娘對此十分不滿,挽留了幾句,結果錢秀才根本不聽她的,還是回來了。

郝春娘在娘家一直待到了傍晚才回來。

一進門,甄婆子便道:「春娘,你可算是回來了,快去做飯吧,再不做天就要黑了,祖哥兒早就餓了。」

郝春娘一臉無語,從娘家帶回來的好心情蕩然無存。她是做過半年將軍夫人的人,一直被人伺候著,沒有人敢像甄婆子似的日日指使她幹活。這會兒她的脾氣一下子上來了,冷著臉反問:「我不回來你們全家就都不吃飯了嗎?」

甄婆子也是憋了一肚子氣。一個出嫁的姑娘竟然在娘家待那麼久,這郝家還真是沒規矩。她耐著性子道:「春娘,你爹要教學生,祖哥兒要讀書,我這也幹了大半晌的活了,你離開家一日什麼都沒幹,誰家的新媳婦兒能有你這麼舒服?」

郝春娘想,做霍家的媳婦兒就比做錢家的媳婦兒舒服,她想到什麼就說了出來:「對門兒霍家就從不讓新媳婦兒幹活兒。」

聽到這話,甄婆子笑了一聲,道:「這你可錯了,對面蘇家的姑娘吃過午飯早早地就回來了,還做了晚飯呢。」

聽到這話,郝春娘十分震驚,一時忘了自己在和甄婆子爭吵,又問了一遍:「蘇暖茹做晚飯了?」

甄婆子:「做了,方才我還看到她在院子里打水。」

郝春娘看了一眼對門的方向,眼裡滿是嘲諷。這個蘇暖茹還真是個勞碌命,從前她嫁入了錢家,日日要幹活,如今嫁入了霍家,還是要幹活。看來霍家也沒多喜歡她,還沒有前世待她好。

甄婆子又提了方才的事情:「天色不早了,你快去做飯吧。」

郝春娘還是不想做飯,她剛要反駁,就見錢秀才從屋裡出來了。

錢秀才:「娘,晚飯還沒做好嗎?」

甄婆子搶先說道:「別急,你媳婦兒剛回來,她正準備去廚屋做飯呢。」

郝春娘頓時無語,她啥時候答應去做飯了?

錢秀才看郝春娘的眼裡有幾分不耐煩:「趕緊的,我都餓了。」

郝春娘敢反駁甄婆子,但對錢秀才她多了幾分忌憚。錢秀才可是侯府嫡子,將來是要繼承侯府的,她得靠著他成為侯夫人。

甄婆子:「春娘,去做飯吧。」

郝春娘壓了壓脾氣,道:「知道了,這就去做。」

她再忍忍,等懷上孩子就不幹了!

飯後,霍寒夜和蘇暖茹回了自己屋。

霍寒夜從懷裡拿出來十文錢,遞給了蘇暖茹。

蘇暖茹看著面前的銅板,一臉不解地看向霍寒夜,霍寒夜為何突然給她銅板?

霍寒夜:「今日我去北碼頭給人卸貨,一共賺了二十文,家裡的一切開銷都是爹娘管著,所以我給了娘十文錢,這十文給你當零花錢。」

零花錢……蘇暖茹有多久沒聽過這個詞了。自從回到村子裡,一文錢恨不得當成兩文錢用,吃穿用度都要精打細算,她手裡再也沒有閑錢了。

霍寒夜:「我知道這些錢不多,等以後多賺了錢再給你。」

這話對於旁人來說或許像是一句空頭許諾,可對於霍寒夜而言卻是能真實做到的。

蘇暖茹紅了眼眶,瓮聲瓮氣地道:「你不用給我,我有錢。」

霍寒夜:「你的錢是你的,這是我給你的。」

說著,霍寒夜把銅板放在了桌上。

「我下午去碼頭並非是不信任你說的話,是想著多打聽打聽,怕你被人做了局,錢打了水漂。」

蘇暖茹的眼淚一下子落了下來,因為屋裡沒點燈,霍寒夜並沒有看到。這種自己說的話被人重視的感覺實在是太過美好了。前世她一直想做生意,但是父親不贊同,錢秀才又堅決反對,她自己想做也做不成。如今不同了,有個人站在前面為她探未知的前路,她似乎也有了依靠,也有了信心。

她抬手將眼淚拭去,哽咽道:「我沒這樣想。」

霍寒夜雖然沒看到蘇暖茹落淚,但能聽出來她聲音的不對勁兒,他心裡一緊,問:「你哭了?」

蘇暖茹否定了:「我沒有。」

霍寒夜頓了頓,又道:「若我哪句話說錯了,你儘管告訴我。」

蘇暖茹搖了搖頭:「沒有,我真的沒事。你這樣做我挺開心的,我也怕自己做了錯的決定。」

霍寒夜盯著蘇暖茹看了片刻,道:「你放心去做吧,你和岳父的判斷多半是真的。」

蘇暖茹抬眸看向霍寒夜:「萬一判斷失誤呢?」

霍寒夜:「那也沒關係,若是錯了,咱們再重新選一個地方開鋪子。」

霍寒夜沒有說不讓她做生意,而是鼓勵她換地方,這種感覺真好。

蘇暖茹:「好。那你明日能陪著我去縣城把鋪子租下來嗎?」

霍寒夜:「嗯。」

兩人洗漱一番後去床上睡了。

蘇暖茹想到一事,道:「你明早起床時能叫醒我嗎?」

霍寒夜:「縣城衙門辰時才開門,咱們去太早也沒用,等吃過早飯再去。」

蘇暖茹:「不是,我想早起做飯。」

霍寒夜:「娘起得早,她不去地里幹活,早飯一直都是她做的。」

蘇暖茹:「我剛嫁過來,理應由我做飯。」

這些事兒霍寒夜也不太懂,他沒再多說,答應下來。

「好,睡吧。」

聽到這話,蘇暖茹看了霍寒夜一眼,他們兩人成親已有三日,但霍寒夜從來沒碰過她。只是不知他不碰她的原因究竟是什麼,真如前世所傳聞的一般身體有問題,還是有別的什麼原因?

察覺到蘇暖茹的目光,霍寒夜側頭看向蘇暖茹,問:「娘子還有話要說?」

床並不算大,兩人翻身就能碰到,看著霍寒夜頗具侵略性的眼神,蘇暖茹心頭一跳。方才霍寒夜十分好說話,她差點忘了這才是他真實的性子。

「沒……沒有。」

霍寒夜一時沒有開口,他深深地看了蘇暖茹一眼,道:「嗯,睡吧。」

蘇暖茹連忙轉過頭閉了眼,道:「好。」

她感覺自己要是晚說一會兒的話就會發生一些難以預料的事情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