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蘇暖茹起身走到了一旁的柜子旁,從柜子最深處拿出來一個上了鎖的盒子放在桌上,又去一旁的衣櫃里拿出來一把鑰匙,來到桌前重新坐下,用鑰匙打開了盒子,從裡面拿出來一個荷包。
「這是爹娘為我準備的嫁妝,裡面有五兩銀子,這些錢足夠我開鋪子了。」
霍寒夜臉色驟變。
沒有男子會惦記妻子的嫁妝,除非是那些沒有本事的男人。他既然費盡心思娶了她,自然是希望給她好日子過的,從沒想過要動她的嫁妝。
「我不同意!」
看著霍寒夜的冷臉,蘇暖茹瑟縮了一下。她著實沒想到霍寒夜會在此刻提出來反對意見。他都同意她開鋪子做生意了,為何反對她用嫁妝。
前世甄婆子知道她有五兩銀子的嫁妝,費盡心思想要動她的嫁妝。今日說家裡沒錢給錢秀才買筆墨了,明日說錢秀才拿不出束脩了。這五兩銀子是她傍身錢,她輕易不肯動的。但最終還是在錢秀才去府城參加鄉試時拿了出來。那時錢秀才很是歡喜,嘴裡不停地說著感激她的話,並承諾一輩子對她好,可他最終他還是食言了。銀錢拿出去後,甄婆子對她的態度也越發冷淡。
霍寒夜見蘇暖茹臉上有懼意,意識到自己剛剛的語氣可能有些冷,緩聲說道:「錢的話我會想辦法的,但嫁妝你不能動。」
在蘇暖茹看來,這件事對於霍寒夜而言是一件好事,她想不出來霍寒夜拒絕的原因。於是忍住害怕,鼓足勇氣問了出來:「為何?」
霍寒夜深深地看了蘇暖茹一眼,道:「嫁妝是你自己的錢,你既嫁給了我,就不能再花自己的錢了。」
蘇暖茹怔了一下,原來他是這樣想的。
霍寒夜和錢秀才是真的不一樣,錢秀才瞧不上她爹做過生意,但卻一直惦記她的嫁妝。霍寒夜尊重爹娘,也不讓她動自己的嫁妝。明明霍家的條件比錢家差得多,可霍寒夜卻不想打她嫁妝的主意。她前世也是糊塗至極,應該早點看清楚錢秀才的為人。錢秀才平日里就沒有把她的家人放在心上,在他飛黃騰達時把她拋棄也是意料之舉了。
蘇暖茹:「鋪子是我要開的,將來能否賺錢也不好說。家裡的情況也不太好,爹娘吃藥要用錢,還得給荷花攢嫁妝,所以還是用我的嫁妝吧。這樣即便將來賠了也不會對家裡有多大的影響。」
這一刻,霍寒夜十分痛恨自己沒本事,不能給妻子想要的生活,還要讓妻子花自己的嫁妝。
「錢的事我會想辦法去籌,你不許動嫁妝。」
聽到霍寒夜說要籌錢為她開鋪子,蘇暖茹心裡十分感動。錢家不想讓她做生意,嫌棄她沾染商賈氣息,霍寒夜卻想辦法幫她開鋪子。
但時間不等人,她想著趁著現在租金便宜,提前把鋪子租下來。
「我自然是相信你的本事的,但你籌錢也要花一些時間,我怕這幾日上面就有消息放出來了,到了那時鋪子的租金定要上漲的。」
蘇暖茹不記得這個消息是何時放出來的了,她只記得下個月初一貨船就要從這裡經過了。如今距離初一還有十日,機不可失時不再來,晚一日可能朝廷就下發了詔書,縣裡就會有消息放出來了,到了那時就什麼都晚了。
霍寒夜一時沒有說話。
蘇暖茹看出來霍寒夜的遲疑,隱隱覺得他不似父親那般難溝通,她想再爭取一下,於是抬手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袖。
「相公,你就答應我吧。」
相公……聽到這個稱呼霍寒夜感覺自己的心跳加快了一些。
這還是蘇暖茹第一次主動親近他,看著蘇暖茹眼底的期待,霍寒夜實在是說不出來拒絕的話,可他也說不出來同意用妻子嫁妝的混賬話。
蘇暖茹看出來霍寒夜的遲疑,再接再厲,晃了晃他的衣袖:「若你覺得用我的錢不好,等你以後賺了錢再補給我可好?」
霍寒夜依舊沒有說話。
蘇暖茹有些急了,眼眶紅了起來。前世她就錯過了一次機會了,今生她不想再錯過了。
看著蘇暖茹眼裡的淚,霍寒夜心裡一緊,嘴巴比腦子快:「你莫要哭,我答應便是了。」
蘇暖茹頓時收了淚,臉上帶了笑意。
霍寒夜本來有些後悔自己衝動答應下來,但看著蘇暖茹臉上的笑又沒那麼後悔了。既然已經答應了,就沒有再反悔的道理。
「你的嫁妝將來我會十倍補給你。」
蘇暖茹笑著說:「好,我相信你。」
霍寒夜將來可是要做大將軍的,別說十倍,百倍千倍他都能拿得出來。而她也不需要他賠給她錢,有了這次機會,她相信以自己的本事一定可以賺下來一份家業。
她可以靠自己。
看著蘇暖茹眼底的信任,霍寒夜心裡一片滾燙。
爹娘身子不好,家裡沒什麼余錢,村裡很多人都是瞧不上他們家的。可蘇家人從未瞧不起他。岳父一直都對他很親近,娘子即便拒絕過他,也從未瞧不上他,她眼底更多的是對他的懼意。
他不想辜負她的信任。
「爹娘那邊我去說。」
「謝謝!」
事情既然已經商議好了,蘇暖茹也就放心了,她去床上休息了。
霍寒夜略坐了一會兒,出門去了。這一出去就是半日,等回來時天都快黑了。
下午賀婆子在家裡念叨了幾句,此刻見兒子回來,問道:「你今兒去幹啥去了,咋才回來?」
蘇暖茹也好奇霍寒夜去了哪裡,看向了他那邊。
霍寒夜朝著蘇暖茹的方向看了一眼,道:「沒幹啥,跟順子在碼頭附近轉了轉。」
賀婆子:「你去那幹啥,那邊也沒啥人。」
霍寒夜:「我去北碼頭和縣城也轉了轉,想看看能不能找個活干。」
聽他這樣說,蘇暖茹就明白了,霍寒夜這是出去看開鋪子的地方了。這人不愧能成為大將軍,心裡是有成算的,她剛跟他說了南碼頭可能要重新開放的消息他就去看了。她沒再多想,又俯身繼續打水了。
賀婆子:「哦,這樣啊,有合適的活嗎?」
霍寒夜:「沒有長期的,有日結的。」
說著,他從懷裡拿出來十文錢遞給了賀婆子。
「下午卸貨賺的。」
賀婆子接過了銅板。兒子就是個閑不住的,家裡本就有四畝地,他又租了六畝,一共十畝地。種這麼多地不說,抽點空還要出去幹活賺錢。
「你也別太累了,這幾日剛成親,好好歇歇。」
「知道了,娘,我不累的。」說著,霍寒夜朝著蘇暖茹走去,他什麼都沒說,直接接過了蘇暖茹手中盛滿水的木桶,一隻手拎著,朝著廚屋走去。
賀婆子:「忙完就吃飯吧。」
霍寒夜:「好的,娘。」
看著霍寒夜的身影,蘇暖茹心裡划過一陣暖流。錢秀才從來不會幫著幹家里的活,即便她再累,他也從不搭把手。錢童生也是這樣的,在她的印象中,這父子倆很少進廚屋。剛成親那會兒錢秀才偶爾也想搭把手幫她,甄婆子看到念叨了許久,後來他再也不動手幫忙了。
霍家卻沒有這樣的規矩,霍寒夜只要看到她在幹活,一定會過來幫忙,賀婆子也從來不說不讓兒子幹活。
她很慶幸今生嫁的人是霍寒夜。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