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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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婆子坐在屋檐下盯著郝春娘幹活兒,哪裡乾的不好都給她指出來。郝春娘過慣了好日子,哪裡受得了這樣的委屈,真想撂挑子不幹了。

甄婆子看著郝春娘臉上的神情,瞧出來她的心思,又盯著郝春娘一會兒後,從屋檐下起身走到了院門口。

郝春娘一看甄婆子離開,立馬將掃帚扔到了一旁,坐在甄婆子方才坐過的板凳上歇著了。

甄婆子側了側頭,看到了郝春娘的動作,她忍住心中的不快,跟外面路過的人聊了起來:「二嫂子,你這是剛從地里回來?」

柳二嬸:「對,剛回來。」

說完,她低聲問:「你家這新媳婦咋樣啊?」

甄婆子揚聲道:「我家兒媳婦特別好,別提多能幹了。早上我體恤她新婚,沒讓她做飯,結果她心裡過意不去,吃過飯就主動去掃院子了。沒有誰家的媳婦兒比我家的更勤快了。」

郝春娘一聽這話神色一頓。

柳二嬸瞥了一眼雜亂的院子,見郝春娘在歇著沒幹活兒,道:「掃的也不怎麼乾淨啊。」

甄婆子:「她這是累了,一會兒肯定繼續乾的。是吧,春娘?」

郝春娘握了握拳,站起身笑著說:「娘說得對,我就是累了,歇了一會兒,現在馬上就干。」

柳二嬸對甄婆子道:「你是個有福氣的。兒子書讀得好,兒媳又能幹。」

甄婆子見郝春娘撿起來掃帚繼續掃地了,滿意地笑了。

「那可不是,我身子弱,還好這些小輩們聽話懂事。」

柳二嬸急著回家吃飯,又跟甄婆子說了幾句就走了。

甄婆子也不回去,又繼續跟下一個路過的人聊了起來,話里話外都在誇郝春娘。這下郝春娘想偷懶都不行了,這一干就是大半個時辰,硬是將吃席過後的髒亂院子掃得乾乾淨淨的。

她剛掃完,甄婆子就從外面回來了。

「春娘,一大早累著了吧,你快去歇會兒吧,一會兒該做午飯了。」

郝春娘許久沒幹活,這會兒已經累得說不出來話了,她腳步踉蹌了一下,轉身看向甄婆子,一時沒控制好情緒,不滿地問道:「我做午飯?」

甄婆子卻似是沒察覺一般,笑著說:「是啊,聽你娘說你做飯特別好吃,祖哥兒吃飯挑食,你多做些好吃的,說不定他能對你多上心幾分,娘也是為了你好。」

郝春娘張了張口,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好,她還得需要甄婆子幫她拉回錢秀才的心。最終只道了一句「知道了」,轉身回了屋裡。

身後,甄婆子得意地撫了撫鬢角的碎發。一個小丫頭片子還敢跟她甩臉子,看她不好好治治她。

夜幕降臨,村子裡變得寂靜。

蘇暖茹趁著霍寒夜不在屋裡的時候用熱水擦了擦身子。昨日她剛剛重生回來,整個人都很疲憊,緩不過來神,所以只簡單洗了腳。今日已經適應了,便有些受不了了,擦完身子,整個人舒服了許多。

等霍寒夜回來時,蘇暖茹已經收拾好了。

二人熄了燈,上了床。

雖然蘇暖茹猜測那個關於霍寒夜的傳聞是真的,但此刻二人躺在一張床上,她難免還是有些緊張不安。直到躺了一刻鐘,身側的人沒有任何反應,她緊繃的身子終於放鬆下來,漸漸睡著了。

聽著身側傳來綿長的呼吸聲,霍寒夜睜開了眼,眼底一片清明,毫無睡意。鼻間傳來絲絲縷縷的香氣,擾得他心亂了幾分。

第二日一早,蘇暖茹醒來時霍寒夜早就不見了,她又起晚了。從前在錢家她睡得不安穩,早上也醒得早。如今不知為何,她明明很怕霍寒夜,卻睡得很沉。

起來後,她連連道歉,賀婆子卻沒有一絲不滿,反過來寬慰了她幾句,這讓她更覺得不好意思。

賀婆子:「寒夜去鎮上買東西了,你先洗漱吧,一會兒就開飯。」

蘇暖茹:「好。」

沒過多久,霍寒夜回來了,霍家也開飯了。

今日是回門的日子,蘇暖茹和霍寒夜是一個村子裡的,不用提前去。吃過早飯後,二人收拾了一番,這才拿著東西出門了。

剛走了沒兩步,霍寒夜就被賀婆子叫住了。

蘇暖茹看出來婆母有話要跟丈夫說,識趣地拿著東西打開門出去了。

可巧的是,她剛走出門,對面也有人出來了。

這次可不是蘇暖茹認為的巧合,而是郝春娘故意為之。她早就站在院子里了,一直關注著對面的動靜,看到蘇暖茹的身影,她立馬從家裡出來了。

前世霍寒夜陪著她回門,就拿了一斤雞蛋,五斤面,而蘇暖茹回娘家拿的東西足足是她的兩倍。村裡人沒少在背後笑話她。她和爹娘有好一陣子在村子裡抬不起頭來。

這一世,錢家不僅準備了兩斤雞蛋,十斤面,還在她的要求下拿了一包茶葉,她拿的東西比前世蘇暖茹回娘家拿的還要多。

她特意等著霍寒夜和蘇暖茹出門才出來的,就是為了在蘇暖茹面前顯擺一下,順便看蘇暖茹的笑話。

郝春娘瞥到蘇暖茹手中拿著的雞蛋和面,唇角勾了起來。果然,霍家準備的還是那些東西。即便霍寒夜再喜歡蘇暖茹又能如何,他們家窮得叮噹響,根本拿不出來什麼值錢的東西。

「蘇娘子,你就拿這點子東西回門?」

蘇暖茹看向路對面的郝春娘。重生回來,這是她第一次見到郝春娘。雖然郝春娘身上的衣著不似前世最後見時那般華麗,但眉宇之間卻多了幾分得意。

自打他們全家從京城回來之日起,她就明顯能感覺到郝春娘對她的不喜,不僅如此,有時甚至還有一股莫名的敵意。她自問沒有得罪過郝春娘,實在是不明白郝春娘為何對她是這般的態度。

後來她們二人都出嫁了,雖然婆家就住在對門,但平日里很少說話。

此刻蘇暖茹也不想跟郝春娘多說什麼,只簡單回應了一聲:「嗯。」

這時,錢秀才從郝春娘身後走了出來,手裡提著一大堆東西,嘴裡嘟嘟囔囔抱怨著:「這麼多東西我一個人拿不動,你快搭把手。」

郝春娘臉上的笑容一僵,但礙於蘇暖茹就站在對面,所以她維持住了。她轉身看向錢秀才,抱著錢秀才的胳膊,撒嬌道:「我倒是想幫忙的,昨夜不是累著了么。」

錢秀才臉一紅。昨晚郝春娘又纏著他,他沒忍住,此刻也不好意思再讓郝春娘拿東西了。

「罷了,我拿就我拿吧,你別老是把那些事兒掛在嘴邊。」

郝春娘:「知道啦,多謝爹娘和相公為我準備那麼多東西。」

這話錢秀才很是受用,他沒再多說什麼。

郝春娘安撫完錢秀才,神色得意地看向對面的蘇暖茹:「蘇娘子,我們就先走了。」

錢秀才這才注意到蘇暖茹就在對面看著他們二人,他臉色一變,想把胳膊從郝春娘手裡抽出來。然而,他此刻手裡拿著東西,郝春娘又抱得緊,他沒能甩開。

院子里,賀婆子吩咐兒子:「這是你和阿茹成親後頭回去你丈人家,到了家裡勤快些,多幫忙幹活。別總是冷著一張臉,免得你丈人看了心裡不舒服。」

霍寒夜:「嗯,兒子記住了。」

賀婆子又吩咐了兒子幾句。

霍寒夜聽到外面的動靜,跟賀婆子告了別,快步走了出去。

剛出去,就看到對面兩人正在鬧彆扭。他瞥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看向了蘇暖茹,從她手裡接過面。正欲騰出來手拿蘇暖茹另一隻手上放著的雞蛋,被蘇暖茹阻止了。

「你兩隻手裡都有東西,我拿著雞蛋吧。」

霍寒夜卻沒同意,這點東西對他來說輕飄飄的,沒什麼重量。他把酒和面放在了一隻手上,另一隻手拿過蘇暖茹手裡的籃子。

蘇暖茹也沒在這種小事上繼續跟霍寒夜爭搶。

郝春娘見錢秀才不配合,很是沒面子。再看對面的霍寒夜,主動接過了蘇暖茹手裡的東西,讓她心裡很不舒服。人比人真的要氣死人。

在郝春娘看清霍寒夜手裡的東西的那一瞬間,更氣了。

「你手裡拿的什麼東西?」

霍寒夜覺得這個女人當真是有毛病,他拿什麼東西跟她有什麼關係,這女人說話的語氣也太奇怪了些。他看了郝春娘一眼後,又轉回了頭,理都沒理她。見蘇暖茹在看對門的方向,他把籃子放到了另一隻手上,空出來一隻手,牽起了蘇暖茹的手。

手突然被人握住,蘇暖茹怔了一下,收回目光,看向霍寒夜,眼裡有疑惑的神色。他為何突然牽起她的手?

霍寒夜卻沒解釋:「走吧。」

蘇暖茹抽了抽手。

霍寒夜不僅沒鬆開,握得還更緊了些,一雙眼直直望向蘇暖茹。

「快走吧,不好讓岳父岳母等太久。」

蘇暖茹是有些怕霍寒夜的,見他這般看著她,她沒敢再掙扎。而且,她也不想讓對門的兩個人看他們的笑話。

「嗯。」

見蘇暖茹沒再反抗,霍寒夜鬆了鬆手,沒再握那麼緊。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