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節嫌劉緯準備的車駕太破,劉緯也不多說,只讓她試乘一下,結果曹節一坐才發現,果然舒適!她連忙四下尋找原因,最終發現,原來腳下的路徑,竟如此平整!
曹節眼中的這條路,呈灰白顏色,不知什麼材質所建,竟渾然一體,連個石頭縫都沒有!馬車行駛在這樣的道路上,人坐在車裡,當然會感到舒適愜意,幾乎毫無顛簸之感!
另外,這轎車的輪子,也不太一樣,輪轂周圍,包裹了一圈看似什麼動物的皮囊,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道填充了什麼東西,總之有了它的存在,輪子與路面接觸時,軟了許多,減震的效果奇佳!
我們都知道,這路其實就是水泥路!如今的益州,尤其是漢中郡,像這樣的路徑已是四通八達,寬度可容兩車並行,可以想見,有了這樣的路徑,運輸效率和通行速度,將會得到多大的提升!而且,人們乘車出行,也變得更加舒適了!
劉緯深知「要想富,先修路」的道理,豈能不對這樣的基礎建設,下大力氣呢!其實這只是冰山一角,目前尚在施工當中的金牛公路,其規模與形制,令人更加震撼,曹節還沒見到呢!
那麼輪子外面的動西,是什麼呢?難道是輪胎嗎?不可能的!別看現代東南亞是世界上主要的橡膠產地,可橡膠樹這種植物,原產地是巴西!也就是說,在哥倫布沒發現新大陸之前,美洲之外,根本沒這東西!
不過,沒有橡膠,也可以用其他東西替代!生牛皮,也很結實,縫製成囊,裡面填充蘆葦絮,包裹於輪轂之外,也能起到不錯的減震效果!當然,這樣做的成本較高,可也是無奈之舉,換句話說,能有這種輪胎的轎車,也算是高檔轎車了!
「奇哉!此路……以何而建耶?」曹節十分驚訝,趕忙轉頭,詢問劉緯道。
「呵呵,乃水泥所築也!」劉緯微微一笑,簡單答道。
「水泥?」曹節顯得更加吃驚了,不是因為她不知道水泥這種東西,恰恰是因為知道!
劉緯與曹操通商多年,自然也賣了些水泥給中原商人,曹操也早就得到過水泥,可是因為這東西的製作技術,還是秘密,他無法仿製,更不能大量生產,所以水泥在中原地區,可是稀罕物,十分珍貴!一般都是王侯貴胄和有錢人家買來,用以修葺房屋院牆所用,哪有人捨得用來築路啊!
因此,無論許昌,還是鄴城,或者其他中原大都市,城內的道路,能以磚石鋪建,都已經十分奢侈了,更別說是城外荒野中的道路,全部都是土路,泥濘坑窪,十分難行!
曹節由鄴城來漢中的途中,飽受顛簸之苦,冷丁走在這樣平整的道路上,對比明顯,高下立現,她豈能不意外萬分?曹節更驚訝的是,益州竟如此富有,敢拿水泥築路?
這下子,曹節又不得不重新開始認識益州了,固有的那偏遠落後印象,被擊得粉碎,起碼從這條路上,就能看出,現如今的益州,不比中原差,甚至有可能已經超過了中原!
不過……有這麼好的路,怎麼車子這麼破?乘坐舒適,是路的原因,與車子的關係不大啊,劉緯他身為漢王,怎麼不給自己弄輛好車呢?難道還是因為窮?
吃驚之餘的曹節,陷入一陣沉默,心裡犯起了許多嘀咕,好奇心也是被徹底勾了起來!她有心開口詢問,可見劉緯那副嚴正的態度,一直目視前方,也不看她,曹節還真沒好意思開那個口!
其實,此刻的劉緯,心裡正暗自得意!他就是想讓曹節,多發現一些漢中與中原迥異的獨特之處,看到這裡的百姓,過的是什麼樣幸福的生活,免得她總是挑三揀四,覺得益州是什麼落後偏遠之地,這也不好,那也不行!
因為有了如此平整的道路,從陽平關到南鄭,真可謂朝發夕至!劉緯是早上接到曹節的,天蒙蒙將黑之時,便抵達了南鄭!車隊一行,剛一進城,就受到了熱烈的歡迎!
「臣等恭候王上與夫人,多時矣!府內筵席,均已齊備,只待貴人所至也!」第一個迎到車駕前的,居然是司禮官張松!只見他一身彩服,容光煥發,顯得極為興奮,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新郎官呢!
還記得嗎?當初劉緯迎娶琪瓔,就是張松一手操辦,還擔任司儀,主持了婚儀大典!書中代言,其實劉緯迎娶月荷入府那時,也是張松擔任的司禮官!
如今,張松是第三次為劉緯主持婚儀了,他彷彿成了婚慶專業戶,大包大攬,上躥下跳,忙得喜不自勝!
這是劉緯刻意安排的!張松復歸蜀地,雖然被劉緯任命為御史大夫,但暫時來看,還是閑人一個!劉緯知道,像張松這種人,不能讓他閑著,得有事干,不然他又會蠢蠢欲動,而不安分!
讓張松擔任司禮官,既表示了劉緯重視和信任的態度,同時張松也是「經驗豐富」,可以信手拈來,得心應手,不會出現什麼紕漏,他自己更是樂於為此出力,而得意不已!
「知也!子喬可自行其是,以慰寡人所仰助耳!」劉緯雖然真的不喜歡張松,可還是回了他一個微微的笑容,並表示,一切由張松說的算,他今天什麼也不管,只聽從司禮大人的安排!
張松聞聽此言,連忙拱手施禮,樂顛顛地去了,可曹節此刻卻是一頭霧水,滿腹怨氣!
張松此人,曹節其實在許昌見過,但從來沒有什麼接觸,更沒說過話!曹節知道,此人是蜀地叛臣,歸降了父親以後,如今又再度反叛,重新投靠了劉緯。
曹節驚訝在於,像這樣的反覆小人,劉緯怎麼會委任他為自己大婚的司禮官呢,也太彆扭了吧!況且……瞅張松長的那個熊樣,五短身材,醜陋不堪,他往那一站,吆五喝六的成何體統啊!
「夫……呃,殿下,何故以此人為禮者耶?」曹節本來想叫劉緯夫君的,可是她還有些不好意思,開不了口。不過,很明顯,曹節對張松擔任司禮官,有點難以接受!
「人事即政治,婦人未可及之,請良人謹記哉!」劉緯看都沒看曹節,依然目視前方,表情嚴肅地這樣回應了一句!
這哪是回應啊,分明是警告!劉緯是個眼裡不揉沙子的人,後宮不可干預政事,是最起碼的原則問題!任命誰擔任司禮官,看似小事,實際上卻與國家大事,息息相關,這是男爺們決定的事,你個女人,少插嘴!
曹節平時哪受過這種氣,除了父親曹操之外,就是兄長曹丕曹植他們,也沒這樣對自己說過話,就更別提其他人了!一時間,曹節還真無法適應,不由再度臉色通紅起來,不是羞澀的紅,而是憋氣的紅!
可是,劉緯那嚴厲的態度和身上不自覺散發出來的王者之氣,令曹節試圖反駁的話語,卡在了喉嚨里,始終沒能說出來!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就好像對劉緯有些畏懼,在他面前,不敢那麼放肆了!
就這樣一路無話,劉緯一行車駕,順利抵達了王府,王后琪瓔和良娣月荷都挺著個大肚子,立於正門迎接,等候多時!
曹節本是妾室,地位遠不如琪瓔,理應是曹節前往叩拜,而非她親自出迎,琪瓔這麼做無非是為表示重視,給未來要一起朝夕相伴的曹節,留一個好印象!
「姊妹一路安好?」眼見曹節下了車,琪瓔和月荷迎了上去。琪瓔更是笑逐顏開,熱情而關切地寒暄道。
「何等破落之所,此即王府耶!」沒想到,曹節根本沒理琪瓔,竟當著眾人之面,忍不住大聲抱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