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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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猗將自己察覺到的細節告知褚玠,褚玠盯著蘭猗的臉沉思了一會兒,緩緩頷首,算是認同蘭猗的觀點。

得到褚玠的認同,蘭猗喜笑顏開,便要以此作為案件的切入點,順藤摸瓜追尋真兇。

褚玠見她冒失,失了穩重,眉眼低垂,像極力忍耐著情緒,問了一句莫名的話:「他對你當真如此重要?」

一個不成血親的家人而已,即便再如何共渡歲月,再如何情深義重,命定如此,何須再探。

方才自己講的故事不知褚玠到底聽進幾何,蘭猗有些失落,感覺自己將心事翻出來說與自己信任的人聽,他卻不放心上。

幾乎是立刻,褚玠便反應過來自己不應當問,調整好臉上的表情,以笑釋懷:「蘭娘,我言下之意是,人心善變。」

「京城富貴繁華,多會改變人之品行,容淇或許,亦能做出曾經不為之事。」

他試圖說服她。

蘭猗回答:「容淇變心,便不會稱我為妻。」

京城富足,蘭猗到京城的一個多月時間,已感受至深,此處天潢貴胄幾乎人人皆是,隨手從街上拾起石子,都有可能是貴人賞賜的銀錠。

容淇變心,便會與她這景德鎮出身的低微瓷娘劃清界限,再不往來,更不會外稱為妻。

褚玠啞然,他向來自詡明智,戰中屢出奇招,朝中亦有手段。

今日,卻敗在蘭猗的手裡。

他一直都知道蘭猗聰慧,但蘭猗的聰慧都掩飾在遲鈍之下,時刻在人前莽莽倔倔的模樣。

未識破蘭猗之內秀,她竟連詭辯之說,亦能輕易點破。

想來也是,她在五年前,便是極具**之人。

褚玠很賞識蘭猗的機靈勁,同時,也很提防她這股機靈勁。

與之相處的這些天,蘭猗的莽撞勁,倒是令褚玠忘了,她也是有爪子的。

「甚是,」褚玠扯起嘴角,「是我思慮不周。」

「無妨,上相,是我不應與你說這些微不足道的事。」蘭猗免不得有些低落。

褚玠輕輕拍了一下蘭猗的手,「哪裡微不足道,你的事,於我而言,是頂重要的。」

蘭猗的低落被一股巨大的喜悅衝擊,瞬間無影無蹤,她覺得自己的心又不受控制的開始跳了,跳地很歡快,如清水中嬉戲的魚,不停地躍起落下。

很有力氣的搏動。

她的手按上胸前心臟所在,劇烈地跳動隔著胸膛無比清晰地傳進她的手心裡。

她用力按了按,試圖以外力干涉,好叫它別再亂跳了。

那只是一句普通得再普通不過的話語。

褚玠只是隨口一說,當不得真。

她與他之間橫跨千溝萬壑,有天山險峻,一個在天,一個在地。

一個是朝中權臣,一個是卑微瓷娘。

他向來喜歡將百姓事放心上,急百姓所急,想百姓所想,他說她的事重要,不過是因為她亦是天下百姓之一。

假使今日站於他面前的,不是蘭猗,而是梅猗,菊猗,竹猗,想必他亦會講這種話。

蘭猗始終在心裡告誡自己,她於他而言並不特別。

「蘭娘,你身子不適嗎?」

蘭猗捂著胸口已有些許時間,褚玠語氣關切,眉目擔憂,見她面色愈加紅潤,似無大礙,不像普通人心尖疼的癥狀。

蘭猗眨了眨眼,眼眸斜去,不敢與褚玠對視,她身子很康健:「上相還是少說些叫人誤會的話……」

褚玠聞言,一掃心底的陰霾,關憂退去,溫柔的朝蘭猗笑,上前一步逼近她。

「蘭娘,也許,你不曾誤會。」

他目光灼灼,燙得蘭猗向後退。

「我……」蘭猗結結巴巴,她不敢抬頭,她知道他正低頭看著自己,「我有夫婿……」

褚玠的目光久久地停留在她的身上。

她面紅耳赤,困於牆邊,連話都說不穩當,卻還惦記著那個朝不保夕的未婚夫婿。

是未婚夫婿,他們甚至未行周公之禮。

她此刻提起容淇,更像是在警告自己,不要再繼續下去了,這對她,對他,對他們二人,皆會有損清譽。

褚玠也不急,他退開一步,留足與蘭猗之間的距離,聽不出喜怒地妥協:「我逗你呢,蘭娘。」

蘭猗聽了這句話,心裡的魚像溺水了一般,無盡的下沉,沉沉地,動也動不了。

鼻尖的冷香尤在,他方才具有壓迫感的身軀近在咫尺,她明明是期待的,明明是心動的,明明是渴望的。

可是,事實如此。

儘管她本來便有與容淇解除婚約的打算。

現下,容淇命懸一線,她不能,也不該。

蘭猗尷尬地笑了兩聲。

頭頂傳來褚玠一如往常和煦暖和的語調:「走吧。」

似有半分無奈,又似有半分調笑。

她有些分不清,抬頭看去,便跌進一雙悲傷的眼睛裡。

那日,蘭猗與褚玠並肩同行,回到平章軍國事府。

她常常偷覷,褚玠的嘴角平平,不再含笑,神情落寞,滿是心事。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他嘴上說是逗她,究竟是真是假,只有他自己知道。

只有蘭猗知道。

蘭猗心亂得很。

好在自那日後,她鮮少見褚玠。

褚玠本就是朝廷重臣,少有時間來見她是常事,也聽說近日匈奴又遣使入朝,不知揣著怎樣的壞心思。

蘭猗一邊探查突破容淇案子的新路徑,發覺此事須與禮部交涉,還是要待褚玠得空,方有進展。

另一邊,她探聽匈奴來使的目的。

匈奴來使,對永安朝的百姓而言,算不上什麼好消息。

國朝已過了萬國來使的興盛時期,自永平朝以來,他們總是站著挨打的份。

每每戰敗,匈奴人總會遣使入朝,以共商和平之名,簽立一份又一份的歲貢新約。

每一年的歲貢,都要比往年重上幾倍之餘。

幸而永安帝登基初年,時常與褚玠出征,不敢說百戰百勝,但至少護住了國朝領土,與國朝百姓。

甚至,令匈奴人聽聞褚玠之名,便臉色大變。

永安帝登基三年內,匈奴無敢來使,此番入朝,必定有鬼。

「割地?還是增加歲貢?」

椒蕙與秋蕙同蘭猗解釋近日褚玠皆為匈奴使臣之事奔波。

蘭猗免不得問一嘴。

秋蕙打著算盤說:「他們不敢,上相壓著呢,他們是來求娶我朝公主的。」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