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第一卷

生淵基地, 控制中心。

「組長,辰刻和路嘲風的定位都找到了。」一名引導者站起身,向韓祝行彙報。

韓祝行急忙走到他使用的屏幕前:「那寧九燃和林璫璫呢?一點信號都沒有嗎?」

引導者搖頭。

韓祝行的心持續下墜, 生淵突然力量衰弱, 很有可能是有人入侵破壞了生淵能量,進入考核幻境的人幾乎沒有自保能力, 萬一遇上潛入者,肯定凶多吉少。

「韓組長, 能不能把我再送進生淵?我要去找她們。」姜滾晁坐立不安了快一個小時,終於忍不住起身道。

「現在不能進去也進不去!生淵力量衰弱, 裡面一片混亂,除非它恢複正常,否則我們無法打開生淵之門。而且你現在進去肯定也找不到她們。」韓祝行愁得眉毛擰作一團, 「現在唯一的可能,就是她們能自己出來。」

「組長,我們上報的生淵異變,主司回覆了。」一名引導者從外面跑進來, 「主司要求生淵基地十二引導組維護好生淵秩序, 禁止任何人入內。弒神者大人已經抵達死淵修復封印,最近的厄萊克爾家族和梵塞卓斯家族派出的提燈人也已在死淵入口嚴陣以待,格利燼坦和帕拉帝安的提燈人都在路上了。」

「弒神者大人來了?」一直站在旁邊觀察情況的赫晟煥聞言,轉身對跟著自己的侍從說,「你們留在在這裡,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就配合, 隨時給我傳遞信息,我要去死淵。」

說完,他立刻就離開了控制中心。

韓祝行回到全息大屏前, 緊緊盯著混亂一片的生淵景象,在心中默默祈禱。

弒神者大人來了,一切就有轉機。

希望她們能運氣好一點,在生淵恢複之前,不要和潛入者撞上。

可惜,要是祈禱好運氣有用,這個世界上就不會有那麼多倒霉蛋了。

寧九燃此刻要是醒著,高低要給這盡出倒霉題的命運翻個白眼,這麼大的生淵,好死不死地就把她們送到了潛入者的面前。

然而她是昏迷著的,更倒霉但沒脾氣的林璫璫背著她,一腳深一腳淺地走在叢林泥濘的路上,被二十幾個潛入者圍在中間,腦子裡只剩下該怎麼脫險這一個念頭,連罵命運的想法都沒工夫冒出來。

林璫璫當時把寧九燃背起來沿走了沒幾步,就撞上了這群潛入者,完全避無可避。

唯一不那麼倒霉的,可能就是這群潛入者不知做了什麼事,消耗了大量的神力,擔心自己走不出這生淵,而林璫璫的陵魚珍珠剛好可以幫他們補充神力,所以他們就沒殺林璫璫,把她當成移動血包帶在身邊。

林璫璫為了保住自己和寧九燃,非常配合地給了他們每個人愈療珍珠,但在靠近他們的時候,兩股特殊的氣息讓她驚駭得心跳一滯,幾乎控制不住表情。

他們當中有一半是血厄神格者,另一半的人身上則有黑霧氣息。

這是厄萊克爾家族的人和偽神教徒!

他們為什麼會在一起?潛入生淵又是什麼目的?

她們的定位鐲失去聯繫,是不是與他們有關?

林璫璫的心跳變得又快又亂,背上的寧九燃依舊沒有任何意識,她不知道寧九燃什麼時候會醒來,可在那之前,她一定要保護好九燃姐姐。

她一定要帶著九燃姐姐出去!

「能不能走快點!」其中一個穿著黑袍的血厄神格者不耐煩地推了她一把。

林璫璫背著寧九燃本就有些吃力,走了這麼遠體力也快將近耗盡,這樣一推,直接摔倒在地上。背上的寧九燃無意識地滾落,頭在將要磕上路旁石頭的一瞬,林璫璫用力伸來的手擋在了頭和石棱之間,托住了寧九燃的頭,而她的手卻被磕出了血。

林璫璫顧不得疼,翻身爬過去把寧九燃護在懷裡。

「我看,我們留這個陵魚就行了,帶回去家主說不定還有獎賞,背上那個留著也是隱患,不如趁早除掉!」那位血厄神格者看了眼其他人,見無人反對,手中生出血色荊棘,直刺寧九燃。

「不要!」林璫璫立刻轉動身體,將寧九燃護在身後,自己迎上了逼近的荊棘。

荊棘停在她身前。

「嘖,還沒打算殺你,別礙事!」另一個穿著黑袍的人手中紅線一動,直接將林璫璫纏住,用力往旁邊一擲。

林璫璫完全不是他們的對手,被重重砸到了旁邊的樹樁上,脊椎連帶著肋骨瞬間痛得發麻,眼前一陣暈晃。紅線將她死死捆在樹樁上,勒的手臂和腰間都滲出了血,動彈不得。

模糊的視線里,寧九燃閉著眼睛倒在地上,而那個血厄神格的人又慢慢聚起了血色荊棘。

不行,不可以……

林璫璫用力地掙扎著,紅線嵌入血肉,鮮血溢出。

她眉心的金色神紋亮了起來。

耳旁忽然響起奇怪的聲音,一切好像被定格住了。

你還要繼續逃避下去嗎?繼續做林璫璫,做一個普通的陵魚?

沒有權力相爭,沒有欺騙利用,你就能幸福嗎?

就能留住……真心對待你的人嗎?

這是,我的考驗嗎?

林璫璫的目光凝滯,手卻微微有些顫抖,手心慢慢浮出一個藍色的陵魚紋印。

那是她的祖母——梵塞卓斯家主,在她手上留下的藏息印。

這個紋印隱藏了她的血脈,將她3S級的聖陵魚神格偽裝成2S級的陵魚神格,壓制她已經突破五重神相的修為,讓她從梵塞卓斯的少主,變成了一個普通的特能人林璫璫。

在離開梵塞卓斯之前,祖母對她說:「作為梵塞卓斯的家主,我只能以梵塞卓斯為先,逼你修習,逼你成為少主,逼你聯姻。但是現在,作為你的祖母,我放你離開,藏息印能帶給你全新的身份,你可以擺脫這一切,試著去找找你想要的幸福。」

那時,她看著手心的藏息印,問道:「家主,條件呢?」

祖母看了她許久才說:「如果你有一天,親手衝破了藏息印,你就必須要回來,承擔起屬於你的責任。」

「你會明白,你想擺脫的家族血脈與權柄,恰恰能守護你所追求的幸福。到那個時候,你就得做回梵塞卓斯的少主,凜珏。」

藍色紋印不斷變深,林璫璫的虹膜瞬間變成海藍色。

家主,我依然討厭那一切,依然不想做所謂的少主。

但是,我有我要守護的人,找到了我要的幸福,我就不能再逃避了。

「啊!!!」

藏息印發出驟光,猛然消散,下一秒,一股強大的神力爆發而出,掙斷捆縛的紅線,周圍的潛行者被衝擊得連退數步,靠得最近的那幾個當場吐出了血。

象徵著生命與希望的聖陵魚神力流瀉而出,方圓百里枯死的植被樹木紛紛煥發了生機。

「什……什麼情況?」

站在最前面的幾個潛入者放下手,卻看見剛剛那個被綁在樹上的陵魚已經走到了他們面前。

她的模樣看著並沒有什麼不同,就是虹膜的顏色和臉上的神紋似乎發生了些變化,鱗片的邊緣流動著金光。

但周身的氣息和壓迫感卻已經截然不同,一點也看不到那副膽怯軟弱的模樣。

林璫璫緩緩抬眼:「你們,怎麼敢殺她?」

潛入者們互相對視了一下,其中一人最先開口:「怕什麼?再強也不過是個陵魚,一個輔助神格,我們還能打不過了?上啊!」

說著,他手中神力聚攏,快步就要殺向林璫璫。

林璫璫只是看著他,額前的亞麻色碎發被風吹開,露出的眼睛透著寒意。她伸出手,手心浮現一顆白色的珍珠,而下一秒,珍珠瞬間變黑。

幾乎是同一瞬間,衝上來的那人就像石化了一般定在林璫璫面前。

「陵魚確實只是輔助神格,可我是聖陵魚。」林璫璫掃了眼正準備動手的潛入者們,語調冷然,「既然接受了我的神力賜福,你們的命,自然也是我的!」

「我要你們死,你們就得死!」

她面無表情地捏碎手中的黑色珍珠,面前的人瞬間就像那顆珠子一樣炸開破碎,隨後化成血霧,落入泥土。

死亡赤裸裸地擺在面前,剩下的潛入者們終於感到了恐懼,幾乎是立刻轉身就要逃跑。

可是已經晚了。

林璫璫伸出雙手,微微托開,就像地獄裡的修羅判官,每隻手的手心都浮著十幾顆黑色珍珠。

她的眼角沾著血點,平時溫潤柔軟的聲音此刻卻令人渾身發毛:「你們不會以為,要殺九燃姐姐,還能活著離開吧?」

血霧四起,散於叢林。

寧九燃睜開眼睛的時候,感覺自己做了一場很顛簸的夢,好像有人背著她走了很遠很遠的路。

腦海里閃過岩漿火焰,閃過那個奇怪的聲音說的話,閃過那些令人疑惑的問題。

對了,神考。

她的身體已經被修復了,現在要去查司道的死因。

「燃姐,你醒了。」第一個進入視線的依舊是路嘲風的臉。

寧九燃坐起身:「我怎麼每次醒來,第一眼看到的都是你啊?」

路嘲風一本正經地說:「是因為我特別關心你啊,燃姐。」

寧九燃打量了下房間:「這是哪裡?我已經從生淵出來了?我是怎麼出來的?」

路嘲風:「這是生淵基地的醫療區。燃姐,生淵出事了,好像是有人入侵,生淵能量變弱,把我們幾個都衝散了。我和姜哥他們考核沒結束,被基地的人找到帶出來了。你不知道為什麼一直昏迷,還是鈴鐺妹妹把你背出來的。」

「璫璫?」寧九燃回憶了下,她好像確實迷迷糊糊有聽見璫璫喊自己的名字。

可是,璫璫她一個人,是怎麼在信號消散的情況下,把她從險象環生的生淵裡帶出來的?

「璫璫人呢?她沒事吧?」

「我也不知道她有沒有事。」路嘲風遲疑了下,說,「璫璫背你出來的時候,看著除了虛脫也沒受什麼傷,但是她表情不太對,身上還都是血。她確定你沒事之後就走了,說是有事情要處理,我問她她也不說。」

「我知道了。」寧九燃感覺腦子有些亂,「辰刻他們呢?」

「他和姜哥去死淵口了,生淵力量削弱,導致死淵力量大漲,好像要突破前任弒神者司道留下的封印,這附近能動的提燈人都去了。」路嘲風嘆了口氣,「死淵若是破了,聯邦怕是有大難,只希望弒神者大人能成功修復好封印吧。」

寧九燃抬眼:「弒神者也來了?」

路嘲風點頭:「嗯,聽說那個封印只有超3S級神格的力量才能修復,也就是說只有弒神者才能做到。」

咚……咚咚。

「有人敲門,我去看一下。」路嘲風走去打開門,見到來人有些意外,「您是……蒼長老?您怎麼來了?」

蒼盡辰長老?

寧九燃從床上下來,走到門口。

蒼盡辰沒有任何廢話,直接說:「我想和寧隊長單獨說兩句話,方便嗎?」

路嘲風看了眼寧九燃,很配合地出去然後關上門。

寧九燃有些困惑:「蒼長老,找我有什麼事嗎?」

蒼盡辰的神色瞬間變得焦慮,語氣急切:「弒神者可能出事了,你能救救他嗎?」

寧九燃不解其意,但心中一驚:「什麼意思?」

蒼盡辰神情複雜,猶豫了幾秒,彷彿下定決心一般開口:「這件事只有我和應決身邊的何風霜知道,應決體內有大量的黑霧,一直被他的神力壓制著。平時他狀態正常進入死淵是不會有問題的,但他現在身上的反噬依然嚴重,神力才恢複了八成,進入死淵極有可能壓不住黑霧,被黑霧徹底吞噬!」

「我只是個研究理論的長老,沒有什麼調動人的權力,沒法幫他。我也不能告訴別人這件事,怕害了應決。我之前看平海隧道案的卷宗,上面說你幾乎不受黑霧影響,應決之前那麼拚命救你,我想你們的關係應該很好,只能找你來幫忙了。你有沒有辦法幫我帶他出來,救救他?」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