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了一天假回家安撫唐姨他們之後,寧九燃就回到了請神司。
這是她第一次正式地以外勤部臨時工的身份踏進請神司的大門。
平海雖然只是個小城,但是不管是哪的請神司都非常有錢,財政撥款向來是第一份的。
外勤七組雖然都是臨時工,卻也配備了一個敞亮的辦公區,每個人都有專屬的工位,各種設備齊全,邊上還接了獨立的會議室、休息室和訓練室。
寧九燃剛在辦公區繞了一圈,路嘲風便推門而入:「燃姐,你來啦!我正跟辰哥聊呢,你知道你現在上了多大的新聞嗎?」
「應該知道。」寧九燃剛剛進來的時候幾乎受了一路的注目禮。
聯邦日報的頭版頭條,托他們找的那個人還真是有點超乎意料……
「誒,你真想去提燈人大賽啊?我還以為你就是開玩笑的。」路嘲風拉了個椅子坐到寧九燃邊上。
「當然想去。」寧九燃偏頭看他,「你難道不想嗎?提燈人大賽固然是群英薈萃,但也有多少草包是借了家族的勢力混進去鍍金,他們都好意思去,我們為什麼不敢想?」
「這話豪邁!有道理啊!」路嘲風眼睛放光,十分認同地重重點了下頭,想了想,沒忍住問,「對了燃姐,你的偶像真的是現任弒神者……赫大人?」
寧九燃隨口「嗯」了聲,看路嘲風神情奇怪,問:「怎麼了嘛?你偶像是誰?」
「沒事沒事,畢竟赫大人那個……額那個……形象比較……立體。」路嘲風憋了半天終於湊出了一句委婉的話,「我偶像那肯定是司道大人啊,燃姐你去問這個司里的提燈人,估計都崇拜的是司道大人。」
赫應決這風評……這麼差的嗎?
寧九燃隱隱約約覺得自己好像做了個不算正確的決定。
算了,說都說了,好歹是有效果的。
「小鈴鐺和辰刻呢?」寧九燃看看四周,問。
路嘲風說:「哦,他們在地下訓練基地,我也剛上來。這不還得趕緊準備通過臨時工考核嗎?」
「我們去看看吧。」
寧九燃跟著路嘲風一路向下。
「對了,你們見過姜滾晁了嗎?」寧九燃邊走邊問。
姜滾晁是寧九燃到目前為止唯一沒見過的外勤七組成員。
根據資料顯示,他曾經做過兩年提燈人,但是不知為何六年前被剝奪了提燈人身份,三年後重新申請加入請神司被拒絕,後來在一個小案件中意外立功,請神司總司批准其進入臨時工行列。
「沒見過,林璫璫和辰哥都沒見過,他跟我們不太一樣。」路嘲風走在寧九燃前面刷開通道的門禁,「我打聽過,臨時工培養其實有兩個體系,一個就像我們按部就班地在司內訓練,然後進行考核。還有一個是外派到沒有請神司分司的荒僻小地方,除除異獸,清清黑霧,磨練個一兩年,司里再派個人去考察下就可以轉正了。」
「所以他選的是外派?」寧九燃問。
「對啊,這個外派說實話跟流放似的,正常人也不會選,又苦又累沒保障。萬一碰到個特強的異獸保不齊就交代了。」路嘲風邊走邊把手一攤,「不過,這事有一個好處,如果外派期間立下比較大的功績,就可能會直接調進總司。外派雖然危險,但機會也多,所以還是有人鋌而走險的。」
寧九燃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眼前就到了平海分司的地下訓練基地。
「璫璫在那,她跟那槍折騰一上午了,不過效果好像一般……」路嘲風又指向遠處一排黑色的封閉模擬艙,「辰哥在那裡面,訓練神格技能,這些資源我們用工牌都可以刷開。提燈人考核有三個板塊,基礎知識考核,基本技能考核還有實戰考核。正常的周期是五個月,燃姐,你要是想參加三個月後的提燈人大賽,難度好像不是一般的大。」
「我知道。」寧九燃邊觀察訓練基地邊說,「不是我,是我們。」
「啊?我們?我們一起去嗎?」路嘲風愣了下,驚道。
「提燈人大賽可是團體賽,難不成我一個人單打獨鬥?」寧九燃環顧了下,發現還有一個打靶場是空著的,便上前刷開,「我們是一個組的,有名額當然我們一起去。」
路嘲風張了張嘴,緩過來後激動地一握拳,連忙跟上寧九燃:「燃姐仗義啊!」
說著順手帶上打靶場的門。
卻突然被卡了一下。
一隻手扯開路嘲風拉門的手,用力推開靶場的門,隨後幾個穿著提燈人訓練服的人走進來,抬腳踢了下路嘲風放下的包。
看著相當故意。
「這不是那個寧九燃嗎?」領頭的那個陰陽怪氣地說。
寧九燃看了他們一眼,沒接話。
路嘲風在她耳邊小聲說:「這是外勤一組的組長何之金和他弟弟何之銀,兩個都是S+,脾氣差得遠近聞名。」
「你最近可出名了呀,聽說還讓肖主任幫你申請參加提燈人大賽的資格?」何之金一臉不屑地打量著寧九燃,「這年頭,靠臉走關係的都這麼不自量力了?」
說完,他身後跟著的幾人一塊笑了起來。
「關係……就他後台最硬吧?誰不知道他爸是監察部主任……」路嘲風擋著嘴型對寧九燃說。
寧九燃覺得此人長得難看還說話難聽,不太想搭理,背過身到一邊去取配槍箱訓練,結果何之金大跨幾步上來一堵,身後的幾人跟著橫在寧九燃面前。
寧九燃有些不耐煩了:「想幹嘛?」
「不幹嘛,以後都是同事,來給你幾個忠告。」何之金叉著腰繞到寧九燃面前,「在外勤部啊,臉沒那麼好用,不要妄想,老老實實地干該乾的事。」
寧九燃冷眼看他:「比如呢?」
「比如啊,眼下不就是嗎?我們哥幾個要用打靶場,你們把地讓出來,新人就要有新人的樣子,我們這些做哥哥的才好罩著你們啊!」何之金沖訓練場挑了下下巴,伸手過來要搭寧九燃的肩。
寧九燃覺得再忍下去牙都要咬碎了,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扭,骨骼的「嘎嘣」聲和何之金的慘叫聲同時響起。
鬆開手甩了兩下,寧九燃皺眉看向彎腰抱住胳膊的何之金:「我倒是有點沒想到,請神司也有霸凌這一套。」
「寧九燃,你!」何之銀指著寧九燃咬牙切齒,「你算個什麼東西敢傷我哥!有點本事敢不敢比一場,輸了就跪下來給我哥道歉!」
「燃姐,別……」路嘲風拉住寧九燃,沖她搖搖頭。
何氏兄弟做了五年的提燈人,本身就實力雄厚,眼下明顯是嫉妒寧九燃出的風頭故意挑事,真比就順了他們的意了。
辰刻和林璫璫也注意到這邊的動靜,跑來站到寧九燃身後。
辰刻低聲:「怎麼回事?」
他突然有點領悟肖主任說的,寧九燃跟「不太平」三個字就是綁一塊的。
「別人惹的,攔不住。」路嘲風用口型回他。
同時,整個訓練基地的人幾乎都被熱鬧引了過來,圍在打靶場外。
人到的挺齊,那就乾脆把事了了,省的過幾天再來個金啊銀啊的,她可沒工夫一一應付。
寧九燃掃了眼四周,笑道:「比唄,比什麼?」
「我不佔你便宜,你神格等級比我低,我們就不用神力。」何之銀說,「我們比硬實力,打靶和格鬥。」
說得可真要臉。
「行。」寧九燃應下,「那你要是輸了呢?」
「輸?哈哈哈哈……」何之銀好像聽見了什麼天大的笑話,捲起袖子在寧九燃面前比划了兩下,「輸了我跪下來叫你爸爸!」
「誒,可別……」寧九燃想起剛剛在牆上看到的監察部主任照片,感覺這個稱呼非常冒犯人,「我怕折壽,輸了的話跪下就行。」
「這……臨時工是沒有配槍的,特殊槍支打靶是提燈人每天都要練的必備技能,還有格鬥……」
「感覺不太公平吧……」
「這個何之銀盡揀優勢跟人比,也太過分了。」
……
圍觀群眾里有人小聲議論。
何之銀覺得寧九燃有些不自量力。
提燈人使用的槍支與普通的槍支不同,名叫沉水槍,發射的子彈是以限制特能的沉水為原材料,需要用神力催動才能進行射擊,沒有經過特殊訓練的人可能連槍都舉不起來。
至於格鬥,這個寧九燃看起來細胳膊細腿的,倒也真敢跟自己打。
在何之銀愣神的功夫,寧九燃已經轉身取出靶場里的配槍箱攤開在桌面上:「怕了可以不比,別浪費我時間。」
何之銀趕緊拿出配槍箱:「怎麼?從組裝開始比嗎?」
寧九燃一點頭,不想接話。
何之銀的一個跟班喊道:「開始。」
沉水槍的配件十分複雜,正常來說,剛入門的人二十次以內都得看著圖紙裝。
何之銀當年也是練了好久才熟練,最好的成績是47.3秒,外勤部除了他哥就沒人比他快了。
正想著,旁邊聽到咔嗒的放槍聲。
圍觀者里響起驚呼:「她……她裝完了!這才23秒!」
什麼!何之銀猛地看向寧九燃,發現她已經組裝完畢,抬眼正看著他,嘴角微勾。
嘲諷我?何之銀感覺腦子一炸,提腿就準備衝上去,何之金上前一步拽住了他,咬牙低聲說:「她裝得沒問題,別丟人,趕緊裝完比下一個,老子就不信一個剛來的臨時工開得出槍!」
寧九燃將沉水核裝進槍里,調動神力注入槍支,裡面的沉水慢慢亮了起來。
前方十米開外,一個巨大的圓口從中間打開,飄出五個指甲蓋大的黑點。
那就是所謂的靶。
沉水彈可以限制特能人的神力,一轉五發,再上膛則需要十秒左右的調動時間。一旦被注意到則可能被神力凝盾擋下,所以前五發的命中率十分重要。
這也就是靶點的設計目的。
一邊的何之銀匆匆組裝完沉水槍,看寧九燃還沒發射,急忙搶先射擊。
砰!砰!砰!砰!砰!
五道光亮之後,圓口上的顯示牌翻出了「4」。
「五槍命中四槍,已經相當不錯了,反應時間也很短……」
「打靶本來就是何之銀的強項,狀態好的時候全中也是有的。」
「那個寧九燃為什麼還不開槍……」
「到底是新來的,怎麼可能開的出沉水槍呢?」
……
圍觀者中發出幾聲驚嘆,又開始議論。
「怎麼,寧九燃,開不出槍就別硬裝,早點認輸少丟點人。」何之銀雙手環抱,看著寧九燃舉著槍久久不開,大聲嘲諷道。
寧九燃瞄了瞄五個靶點,低笑一聲:「我是覺得這個難度太低,贏了也沒什麼好得意,想著換個打法。」說完,沒等何之銀反應,她抬手撥動操作面盤,將靶點靈敏度拉到頂格,五個黑點瞬間高速移動,幾乎看不清所在。
「幹什麼你……」何之銀一愣。
寧九燃沒有絲毫猶豫,舉槍連開五槍。
五響過後,還沒緩過來的眾人紛紛抬頭去看顯示牌。
一切發生得太快,顯示牌似乎都沒來得反應,頓了下,緩緩翻出了「5」。
「我靠!」路嘲風最先高呼出聲,被邊上的辰刻按住才沒蹦起來,「燃姐完勝啊!這是人能辦到的嗎?」
「這……這太誇張了!寧九燃是怎麼做到的?」
「肉眼幾乎都看不清,居然全中!」
「我算是知道她憑什麼能直接進請神司了……
「別說平海了,總司也找不出幾個比的過的吧……」
圍觀的人終於從巨大的震驚中回過神,紛紛拿膜拜的眼神去看寧九燃。
寧九燃把槍放下,看向何之銀,語氣平淡地說:「你要不要試試?」
「你!」何之銀從錯愕轉為惱怒,把沉水槍往箱子里一扔,「你一定作弊了!一個臨時工怎麼可能做得到!」
「你看見我哪步作弊了?怎麼作弊才能做到這樣呢?」寧九燃走近幾步,眼神微轉,輕笑道,「你知道?還是說,你做過?」
「我!你……」
「之銀!」何之金連忙拽住何之銀,「別亂說話!這麼多人都在!」
何之銀:「哥!」
他想不通,沉水槍打靶是提燈人的核心技能之一,她怎麼可能有這樣的水平?
這個寧九燃分明剛進請神司,是個什麼都沒練過的臨時工,卻妄想著參加提燈人大賽。他打定主意要殺下她的威風,給她點教訓,可現在反而……反而讓她又出了風頭!
「繼續嗎?還是說,你現在就打算履行賭約?」寧九燃挑眉看他。
「比!格鬥場!」
一眾人全都跟到了訓練基地最大的格鬥場。
寧九燃和何之銀站在格鬥場中心。
白亮的燈光打在寧九燃的臉上,她正專註地將格鬥手帶一圈圈纏在手上,透出了幾分冷靜與淡然。
而這個神情徹底激怒了何之銀。
二人準備好後。
「近身格鬥比試,出圈者敗,倒地十秒不起者敗,自主認輸者敗。」一名提燈人站在裁判位喊道,「外勤一組何之銀對陣外勤七組寧九燃,比試開始!」
何之銀憋了一肚子的火,抬手一記重拳直取面門,寧九燃清晰地感知到拳頭攜風而來。
但她不退反進,俯身從其側邊掠過,膝蓋借力變向,閃入何之銀視覺死角。
何之銀一拳打空後反身側踢,寧九燃依舊輕鬆避過。
「燃姐的速度好快啊,這個何之銀在力量上有絕對優勢,燃姐就不跟他硬碰硬。」路嘲風一面緊盯場上一面跟辰刻說。
短短十餘秒,二人已過了十幾招。
「只避是沒用的,寧九燃應該有跟他硬碰硬的能力,但是她畢竟傷才剛好,身體還沒有恢複完全。」辰刻接話道。
所以,她想怎麼贏呢?
何之銀連連打空,神色已變得有些著急。
這個寧九燃的身法快得離奇,他必須想辦法按住她才是。
他站定身體,打開雙臂想要扭住寧九燃的肩膀。
等的就是你這下。
寧九燃沒再避開,在即將被碰到之時,仰面下腰以手撐地,右腿借力精準踢在何之銀肘關節的神經叢。
何之銀感到右手瞬間麻痹,條件反射地顫抖了下。
趁此時機,寧九燃發力低掃掠過他的右膝,重蹬兩下後借力翻身而起倒壓他的肩膀。
何之銀一個沒穩住被壓得側跪下去,右膝重重磕在地面,發出「咚」的一聲。
他反手想要拉住寧九燃,卻被她旋身避過。
隨即感到衣領處被一拽,整個人被強拉站起,還沒來得及反應,後背受到用力一踹,重心不穩,滾落下格鬥場。
裁判目瞪口呆地看著這十來秒內就完成的勝利,愣了片刻才喊道:「外……外勤七組寧九燃勝!」
「燃姐帥啊!」路嘲風十分捧場,立刻在場邊高呼起來。
場下也有不少人開始為寧九燃歡呼。
這確實是一場精彩的格鬥比賽。
寧九燃活動了下右手,之前受的傷雖然已經痊癒,但到底還沒有徹底恢複,不然今天也沒必要拖這麼久。
想著,她邊解繃帶邊往場下走。
趴倒在地的何之銀右手依舊麻痹,勉強用左手撐起身,晃晃悠悠地站定後,臉色已經被氣得完全扭曲。
這個寧九燃,竟敢讓我在外勤部這麼丟人!這事不能就這麼完了!
他放在身後的手亮起滾動的電流,聚攏後向前一推,呵道:「萬鈞之雷!」
空氣陡然爆裂,無數閃動的電流瞬間擊向背對著他的寧九燃,雷聲未至,已映得她背影一片煞白。
「九燃姐姐!背後!」
「燃姐!」
「寧九燃!」
台下的路嘲風三人驚呼出聲。
那可是S+提燈人的三重神技!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