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一卷

暗沼,偽神教十二護法之一,2S級特能人,擁有夜遊神神格。他可以自由穿梭在影子里,去到所有存在影子的地方,擅長偷襲和暗殺。

寧九燃奉主教之命,潛入請神司探查司道死因,對於主教強行派來的這位搭檔可以說是厭惡至極。

因為十二護法中,他能力雖然排不上最強,但一定是最陰狠毒辣的。與他為伍,防前還得防後。

剛剛察覺到他藏在唐宛芬的影子里,寧九燃心跳都停了半拍,臉色幾乎已經維持不住,所以匆匆上樓與他對峙。

寧九燃右手在椅子上叩了一下,火焰「噌」的燃起來,迅速圍住了暗沼:「我是不是警告過你,離我家人遠一點?」

「我做什麼了嗎?」暗沼的聲音就像金屬刀具在玻璃上劃拉,聽著十分刺耳,「我只是奉主教大人之命,配合聖女的工作而已。」

「藏在他們的影子里,還傷害一個三歲的小姑娘,暗沼,你可真給偽神教長臉。」寧九燃勾了張椅子坐下,火焰愈燒愈旺,幾乎貼上了暗沼的雙手。

「長不長臉的倒沒什麼,忠於主教大人就好了,對吧,聖女殿下?」暗沼始終低著頭,嘴角卻慢慢浮起笑容。

「少跟我陰陽怪氣,我很快就能進入請神司,自會替主教大人查清司道的死因。」寧九燃冷眼看著他,「這是我最後一次警告你,別動我的家人。」

「明白,聖女殿下。」暗沼保持著異樣的笑容。

「我問你,常清為什麼突然叛變?」寧九燃稍微收了點火焰。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寧九燃看著他,「常清的相關聯繫工作是你當初非要做的,現在出了這麼大紕漏,你就一句不知道?不怕被主教大人問罪嗎?」

暗沼微微抬起頭,通過亂髮遮擋下的眼睛可以看出,這人在變得非人非鬼之前,皮囊還是不錯的。

他輕笑一聲,說:「不勞聖女費心,我已經跟主教大人請過罪了,主教大人讓我把這個東西給你,他說您或許能從這裡看出線索。」說著,他遞出一個攝形晶。

寧九燃接過攝形晶,暗沼又掏出一個玻璃瓶,玻璃瓶中裝著紅色的液體,隱隱冒著黑氣:「這也是主教大人讓我帶給你的。」

「不是沒到一個月嗎?怎麼提前了?」寧九燃問。

「聖女殿下,您的身體不是已經撐不住了嗎?」

「你跟蹤我。」

暗沼把瓶子遞到寧九燃面前:「我是關心你呀,聖女殿下。」

寧九燃頓了下,接過瓶子。

「下個月的血池水主教大人會讓我送來。」暗沼邊說邊抬手避開了寧九燃身上漫出的火焰,「聖女殿下,多注意身體,主教大人的意思是三個月內希望見到一點結果,您的友善提醒我記住了,下次見。」

說完,他一抬手,化作一團黑影,順著窗棱上的樹枝影消失了。

寧九燃拉下拉鏈看了看已經蔓延到脖子上的金色裂紋,然後打開瓶蓋,調動神力,瓶中的液體被引出,如同流動的血液繞在她的周身,最後全都滲入了她的身體。

她能感到自己的周身很燙,但是血液卻在發冷,神力在體內亂竄,血肉彌合的痛苦讓她面色發白,冷汗直冒。

這是吸收血池水的副作用。

幾乎是剛調停好神力,門就被輕輕敲響。

「小燃,鍋貼我拿上來啦。」是唐姨。

寧九燃胡亂擦去臉上的冷汗,起身去開門:「來啦。」

唐宛芬把裝著鍋貼的盤子和一小碟蘸醋放在桌上,擺好筷子,伸手去拉寧九燃:「快吃吧,一會碗筷放樓下,早點睡啊,面色看著不太好……」

「沒事,我就是累的……」寧九燃咬了口鍋貼,鮮香的湯汁和焦脆的麵皮進入口中,發冷的身體開始回暖,「唐姨,你去睡吧。」

唐宛芬站在邊上又觀察了她一會,見她面色迴轉才放心回房睡覺。

寧九燃吃完飯,簡單地洗漱之後,打開攝形晶看了一遍,發現就是常清這幾天大致的行動路線,但並沒有什麼奇怪的。

關上攝形晶後,整個人平平地往床上一躺,腦子嗡嗡的。

她,寧九燃,明面上是唐宛芬夫婦的養女,實際上是偽神教的聖女。

在孤兒院長到五歲,被偽神教看中帶走,十一歲覺醒了千年難得一見的頂級神格九鳳,天生自帶極強的神力,被封為偽神教聖女。

此後與世隔絕專註於神格修習,卻意外在十三歲時神力暴走,險些爆體而亡,足足在偽神教聖物血池水中躺了兩年才醒來。

只不過從那以後,她就需要定期吸收血池水來維持軀體,否則軀體就會出現金色裂紋,從心口開始蔓延。而如果她過度使用九鳳神力,就會加速軀體的崩壞。所以她的身上被加了禁印,限制了她的九鳳神格,同時隱藏了九鳳神格的氣息。

不過神奇的是,她從血池水中醒來之後,竟然覺醒了第二個神格——火鶴。

所以她就開始修習第二神格。

而那次死裡逃生之後,按照主教的說法就是,她突然性情大變,執意要離開偽神教過點普通生活。

主教本來不同意,但她表示:「不同意的話我就去死好了,反正活著也沒什麼意思。」

最後二人達成協議,主教替她做了全套的身份信息,讓她能夠離開偽神教來到平海生活,每個月回教中吸收血池水維持身體穩定,而主教的條件就是她必須繼續做這個聖女,並且在教中需要時為他做事。

雖然這些年,寧九燃相當有反骨,不想做的事就拒絕,一副「大不了就弄死我」的態度,但是她從心底里厭惡一切禁錮,一直想要徹底擺脫偽神教。

五天前,她被召回偽神教,主教以教她血池水的再生之法為交換條件,要求她進入請神司查出前任弒神者司道的死因。

說實話,這個任務有些奇怪。主教給出的理由是,司道不是他們殺的,黑鍋背了這麼多年不想背了。

寧九燃當時挺無語的,心想你們名聲臭成這樣,黑鍋沒嫌你們黑就不錯了。

但是這個條件對她而言實在誘人,最終還是答應下來,然後就有了後面這些事。

寧九燃在床上翻了個身,手臂上被灼傷的地方有些發癢。

常清突然反水,弒神者的出現,今天這趟確實險象環生。

雖然第一步誤打誤撞出了成效,但接下來的路估計不好走。本來想從肖自雲口中打聽點消息,但他好像對請神司公布的司道死因深信不疑。

寧九燃啊寧九燃,這自由不太好得呀……

正想著,個人終端響起消息提示音。寧九燃打開一看,肖自雲給她發了個可安裝的閱讀器。

下載後打開,裡面有神格圖譜、請神司共約、平海分司公約、臨時工守則、提燈人守則等一堆文字密密麻麻的東西。

還有幾個名字看著不太正經的,什麼《平海分司你必須知道的一百件事》《玩轉職場的十大絕招》,光看名字就讓人沒有翻開的慾望。

「什麼玩意?干三天也要學這麼多?」

寧九燃打開一個標紅的圖標,裡面是一本叫《偽神教應對手冊》的書。

點開第一頁就是對偽神教主教的介紹,還有十二護法,有的標出了等級,有的標出了神格,還有的貼了模糊的照片,多多少少都有點信息。

但最後一行只有一個灰色的框,神格、神力層級、神技特點等全部空白,邊上標註:偽神教聖女,未知,二號危險人物。

「嘖,僅次於主教,相當看得起人。」寧九燃有種被肯定了的得意感,心情頗好地翻起了那本《平海分司你必須知道的一百件事》。

第一頁就給寧九燃帶來了巨大的衝擊。

上面是一張赫應決的側身照片,拍攝者大概是偷拍的,但是光影和構圖都堪稱一絕。不過,赫應決這張臉應該怎麼拍都不會難看。

照片旁寫著:第一件事,不要跟任何人說弒神者大人的壞話,因為你不能確定這個人是不是他的傾慕者(此處沒有性別限制)。

看到這,寧九燃基本能確定這不是什麼正經書了,她認真端詳著赫應決的照片:「長得確實好看到男女通吃,喜歡他合情合理,但哪天被他刀了估計也不是什麼意料之外的事。」

寧九燃又往後翻了幾頁,下了結論:後面的內容遠沒有弒神者大人的臉有意思。

「就是可惜只有一張,還不是正臉。」寧九燃嘆息。

在床上翻了兩個身之後,寧九燃看向鬧鐘,12點整。

完了,明天還得早起找線索。

自由確實重要,誰想當晚睡早起的牛馬?

寧九燃十分命苦地讓自己強制關機。

早上七點鐘手機鬧鐘響起的時候,寧九燃產生了毀滅世界的衝動。

她昨晚強制關機失敗,失眠到四點,已經到了恨不得有個人一棒子把她敲暈的地步,現在起床讓她感覺靈魂被從軀體上剝離了出來。

拖著行屍走肉換好衣服洗漱完,走到樓下時,寧九燃才把眼睛完全睜開。

唐宛芬夫婦一早就去看店了,嘉寶估計還睡著,桌上的保溫盒裡已經裝上唐宛芬給她準備的早餐。

寧九燃坐在桌邊,托著腦袋,雙目空洞地喝著牛奶。

忽然,一個橘色的小東西從門外飛進來,寧九燃伸手一把接住——是個小橘貓玩偶。

接著,外面就響起一個男孩的笑聲:「快點吃早飯吧,著火姐姐!」是鄰居家八歲的小兒子安昭。

年輕就是有活力啊,起這麼早還這麼有精神。

寧九燃捏著小橘貓胖胖的尾巴:「安昭,我不小心燒著家裡的時候你才四歲,你至於叫了我四年的著火姐姐嗎?就不能叫我一聲九燃姐姐?」

「大家每年都在說你覺醒神格的時候把家裡點了,我怎麼忘得掉呢?」安昭用他那玩得髒兮兮的小手捂著胖乎乎的臉就開始笑。

寧九燃無力地咬了口豆包,早知道當年就不演那出神格覺醒的戲了,都快成為街坊鄰居每年必備的下飯菜。

「不過嘛,你要想聽,我也可以叫你一聲九燃姐姐。」安昭的眼睛滴溜一轉,跑近了幾步,「你幫我在考卷上籤我媽的名字,我就叫。」

「想得美。」寧九燃把小橘貓丟回他懷裡,就知道這小傢伙一早上沒憋好事。

「求你了姐姐,我媽要是知道我數學只考28分肯定會打死我的。」安昭扮出哭臉,「姐姐,你忍心看我這麼痛苦,不治癒下我幼小的心靈嗎?」

「治癒?」寧九燃把最後一口豆包塞進嘴裡,差點沒忍住笑,「考28分還要治癒,平時玩得不夠快樂嗎?」

「嗷!不理你了!」安昭鼓著腮幫子地抱住小橘貓跑了。

寧九燃準備出門時,個人終端響了起來。

是肖自雲。

「肖主任,我馬上就來,絕對不會遲到。」寧九燃看了眼時間,準備等會騎車上演一出速度與激情。

「寧九燃,你不用到司里,我給你發給定位,這是昨天常清帶他倆查案的案發現場。」肖自雲在通訊里說道,寧九燃的個人終端也響起了消息提示音。

「這個地方……」寧九燃打開定位看了眼,語氣凝重。

「怎麼了?這個地方有什麼問題?」肖自雲以為她想到了什麼,忙問。

「有點遠,打車報銷嗎?」

「……」肖自雲沉默了兩秒,「報,給你三十分鐘,晚一秒就不給報了。」

寧九燃乾脆利落地把通訊一掛,立馬打車。

肖自雲給的是一個小區的定位。寧九燃踩著最後一分鐘踏進大門,小區四周已經圍上了警戒線。

案件發生在這個小區五幢十七樓,死者叫凌曉雨,23歲,是一個有名的網紅。昨天凌晨三點到三點半之間死於家中浴缸,六點被前來找她對接工作的經紀人發現。

凌曉雨的經紀人堅持說自己看到曉雨的時候,她的身上出現了銀色的鱗片。

雖然警衛隊到達時鱗片已經消失,但是凌曉雨死在一個沒有水的浴缸里,肺部卻裝滿了水,不符合常理。於是便把案件上報到了請神司。

「一切聽我的安排和指揮。這個小區里百分之八十是沒有神格的普通人,非必要時刻不能對普通人使用你們的特能,如果因為你們的過失造成群眾危機,你們會受到來自十二神使乃至弒神者的審判。」肖自雲領著他們三個往裡走,「昨天的教訓希望你們都還沒忘。」

「知道啦知道啦……」寧九燃一邊應和,一邊挪到林璫璫身邊低聲閑聊,「小鈴鐺,你的神格是什麼呀?我還不知道呢。」

「陵……陵魚。」林璫璫顯然一有人靠近就緊張,聲音變得極小。

「陵魚神格?梵塞卓斯家族的主系神格,怎麼會來小小的平海當臨時工呀?」寧九燃問。

「我……我不是嫡系,只是運氣好……覺醒了這個神格而已……」林璫璫小聲答。

「哦。」寧九燃嘴上應著,餘光卻一直關注著林璫璫。

梵塞卓斯家族是四大家族之一,主系神格者再怎麼落魄,也不至於當個提燈人還要跑到平海這種小地方從臨時工做起,這小妹妹要麼背景極差,要麼就是極其複雜。

不過,在那種吃人的大家族裡待著,倒確實什麼可能都有。

「昨天我回司里捋了一遍,總覺得這個案子和常清的叛變有關係。」

進了凌曉雨的房子,肖自雲示意他們觀察案發現場,「她如果只是簡單叛變,直接潛逃不更容易?何必還要帶上辰刻和林璫璫來查案?而且這是個高檔小區,安保極其嚴密,萬一附近剛好有其他經驗豐富的提燈人辦案,她很有可能根本逃不掉。」

「主任,我昨天仔細回憶了一下經過,她帶我們在案發現場梳理的時候沒有出現任何紕漏,直到後來出小區的時候才以口誤的形式露出了馬腳,甚至沒有辯解就立刻對我和林璫璫進行攻擊,然後逃離……」辰刻分析道,「看起來就像……就像是故意讓我們發現的。」

肖自雲薅了薅「飽經風霜」的頭髮,有些糟心:「故意?然後呢?難道就為了引到沒人的地方殺你們?你們也沒仇啊?」

聽他們一通分析,寧九燃更糟心,感覺再不把水攪渾自己就得投案自首了。

她想了想,煞有介事地說:「主任,如果凌曉雨是她殺的,那她們之間必然有聯繫,我們不應該查查這個嗎?」

「哦,對,我昨晚讓人理了資料。」肖自雲從兜里掏出一個微型儲存儀,點了一下後放在桌面上,一個光面彈了出來,自動播放著一些資料。

「你們看,凌曉雨和常清截止今年六月份都是完全沒有交集的,但這三個月卻發生了一些很隱秘的交流,雖然具體內容已經還原不了,但是我們可以統計出她們有二十四次的通訊交流,各種隱蔽的信息傳遞高達一百多次。所以我覺得,就像九燃說的,如果凌曉雨真的是她殺的,那麼殺凌曉雨一定不是一個隨便的選擇。」

三個月?寧九燃面上不顯,心裡開始懷疑:那也就是說,她在向偽神教投誠前,就已經認識凌曉雨了。她昨晚的叛變或許也跟這個有關,我必須得弄清楚,不然後患無窮……

凌曉雨已經開不了口了,那麼只能從她身邊還開得了口的下手。

「主任,您說是她經紀人發現她的?我們方便去找她調查一下嗎?」寧九燃問。

「應該可以,她的經紀人凌藹是她母親,當時悲傷過度昏迷進了醫院,昨晚已經醒了。」肖自雲對辰刻說道,「辰刻,你聯繫一下醫院方面,我們現在就過去。」

「好。」辰刻隱隱覺得這個調查思路哪裡不對,但又說不上來,聽到吩咐便也沒猶豫,應聲開始打電話。

「走吧,下樓坐我車,我帶你們過去。」

肖自雲招呼著,突然一個刺耳的鈴聲響了起來,他的個人終端彈出紅屏,而神情也隨著紅屏變得無比嚴肅,立刻劃開接起緊急通訊,「我是肖自雲……什麼?穿山隧道……血月,怎麼可能?這……黑……我知道了,馬上到!」

掛完通訊,肖自雲的臉色已經沉得能滴下水,皺緊的眉頭寫滿了風雨欲來,他壓著氣掃了眼寧九燃三人:「司里有事,我現在馬上得走,你們自己去醫院查凌藹,查完就在那待著,我沒通知不許離開,明白了嗎?」

寧九燃和林璫璫應著,肖自雲轉身要走,掛完通訊的辰刻上前一步叫住他:「主任,凌藹早上強行出院,上了一班高速列車,我剛剛轉接了交管中心,車號是PZ376,停了在穿山隧道。」

又是穿山隧道?

寧九燃看向肖自雲,見他臉色黑了又黑,最後憋出一句:「別查了,你們就在這待著,等我回……等我通知。」說完,他跨大步走了。

「辰刻,交管中心有說,穿山隧道怎麼了嗎?」寧九燃看肖自雲走遠,問道。

辰刻:「我問了一句,他們沒說。」

「主任現在好像就是要去穿山隧道,還說什麼……血月?」寧九燃問著,目光掃過辰刻和一直縮在後面一言不發的林璫璫。

「應該是有急事吧……「林璫璫發現寧九燃在看她,小聲說了句。

這時,寧九燃的個人終端響了一下,打開一看是唐宛芬發了好幾條信息:

「小燃,我記得你說有認識請神司的人是嗎?」

「你可能在忙,本來我也怕打擾到你,但是隔壁小昭的爸爸媽媽實在沒辦法了,說小昭早上上的那個列車停在了穿山隧道,現在那邊被請神司圍了,連警衛隊都進不去,想問問你有沒有知道一些情況。」

「小燃,如果你有看見的話可以回一下,小昭爸媽快擔心壞了。」

寧九燃看完信息,吐了口氣,忽然想到了什麼,整個人一頓。

昨晚她看的常清的行動路線上,穿山隧道這個點出現了多次!

「九燃姐姐,你……怎麼了?」林璫璫坐在邊上一直觀察她,問。

寧九燃沒回應,站起身走到窗邊,用力拉開厚重的窗帘,露出早晨九點三十七的天空。

暗沉的天上,一輪血月正當空。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