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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新的「王」

第二卷

金色紋路似在大陣開啟的一瞬間, 變得有了自主意識,開始順著整個陣台紋路從她身下緩緩向上攀爬,就彷彿……有無數根觸手試圖往她的脊背處纏繞。

緊接著, 塗山媞便感覺到脊背處擴散開了一股令她汗毛直立的涼意。

塗山媞咬了咬牙——

時機到了。

她指尖微動,以體內僅剩不多的妖力凝成了一道極細的絲線探入了腕間——

那裡有她藏了許久未動的飲魂翎。

體內剩餘妖力全部匯聚到了腕間袖口——

「颯——」

飲魂翎自塗山媞袖口中破空而出,又在半空中拐了個彎,徑直向著整座陣台而去, 而就在這時, 本該狠狠震碎整個陣台的飲魂翎尚未觸及陣台, 便在半空中猛地一滯!

一道渾厚無比的妖力自遠處橫空而出, 竟精準地截斷了飲魂翎的去路!

塗山媞猛地扭過頭,看向那股妖力來時的方向,想要看清那股妖力從何而來,卻只在滿目的陣光之中看到了陰影中的一道黑影, 在做完這一切後又消失在了陰影之中。

塗山媞來之前因吃了王聽給的不知什麼葯, 體內的靈力與妖力都與在那間牢房之中時無異,她體內的妖力此時已經所剩無幾, 但即便是如此, 她料定了飲魂翎三成之力也足以將整座陣台破一個口子出來,但如今……

她躺在陣台中心, 沒有看到那道突然出現的黑影究竟是誰,但方才那股精純無比的妖力,雖然做了偽裝, 但她卻再熟悉不過。

那是塗山的妖族才有的妖力,並且,至少是長老級別的大妖才有的妖力。

塗山媞思緒翻湧,眸中的神色晦暗不明。

在此之前, 她也並不是沒有想過,塗山真的出了叛徒。

王聽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今日同她假惺惺來喝的那杯茶,亦是塗山的茶。只不過塗山的妖族們大多不喜茶之一道,故而許多茶都被小妖們設法暗地裡偷偷運出塗山,賣給了人界換些靈石。久而久之,便是在人界也不算什麼稀罕物了。

塗山媞想過許多可能,卻始終沒有想過,竟會有族中的長老也摻了一腳。那些長老們,幾乎每一個都曾在她幼年時期陪伴左右過,每一個妖對她而言,都亦師亦友,都是她在塗山重要的家人。

「唉。」

王聽頗為惋惜的聲音自陣台不遠處響起,打斷了她的思緒。

「雲姑娘,你我可是互相約定過,我如此信任你,你怎忍心辜負我的一片赤誠之心,想要出爾反爾呢?」

塗山媞咬著牙,一言未發。

大陣已經開始運轉,她拚命運轉著體內妖力,試圖衝破雙手雙腳的束縛,對於王聽的陰陽怪氣實在懶得理會。

王聽半晌都未聽到塗山媞的聲音,卻絲毫不見惱意。

他在陣台邊看了她許久。

他望著即便是到此時也未有放棄之意,努力想要衝破大陣的塗山媞,唇邊微微上揚,面上露出了一抹堪稱溫柔的淺笑。

「雲姑娘,」王聽終於再次開口,聲音卻同之前的溫潤謙和有些不用,而是露出了些許鋒芒:「我這些年,遇到了許多事,見過許多人。」

他的聲音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但我第一次見到你,就讓我覺得……好特別。」

對於王聽這番莫名其妙的話,塗山媞恍若未聞,她雙目緊閉,似在全神貫注地蓄力衝擊著身體上的束縛。

「你做我的道侶可好?」

王聽的聲音帶著絲絲溫柔,又好似帶著些許蠱惑:「我會在大陣中留你一命。」

聽到這話,塗山媞終於有了反應,她緩緩睜開了雙眸,眼神直直地看向上空,聲音頗為古怪:「做你的道侶?」

「留我一命?」

「王公子是說,就同你如今這樣,當個會喘氣的廢人么?」

王聽並未因為塗山媞的話動怒,而是繼續慢條斯理道:「你做我的道侶,我不僅會留你一命,我還會給整個塗山留一命。」

塗山媞聽到王聽的話,嗤笑一聲:「多謝王公子的好意,不過,塗山何時需要勞煩王公子留一命了?」

王聽聞言沉默了頓了片刻。

整個空間變得安靜,一時只聽得到大陣運轉的聲音。

半晌,溫和的嗓音再一次在整個空間中響起,卻帶了一絲涼意:「姑娘此言差矣。」

「在下這些年記性愈發地不好了,竟忘了告訴你。」

「塗山姑娘,」王聽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有些興奮的笑意:「你該不會以為,你身下的大陣,只是為了剝離你身上的劍骨吧。」

塗山媞聞言,神色倏得變冷,一字一句問道:

「你什麼意思?」

王聽面上的表情堪稱愉悅,唇邊的笑意也越來越深:「托塗山各位妖族的福,我的試驗也有了質的進展。」

「哦對了,姑娘不是曾經見過我的作品么?你覺得如何?」

塗山媞眉頭猛地一蹙,一瞬間便明白了王聽說的「作品」是什麼。

雙福村地下那片巨大的場地之中,那些被折磨的面目全非的「怪物」,恐怕就是他口中的「作品」。

「有個好消息要告訴姑娘,那些『作品』已經是初級的了。」王聽說起此事時,聲音里的興奮之意越來越濃,聲音也因此變得有些尖銳:「我如今已經研製出了最終形態。」

「王聽,」塗山媞的聲音徹底冷了下來:「你究竟想幹什麼?」

「自然是讓世人都來看看我的傑作了。」王聽的語氣理所當然:「我已將它們都妥善安置好了,只待我換骨成功之後——」

「我便是坐擁萬千大軍——新生的王!」

塗山媞聽著王聽所言,繼續開口:「萬千大軍?你到底造了多少那樣的『怪物』?」

——她須得先拖延時辰,待她體內妖力蓄積後全力一擊,才有可能破開這座大陣。

她不動聲色地開口不斷詢問著,體內的運轉卻絲毫沒有懈怠。

還差一點兒,還差一點點……

再多拖一會兒便好……

王聽似是對於自己的大陣極為自信,並沒有太過關注塗山媞暗暗的動作,聽到她的詢問,笑道:「『怪物』?」

「我還以為姑娘能懂我的傑作,沒想到——」

王聽惋惜地搖了搖頭:「這世間竟無一人真的懂我么。」

塗山媞沒有理會他,繼續開口詢問:「你想當修真界的王?就憑著你那些怪物?」

她的聲音有些不屑與輕蔑:「你是不是這兩年當廢物,把腦子也廢了?」

「你以為歸一宗景虛真人與其它宗門都是擺設不成?」

聽到塗山媞的話,王聽的聲音卻不知為何,突然間恢複了原先的溫潤謙和,絲毫不見方才的尖銳:

「雲姑娘,你不用費心想要拖時間了。」

王聽緩緩地從輪椅上站了起來,慢慢地走到了離塗山媞更近的地方:「早在你進王家大牢後,我已經全面封鎖了這座牢籠。」

「外面的人,即便是景虛,沒有一時半會也是攻不進來的,更何況——」

「如今他們應當還在進行宗門大比的期間,無事不得貿然離開,更別說來闖我王家的大牢了。」

「現如今,沒人能來救你了。」

塗山媞冷笑不語。

她若凡事都等人來救,此時恐怕早就已是一堆白骨了。

似是看穿了塗山媞的想法,王聽的聲音繼續徐徐在大陣邊上響起:

「當然,你自己更是救不了你自己。」

塗山媞沒有理會王聽,還差一點點了——

體內的靈脈幾乎開始震顫,妖血在經脈之中拚命衝撞,全身所有的力量都被她死死地擰在了一起,匯聚在了被鎖鏈死死纏住的雙手與雙腳處——

身下的陣台發出了一些不堪重負的震動。

馬上,馬上就成功了。

「你不會以為,」王聽的聲音在那片震動聲中變得有些遙遠,她幾乎聽不到他到底在說什麼。

「咔嚓。」

終於,纏繞著雙手的鎖鏈發出了一聲不堪重負的響聲,裂縫從鎖鏈中斷蔓延開,看著幾乎不堪一擊。

只要最後一擊,這鎖鏈便會被徹底震碎!

塗山媞雙眸掠過一抹喜色——

「——我只有這點準備吧?」

王聽的聲音忽然又清晰了起來,他不緊不慢地開口,語氣平穩:

「啟陣。」

話音剛落,塗山媞的笑意凝固在了嘴邊。

身下的陣台不知怎的,忽然安靜了下來,再沒有一絲震動。

而緊接著,她便感覺到一股從地底深處湧上來的震顫,正緩緩地向她靠近。

金色的紋路從陣台從陣台四周開始向塗山媞的方向緩緩收縮,像是一朵綻放的花又緩緩合上了花瓣一般。

而方才本已有了裂縫,只差一擊便會變成碎片的鎖鏈,因著方才緩緩收縮的金色紋路,裂縫竟重新閉合了,並且這一次就連鎖鏈上也緩緩浮現出了金色的紋路,在昏暗的空間里閃著冷光。

王聽居高臨下地望向塗山媞,隔著陣光,塗山媞幾戶看不清他的目光:「塗山姑娘,我最後再問你一次。」

「做我的道侶,我留你一命——」

「可好?」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