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聽似是有些迫不及待了, 塗山媞只覺得阿梨離開沒多久,眼前的門便又被打開了。
「雲姑娘,」來的人並非王聽, 而是兩個王家長老:「公子命我二人帶你過去。」
塗山媞點了點頭,還未說話,便看到那長老端著一個托盤走了進來。托盤上放著一個模樣精巧的玉瓶。
塗山媞望著那玉瓶,看了一眼端著托盤的人, 似笑非笑道:「這是?」
那長老面不改色, 端著托盤道:「這是公子吩咐的。」
「公子說姑娘須得先吃了才能出這道門。」
塗山媞望著面前的玉瓶, 頓了片刻, 動作利落地將那瓶中的丹藥倒了出來塞進嘴裡:「走吧。」
她不知到王聽給她的到底是什麼葯,只是那葯入口即化,一進到嘴裡便消失地無影無蹤。而當她跟著那兩名王家長老踏出那座牢房時,體內的靈力與妖力卻沒有感受到絲毫的變化, 依舊滯澀不已。
塗山媞神色自若, 始終平靜地走在那兩人中間。
而就在她被帶著穿過了一段漫長的地下通道時,兩側的玄鐵籠中關著的「東西」, 讓她的腳步不由自主地一點點慢了下來。
半人高的灰狸, 毛髮所剩無幾,裸露著乾癟的皮肉蜷縮在籠中;頭頂的角被統統鋸斷鹿妖……
塗山媞的腳步慢慢地停了下來。
眼前的牢籠中關著一隻豹妖。本來烏黑髮亮的毛髮如今變得暗淡無光, 本該嵌著一雙燦金色眼眸的眼眶中,也已變得空洞一片。
塗山媞死死的攥緊了拳頭,腦海里浮現出了玄霽一臉燦爛笑容的模樣。他還在等著自己尋到他爹娘, 等著一家人團聚,可如今面前這玄色豹妖……她不敢,亦不能開口詢問一句。
不知是不是感受到了塗山媞的威壓,本在籠中一動不動的妖紛紛顫了顫身體, 不再同方才死寂一片。
那兩名王家長老見狀,口中多了催促之意:「姑娘還請移步,公子吩咐屬下即刻帶姑娘過去。」
塗山媞鬆開了拳頭,抬腳轉身,跟著眼前的人繼續往前走,再沒回頭。
跟著那兩人走了許久,終於看到了一座堪稱巨大的「祭壇」。
整個陣台呈圓形,通體由白玉砌成,檯面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金色紋路,從中心向四周散開,像是一朵綻放的花。
陣台周圍立著九根玄鐵長柱,柱身纏滿了符咒鎖鏈。
整個陣台正中央的凹槽形狀,恰好是一個人的輪廓。
而在整個陣台的另一端,王聽依舊坐在輪椅上,含笑看著她:「雲姑娘,請吧。」
王聽沒有絲毫的廢話,看到塗山媞一到便催促著她上「祭台」。
「這是何物?」
塗山媞沒有急著上,而是望著面前的圓形「祭台」似是有些好奇地問。
王聽聞言,依舊耐心地為她解答:「換骨陣。」
「姑娘只要在這陣中待著睡一覺即可,期間不會有任何痛苦。」
塗山媞聞言,饒有興緻地挑了挑眉:「沒有痛苦地死去?」
「哈哈。」王聽似是被塗山媞逗笑了,頗為開心地笑了兩聲,而後搖了搖頭:「姑娘怎會這樣想,在下何時說過要取姑娘性命了?」
他頓了頓,斂去了部分笑意,語氣溫和:「在下從始至終要的只有劍骨,這大陣亦是在保護姑娘不受傷的前提下將劍骨剝離出來,並不會傷害姑娘其他。」
塗山媞定定地望著眼前的少年。
他一雙眉眼生得溫和無害,再加上蒼白的面色和唇邊隱隱的笑意,即使是身在此處,亦能讓人有一瞬的恍惚,彷彿面前之人真的是一位謙謙公子。
塗山媞看著眼前的人,驀地笑了:「那便多謝王公子了。」
她說完,便抬步走向面前那座大陣。
金色紋路跟隨她的步伐緩緩亮起,直到塗山媞最後在大陣中心站定。她低頭看了一眼,而後躺了上去。
冰冷的玉台貼著她的後頸與脊背。九根玄鐵柱同時亮起,符咒鎖鏈從柱身迅速垂落,似是有意識一般牢牢鎖住了她的雙手與腳踝。
她蜷起手指,指尖悄悄探向袖口內側,而後不動聲色地鬆開了指尖。
王聽的聲音從陣台邊緣傳來:「開始吧。」
大陣開始運轉。
金色紋路似在大陣開啟的一瞬間,變得有了自主意識,開始順著整個陣台紋路從她身下緩緩向上攀爬,就彷彿……有無數根觸手試圖往她的脊背處纏繞。
緊接著,塗山媞便感覺到脊背處擴散開了一股令她汗毛直立的涼意。
塗山媞咬了咬牙,知道時機到了。
她指尖微動,以體內僅剩不多的妖力凝成了一道極細的絲線探入了腕間——
那裡有她藏了許久未動的飲魂翎。
體內剩餘妖力全部匯聚到了腕間袖口——
「颯——」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