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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血脈禁制

第二卷

房中的幾人都變得有些沉默, 而煙雨閣外的嘈雜聲此時已幾乎聽不到了,那位小廝口中的「公子」恐怕離這山莊也越來越近了。

而聽到南知闕的話後,本來絕望的葉琉卻抬起了頭, 看向他。她的一雙大眼睛裡滿是決絕:「聽這位公子的意思,是有辦法能解開這房中的禁制?」

南知闕沒有回答她,只微微蹙了蹙眉,看向房中那個穿著寬大婚服的瘦弱女子。

葉琉見他不說話, 心中已有了答案, 她猛地雙膝跪地, 朝南知闕和塗山媞幾人行了個修士禮, 聲音細弱顫抖卻堅定:

「若是幾位公子小姐有辦法解開這禁制,求大家儘快動手吧。」

她說著話音頓了頓,蠟黃的臉上扯起了一道笑容:「不用管我的死活,我便是死, 也不想再在這裡多待一刻鐘了。」

「不行!」從見到姐姐起, 便一直藏在門外陰影中一言未發的葉疏,終於啞著嗓子喊了出來, 他推開南知闕和顧清夷, 踉蹌著踏入了那間囚禁著姐姐的「牢籠」,「噗通」一聲跪在了葉琉的前面, 張開了雙臂,紅著眼看向塗山媞,搖了搖頭:「雲姑娘……雲姑娘, 你答應過我的,要救我姐姐出去的……」

葉疏一邊說著,眼淚從發紅的眼眶中不斷湧出,他顧不上擦, 只乞求地看向塗山媞,口中呢喃:「雲姑娘,我們再想想辦法吧,一定有辦法的……」

塗山媞抿了抿唇,看向葉疏身後的葉琉,笑了笑道:「葉琉姑娘,若你真的一心求死,在王家這麼多年,又怎會沒有半點機會?想必也不用等到今日才求我們動手了。」

葉琉的臉色白了白,露出一抹苦笑,卻沒有說話。

「況且,」塗山媞目光微偏,看了眼擋在葉琉前淚眼汪汪地拿出羅盤開始不停測算的葉疏:「你弟弟此番大費周章,求著我們一同前來,可不是為了讓你死在這裡的。」

說罷,她看向門外的兩個人:「想想辦法吧,禁制這一塊不是我的強項。你們想到辦法我來實施。」

顧清夷口中一邊嘟囔著一邊翻找自己的符袋:「這禁制是血脈禁制……血脈血脈……這個不行…這個!」

顧清夷舉起一張符:「這個行不行!這個符用了可以假裝成王家人!」

南知闕斜睨了他一眼:「你是覺得那些禁制是靠長相分辨王家人的嗎?」

「那你說咋辦!」顧清夷沒好氣地將符紙塞了回去:「你有辦法就趕緊說!」

南知闕沉默了幾息,終於看向房中的塗山媞,臉色有些凝重:「這禁制的核心,是『血脈驗證』。阿清方才有一點說得確是沒錯。」

「只要讓這禁制以為來的是王家人就行?」塗山媞一點就通,緊接著便接話道。

南知闕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原理是如此,但血脈波動乃天生存在,很難偽裝。」

雖然南知闕說了很難,塗山媞卻勾了勾唇,直接問道:「有幾成把握?」

南知闕沉吟了片刻:「四成。」

「夠了。」塗山媞唇邊勾起一抹頗為張揚的弧度:「說吧師兄,需要我們做什麼。」

南知闕眸中閃過一絲笑意,卻沒再說話,而是從袖中取出了一張空白的符紙,以及一支細如髮絲的筆。

他盤膝而坐,咬破指尖,以血代墨,筆尖落在符紙上,一筆一划的速度很快,卻極穩。

塗山媞有些稀奇地望著這一幕。

以往都是看他揮劍,見他身姿如游龍,舉手投足間都是少年人獨有的意氣與鋒芒,彷彿他天生就該是一名劍修。

可此刻見他提筆畫符,又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光景了。指尖輕捻著符筆,筆鋒沉穩端方,襯得他周身的氣質也與以往大有不同,帶著一抹矜貴自持,身上平白多了一絲話本里描繪的文人墨客才有的風雅。

這一刻,塗山媞眼中的南知闕,也終於露出了一絲南家公子本來的模樣——一個出身世家,骨子裡浸透了詩書禮儀的端方公子。

很快,那張空白的符紙之上便出現了一道線條極為繁複的符文。

「這是『同息符』。」南知闕依舊低著頭,手中不停,聲音很平淡:「能短暫地模擬任意血脈發出的靈力波動。」

「不過,畫完只是第一步,還需施術激活,且施術過程不能中斷。一旦中斷,禁制便會立刻觸發警報,屆時我同葉琉都要承受反噬。」南知闕說完,手中的動作終於停了下來。

塗山媞往前走了兩步,目光落在那道符紙上:「需要我們做什麼?」

「阿清幫我護法即可。」說罷,南知闕目光偏向房中其他兩人,又看向塗山媞:「若是尋常血脈禁制,這道符足以安然解開。但我方才仔細看了王家的禁制,與尋常血脈禁制有些不同。」

南知闕面上沉吟,眉間不自覺地擰起:「這也是為何我只有四成把握。」

「所以師妹,我開始施術後你便同葉疏撐起保護屏障,以防禁制反噬時波及到你們。」

「我不需要。」葉疏搖了搖頭,看向塗山媞:「雲姑娘,你保護好自己便可,不用管我。」

塗山媞似笑非笑地看了眼一臉執拗的葉疏,漫不經心道:「隨你。」

南知闕沒再說話,而是抬起了雙手合十,只豎起中指與食指,將那張符籙夾在了兩指之間,低聲開口:

「玄黃易血,青冥同根」

「無名無相,斗轉星移。」

「赦。」

話音剛落,便見那道符紙「咻」得從南知闕指尖飛出,虛空停在了原本木門所在的位置半空。

緊接著,原本空空如也的門口出憑空出現了幾道繁複的暗紅色紋路。

紋路從虛空出開始向四周蔓延,像一張網將整個屋子裹在了其中。

南知闕閉上了雙眼,雙手結印,靈力從指尖湧出,與那張符籙相連。緊接著,便見那符籙上逐漸出現暗紅色的光芒,與禁制紋路開始交融。

「嗡——」

一聲低沉的嗡鳴聲從那張符紙處傳出,暗紅色的紋路光芒變得忽明忽暗,葉琉腳踝處的鎖鏈也開始微微地顫動。

南知闕雙目緊閉,額角沁出了細密的汗珠,面色卻依舊沉靜,而在屋中的塗山媞則抬手給自己和葉疏以及葉琉身上都撐起了一層屏障,葉疏見狀,沒有說話,只是默默抬起了雙手,將靈力也源源不斷地輸入那片屏障之中。

符紙與禁制僵持片刻後,那一道道暗紅色的紋路,終於從鎖鏈處開始一寸寸地消退。

「師妹。」南知闕聲音低沉,語速很快:「一會兒等我給你信號,你便斬斷那根鎖鏈。」

塗山媞「嗯」了一聲,將「破春」握在了手裡。

眼看著裹住整個房間的禁制紋路逐漸從房間中心開始消退,終於退到了門口那張符籙的周圍——

「就是現在!」

塗山媞幾乎在南知闕說話的同時高高舉起手中「破春」,靈力霎時間湧入雙手,狠狠地朝著葉琉腳邊斬去——

「鏘——!」

「破春」斬落之時,鎖鏈便發出了一陣劇烈的嘶鳴聲,隨即紅光大盛,震得塗山媞手中長劍幾乎脫手而出!

塗山媞望著完好無損的鎖鏈,眉頭緊皺。她深呼出一口氣,再次運轉全身靈力,將靈力盡數灌注在了雙手之上,高高舉起——

「砰——!」

還未等那一劍落下,便見那本來完好無損的鎖鏈竟出現了片片裂紋,而後頃刻間炸開!

鐵鏈發出的爆炸聲幾乎響徹了整個閣樓,動靜極大,想必已經驚動了外面的人。

「快出來!」

濃塵之中,顧清夷喊了一聲,塗山媞便率先拉著葉琉的胳膊從房間中跑了出來,葉疏緊隨其後!

而就在葉疏前腳剛從房間中邁出的瞬間,那懸在半空中的符紙便被那暗紅色的禁制紋路撕裂開來!

「噗——」

「噗!咳咳咳!」

南知闕與葉琉同時口中鮮血噴涌而出,南知闕更甚,不僅口中噴出鮮血,甚至鼻子也留了血下來。

而葉疏本就消瘦憔悴的臉,此刻更是變得灰敗得幾乎沒了人色。

「姐!」葉疏扶著葉琉,手中靈力源源不斷地送進葉琉的體內,卻如同泥牛入海,不見絲毫起色。

「這裡動靜太大,沒時間浪費了。」塗山媞皺著眉看了看葉琉,還是溫聲問道:「葉姑娘,你能否堅持得住?」

葉琉抬手推開了一直扶著自己的葉疏,抬眸看向塗山媞,唇角微揚時,眼眶中已湧出了淚珠:「我沒事,不用管我,我就在後面跟你們走。」

塗山媞點了點頭,看了一眼葉疏,葉疏心領神會,抬手又重新摻扶起了葉琉。他眼眶通紅,卻強忍著沒有落下淚來,只道:「走吧,雲姑娘。」

塗山媞耳尖微微動了動,開口快速道:「東南西三面都有人過來了,往北走。」

「北?」顧清夷有些驚喜道:「那不正是門口的方向?真是天助我們也!」

可顧清夷這句隨口一言,卻讓塗山媞和南知闕的臉色都變得有些難看。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