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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五十九 詭異來信

第一卷

「此外, 叫你們二人今日前來,是有一件要緊事。」霜凌真人話鋒一轉,面上的神情霎時間凝重了下來。

塗山媞與南知闕見其神色, 心知此事恐怕非同小可,故而都未開口說話,等待霜凌真人接著說。

霜凌真人自袖中取出兩枚玉簡,分別遞到了他們二人手中, 示意他們查探。

塗山媞接過玉簡, 將靈力注入其中, 霎時, 識海中便響起了一道清冷的女聲:

【師尊尊鑒。弟子洛鳶,現已平安抵達任務指派地點,目前四周未發現任何異狀。弟子將依計探查,隨時記錄。洛鳶謹上。】

【師尊尊鑒。弟子洛鳶, 今日在任務指派地點附近發現一村落, 名曰雙福村。村民熱情樸實,弟子欲向其探查消息時卻眾口一詞, 似有隱衷。弟子將繼續探查。】

【師尊尊鑒。弟子洛鳶, 這雙福村的村民……好似有些古怪。昨日贈我炊餅的婦人之仁,今日見到弟子時眼神全然改變, 堅稱村中未有外人來過。弟子察覺有異,但並未打草驚蛇。】

塗山媞聽到此處,發覺那道清冷的聲音中有了一些變化, 而正當她繼續往下聽時,發現那道聲音中,多了一絲因恐懼而不由自主的顫抖。

【師尊尊鑒。弟子洛鳶……師尊!雙福村的村民不對勁!他們不僅會忘記我是誰,還會忘記自己是誰!我今天親眼見到村民兩人爭執彼此身份, 大打出手!。】

【師尊……你是誰?為何要記載?我……】

玉簡中的聲音在此處斷了,等了許久,就在塗山媞以為玉簡中再無內容之時,那道清冷的聲音,此時已變得面目全非,混亂的囈語伴隨著嘈雜的低笑聲,在塗山媞耳中凄厲地炸開——

【錯了!全錯了!不要相信任何人!不要相信任何人!不要看影子!它們在動!它們爬起來了!別讓它們看到你!影子會吃了你!我——】

玉簡里的聲音到此時戛然而止。

塗山媞抬起頭,卻正好撞上了一雙同樣滿眼凝重的狹長雙眸。

「可都聽清了?」霜凌真人見二人抬頭,捋了捋鬍鬚,沉肅道:「想必你們也聽到了,這枚玉簡中的內容,乃你們的洛鳶師姐親口所述。」

「三個月前,歸一有幾名弟子在外出任務的回程途中,離奇失蹤,蹤跡全無。幾經探查無果,宗門便派了洛鳶暗中前往。」

霜凌真人眸底晦暗,語氣低沉:「她這一去,竟亦是了無音訊。直到前幾日,」他頓了頓,聲音有些艱澀道:「玉簡被傳回宗門內,但洛鳶……仍不知所蹤,生死不明。」

「那玉簡被傳回時已是血跡斑斑,裂痕遍布。掌門當即將其中殘存訊息攝取了幾分,便是你們方才所聽到的。」

塗山媞回想方才所聽到的玉簡里的聲音,眼底逐漸染上一絲晦暗。

她與雲梨初下山入萬流城時,便在城中酒樓聽到有人議論歸一宗弟子失蹤一事。入宗這麼久,也並未聽到有關於此事的消息,她本以為是謠傳……卻不想,竟是真的。

那玉簡中的聲音最初還清冷動聽,字字清晰;到最後竟逐漸癲狂,化作混亂的,浸透恐懼的嘶喊。

其中所講述的詭異情形,只是聆聽,都令她脊背竄起了一絲涼意。

究竟是發生了何事,竟能令歸一宗的弟子屢屢離奇失蹤,連傳遞迴的隻言片語都這般慘烈?

霜凌真人蒼老卻明亮的眼睛在兩個徒兒之間來回地轉,而後無奈嘆道:「本來這等危險級別的任務,不應該讓媞丫頭這樣剛入宗門的孩子去的。奈何如今宗門內人手著實有限,媞丫頭雖年紀小,但勝在修為紮實,人也聰慧。」

「掌門同我商議許久,終是決定將此重任託付於你二人。」

霜凌真人話音剛落,南知闕便點了點頭,毫不猶豫道:「知道了師尊。」

塗山媞思緒回籠,張口道:「宗門有令,弟子自當前往,不知師姐失蹤的地方在何處?」

聽聞塗山媞問起這個,霜凌真人面上的表情有些微妙,緩緩開口道:「無歸嶺。」

「無歸嶺?」塗山媞眼睫微微顫了顫。

一旁始終未開口的南知闕竟勾了勾唇,饒有興趣道:「無歸嶺?那裡不是無轄之地?」

無轄之地,顧名思義,指的便是沒有任何宗門勢力劃界管轄的混亂區域。

修真界地廣人稀,但各個宗門所在的地區皆會划出其管轄區域。前些日子塗山媞所去的星墜秘境,其所在便是玉京王家的轄地。

而除了這些轄地外,還有極少的一些地區,沒有勢力管轄,便俗稱為「無轄之地」。這類地區通常人煙稀少,因無人管轄,故而魚龍混雜,較為混亂。

塗山媞卻不是因為這個。

舒姨曾經向她彙報消息時,便提到過族中的弟子有不少也是在此地失蹤的。

也就是說,這個地方,不論是人或是妖,只要進去了,竟都會失蹤。

再加上方才在玉簡中所聽到的那詭異至極的留音,饒是塗山媞,也覺得此地怪異非常了。

霜凌真人將這任務告知二人後,交代了幾句,便離開了,只留下塗山媞與南知闕二人在聽雪崖沉默。

經昨夜窺到的那一幕,塗山媞不願再與南知闕多言,轉身便欲離開,卻被他叫住:「師妹。」

南知闕敏銳地察覺到了塗山媞的異樣,他望著塗山媞一頭青絲上綁著的絲帶,輕聲道:「聽聞師妹昨夜……去赴了龍鰲的宴?他沒對你做什麼吧?」

她的絲帶還是那根,她昨夜並未回宗門嗎……

塗山媞聞言,唇角勾起一道弧度,聲音溫吞:「師兄這話問得好奇怪,他若對我做什麼了,我還能好好地站在這嗎?」

「哦。」南知闕乾巴巴地應了一句,頓了頓,又乾巴巴地補了一句:「無事便好。」

「師兄無事的話,我便先走了。」抬步欲離開。

「有事。」

抬起的腳復又放下:「師兄還有何事?」

不對勁。

南知闕看著面前的小師妹,小師妹面色如常,說話依舊和顏悅色,但他就是覺得哪裡不對勁。

「你對這個案子,有什麼看法?」

聽聞南知闕問起此事,塗山媞神色微斂,思索片刻,先是問道:「不知師兄可知曉,洛鳶師姐是何修為?」

「洛鳶是天劍峰觀珩長老的親傳弟子,修為不在金丹之下。」

竟是金丹修為。

塗山媞的面色愈發凝重:「方才聽那玉簡中師姐的聲音先是冷靜清晰,而後略有迷惑之感,最後竟是恍若癲狂。」

她一邊說著,一邊抬眸看向面前沉思的少年:「在一個皆是凡人的村落中,是什麼樣的事能將一個金丹期的修士逼入如此絕境?」

南知闕顯然也想到了這層,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眸中深沉的憂慮。

漫長的沉默後塗山媞率先開口:「師尊方才說此次任務緊急,今夜便要出發,我先回去收拾行囊,晚點與師兄匯合。」

待她打點好一切,按照約定的時辰前往宗門時,卻不僅僅只有南知闕的身影。

「阿沖——!」顧清夷一邊拖長語調,一邊拍了拍自己身上鼓鼓囊囊的符袋,哀求道:「讓我跟你們一起去吧!我保證不會拖你們後腿!我帶了好多符!」

南知闕面無表情:「此次任務很危險,你可同長老說了?」

顧清夷支支吾吾:「師尊他老人家平日里那般忙,哪有功夫管我這點閑事!你先讓我同你們一道,我路上給師尊帶個信便是了。」

南知闕無動於衷:「私自出任務違反宗規。」

顧清夷見南知闕油鹽不進,氣道:「我就是搭個順風舟,又沒讓你替我受罰!宗規不就是用來違反的!」

逐漸走近的塗山媞聽到顧清夷的最後一句話:「……」

顧清夷眼尖地瞥見塗山媞,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雲師妹!你可算來了,你們此次出任務我也要去,帶我一程!」

塗山媞看了一眼南知闕,又轉頭見顧清夷眼巴巴地望著自己:「這……」

求她做什麼,她只是一個新入宗的小師妹而已。

顧清夷見兩頭都行不通,索性揪著南知闕的衣擺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開始哭天喊地,放聲乾嚎:「南知闕!枉我平日里視你為摯友,你竟這點小忙也不肯幫!

「我不管!今日你不帶上我我便坐在這裡不走了!」

「洛鳶師姐去任務那麼久都未回來,我無論如何給她發消息都沒有迴音,我便知道肯定是出事了!」

「我得去救她!你不帶我我也會自己想辦法去!你要是還認我這個好友你就帶我一起去!」

夜間的歸一宗很是冷清,山門更是不見弟子蹤影,夜色下寂靜的山門口便只能聽到顧清夷鬼哭狼嚎的哭喊聲。

南知闕沉默了半晌,終於開口:「閉嘴。帶你去可以。」

此話一出,顧清夷的哭號戛然而止:「當真?」

「嗯,但你需聽我指揮,不得擅自行動。」

顧清夷聽到南知闕鬆口,忙不迭點頭應道:「這是自然,這是自然。」

「我一會會給長老去信一封,回來後若有懲罰……」

「我曉得我曉得,我自會去領罰!」

南知闕點點頭,不再多言,從舟囊中放出飛舟:「出發。」

無歸嶺距離歸一宗相隔較遠,恐怕要在飛舟上呆一天一夜才能到。

此次出行只塗山媞與南知闕,還有死纏爛打非要同行的顧清夷三人,倒是同上一次秘境之行頗有不同。

原因無他,只因顧清夷一上飛舟便喋喋不休,一直拉著塗山媞講述他對洛鳶師姐的一腔情意。

「雲師妹,你入宗晚些,並未見過洛鳶師姐,她真的好美——」

「她是我見過,最特別的女子。」

「她——」

塗山媞一邊耷拉著眼睛,一邊聽顧清夷對著她訴衷腸,本有些昏昏欲睡,卻忽然動了動耳朵,眼睛驀地睜開。

「諸位道友——」

「等等在下——」

這任務還真是個「香餑餑」,竟又有人追著他們來了。

不過這油腔滑調的聲音……她好像在哪聽過?

作者有話說:

叮!觸發新任務!

有獎競猜:猜猜最後是誰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