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前位置:嗶哩小說 > 青春校園 > 破春 >

第14章 十四 聽雪崖

第一卷

塗山媞幾人連夜追捕那紫金葫蘆,卻終究遲了一步,被那幕後神秘存在搶先一步滅了口。

好不容易尋到的線索就此中斷,一行人返程途中臉上都蒙著一層陰霾。

「近期多探探萬獸山那邊的消息。」塗山媞簡單吩咐過舒玲瓏,便隻身回了宗門。

翌日晨課,她臉上已恢複了平日里漫不經心地神色。

霜凌傳音給她,命她晨課結束後便去天劍鋒習劍。

塗山媞抵達天劍鋒時依舊是那日來時的熱鬧景象,可她循著記憶走了不過片刻,便察覺了些許異樣。

所過之處,有不少天劍鋒弟子或隱晦地打量,或三兩低語,目光皆似有若無地落在她身上。

……定是那日與那裝模作樣的南知闕過了幾招,才引來這般注視。

塗山媞心中撇嘴,面上卻毫無變化。

她既已明面上拜入霜凌門下,與這些天劍鋒弟子也算同門,自不必與他們一般見識。

妖族少主面無波瀾,心中默默決定對這些不知禮數的同門施以一次寬宏。

待她離去,那群弟子們才低聲議論開:

「她就是霜凌長老破例新收的親傳弟子?」

「不是聽說她試煉時劍都不會握嗎?怎麼會……」

「噓……聽聞楚楓師兄為此次劍壁參悟準備已久,對親傳之位勢在必得,這下怕是有好戲看了……」

塗山媞自然不知道這些。

她趕到時,霜凌已在院外負手而立,身側還站著她的那位首席師兄。

見禮過後,霜凌並未多言,只淡淡道:「隨我來。」便帶著兩人往萬劍鋒深處走去,通過一道雲橋,來到了一座雲霧繚繞的山峰。

待三人落地,身後的雲橋便如雲霧般漸漸消散在空中。

「此處名為聽雪崖,乃為師的清修之地。」霜凌邊走邊緩緩道。

塗山媞方一踏入此地,便覺得周身寂靜,彷彿外界的喧囂被一層無形的屏障所隔絕。

或許是因某種陣法之故,漫山都縈繞著似有若無的寒氣與薄霧,甚是清冽沁人。

崖邊是一片極為開闊的石台,細看檯面上有著數不盡的深淺不一的劍痕,卻一絲灰塵也無,應是常年的劍氣在此洗鍊所致。

而最為引人注目的,便是崖邊那株姿態怪異的梅樹了。

那顆梅樹竟頑強地紮根於岩縫之中,枝頭盛開著淡粉色的花朵,幽冷的暗香在這充滿寒氣的空間里若隱若現,給這片清冷的山崖添了幾分顏色。

「此地清凈,平日里甚少有人來。媞丫頭,往後你便在此處修行。」

霜凌的聲音打破了這片寂靜,他說完便轉身對南知闕道:「你既為師兄,平日里當多照顧師妹,往後沒事就在此地指點師妹練劍!」

見南知闕頷首,滿意地又轉頭對塗山媞和藹道:「崖周設了結界,劍氣不會外泄,你盡可放心修鍊。」

霜凌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閃過一絲惋惜,溫聲道:「你靈力醇厚,根基紮實,想來家中長輩自幼便對你悉心栽培。劍道與修行同理,貴在持之以恆,需得日日勤勉,不可懈怠。」

他語氣轉為肯定,頷首道:「以你的天資,假以時日,必能有所成就。」

霜凌這番話懇切真摯,句句發自肺腑。塗山媞心頭情緒複雜,只深深一拜,鄭重道:

「多謝師尊教誨,弟子定當日日勤勉,絕不懈怠!」

霜凌眼含欣慰,抬手撫了撫稀薄的鬍鬚:「為師每月初一會在天劍鋒為眾弟子講學,講學後便在此考教你二人。平日修鍊,且聽你師兄安排便是。」

二人齊聲應下,聲音在一片寂靜中久久迴旋。

待霜凌走後,南知闕慢吞吞地從乾坤袋裡掏出了一把木劍遞給了塗山媞。

「這是師尊吩咐給你準備的。」他的語氣依舊平淡,「從今日起,需將它視作你身體的一部分,飲食起居皆不可離身。」

塗山媞伸手接過。木劍入手的剎那,她眼底掠過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

這柄木劍劍身選用的似是上了些年歲的沉水木,入手溫潤,分量也恰到好處。

每一處的稜角都被細緻地打磨圓潤,不見半點毛刺;劍身靠近劍柄處刻了一個「媞」字,昭示著這柄劍的主人。

整把木劍都透出一股沉穩樸實的氣韻。

塗山媞手指輕輕拂過被打磨得光滑無比的劍身,能清晰地感受到製作它的人傾注其中的用心。

她喜歡極了。

那雙從昨夜開始便沉著的狐狸眼,此時終於露出了一抹歡欣之色。

「我稍後會向師尊親自道謝,」塗山媞抬起頭,鄭重道:「也多謝師兄,我很喜歡。」

南知闕眼中掠過一絲笑意,卻只淡淡頷首道:「你喜歡便好。」

「開始吧,你根基雖穩,但於劍道生疏,怕是還不及天劍鋒的洒掃童子,故而,」

南知闕頓了頓,目光落在塗山媞身上:「今日起,每日只練習揮劍。」

「劈,刺,撩,掛四式各一千次。」

南知闕一邊說著,一邊向塗山媞執劍示範,動作簡潔利落,「照這樣做即可。」

塗山媞眼神沉靜,依樣跟著南知闕做了一遍,見他點頭便只道:「明白了。」

交代完畢,南知闕轉身一躍,動作嫻熟地跳上了那株梅樹順勢躺下。

塗山媞瞥見他的動作,嘴角抽了抽。她總算明白這株梅樹為何生得如此姿態怪異了——

此時南知闕躺在那棵梅樹上,輪廓赫然與樹榦嚴絲合縫。

塗山媞不再多言,她抬手將身後的一頭青絲用一根流光溢彩的絲帶紮成了利落的馬尾,髮根處系了個漂亮的結。

劈,刺,撩,掛……

劈,刺,撩,掛……

劍風起落間,從第一遍到第一百遍,再到底一千遍,她的動作始終如初,分毫未變。

每個起勢、收勢都保持著最初的精準,不見半分懈怠。

梅樹上,南知闕臉上蓋著一朵梅花閉眼假寐,雙耳卻在劍鳴聲中微微一動,將樹下每一道破空聲都聽得分明。

天劍鋒的弟子每日的修業,是將這四個動作各揮五百次,合計兩千。

但自雲媞那日被師尊破格收為親傳後,門中已有弟子頗為不滿了,不知道會不會生出事端,若不加緊練習……

這些思量,南知闕當然不會告訴塗山媞,他依舊靜靜躺在那棵梅樹上紋絲不動,彷彿與那棵樹長在了一起。

天邊的日頭自東向西,聽雪崖上的身影卻未曾停歇。

白衣少女束著利落馬尾,不斷重複著不知演練了多少遍的劍式,身姿單薄卻挺拔,每一個動作都精準如初。

她身旁那株姿態奇古的梅樹上,藍白道袍的少年以花覆面,彷彿沉入了夢境。

直至一道傳音打破了這片寂靜。

南知闕腰間的玉符泛起微光。

他凝神細聽,眉峰漸蹙,面色冷了下來。

隨即翻身落地,走到塗山媞面前:「今日到此為止。隨我去趟雲軒——」他頓了頓,「你妹妹似乎與人起了爭執。」

阿梨!

塗山媞聞言面色一緊,當即轉身便要回去,嘴裡快速道:「多謝師兄告知,我先行一步。」

南知闕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塗山媞的手腕,隨即又收回手道:「隨我來,我有辦法。」

說罷取出張符籙,靈力注入的剎那,他再度輕握住塗山媞手腕,低聲道:「跟緊我。」

周遭景緻倏然扭曲,不過瞬息,二人已落在雲軒外不遠處的林蔭下。

「這邊。」南知闕並未鬆手,牽著她穿過林間小徑。

塗山媞心系雲梨安危,也未曾發覺,任由他引著一路疾行。

兩人到的時候前面已經圍了一大圈人,南知闕也適時放開了塗山媞。

塗山媞還沒走近,便聽到了雲梨慣常清脆的聲音此刻卻有些顫抖:「我呸!就你這樣還自詡清流正派弟子!」

「我姐姐憑本事被長老看中的!你有能耐找長老說理去呀!只會在這裡犬吠!」

她快步上前,眼前一幕讓她眸光一冷。

雲梨跌坐在地,一柄長劍沉沉壓在她肩頭,持劍弟子威壓不斷釋放,逼得她幾次掙扎都未能站起。

那弟子眼神陰沉,聽了雲梨的話似是被激怒,揚劍便向雲梨揮去——

「叮!」

木劍破空而至,碰撞之下發出了清脆的響聲。

不待對面反應,塗山媞的腳已經先一步狠狠踹到那弟子的臉上!

「砰!」

那弟子被踹地摔倒在地上退出幾米遠,連帶著人群都忙往後閃避。

塗山媞扶起雲梨,雲梨一見她,方才瞪圓的杏眼此時有些泛紅,嘴裡卻還在告狀:「阿媞!是他先罵人還動手!」

塗山媞哪能不明白,阿梨這是因為自己受了無妄之災。

她摸了摸雲梨的肩膀,問道:「沒受傷吧。」

見雲梨搖頭,狐狸眼中漾開笑意:「多謝雲梨大人仗義執言。」

雲梨聞言眼中的沮喪一掃而空,挺直胸膛道:「當然了,我決不允許別人詆毀你!」

塗山媞慢條斯理地拾起木劍,走至那弟子面前。對方被塗山媞在臉上踹了一腳,此時面頰泛紅。

他面色難看道:「雲媞,走著瞧。」說完便準備轉身要走。

塗山媞的木劍卻先一步直直刺向他,在他喉嚨三寸處停了下來,道:「我讓你走了嗎?」

「怎麼,你想殺我不成?」那弟子眼神陰翳,面上卻閃過一絲肆無忌憚,似是篤定塗山媞不敢拿自己怎麼樣。

「怎麼會,畢竟同門一場。」塗山媞漫不經心地笑了笑,目光掃過四周:

「聽說你們中很多人都對我的親傳弟子之位不服?」

見無人回答,塗山媞繼續慢吞吞道:「這樣吧,三個月後我在天劍鋒設擂,恭候大家。」

「不服者皆可來戰——我只用劍。」

「我若敗了,不僅讓出親傳之位,還自請離宗,如何?」

人群嘩然。

對面那弟子瞳孔驟縮:「當真?」

塗山媞嘴角勾起一個譏誚的弧度:「自然。」

她頓了頓,話音一轉:「至於你——若十招之內不能勝你,我便自請下山。」

「狂妄!你——」那弟子嗤笑出聲,卻被塗山媞打斷。

「我說到做到,但倘若你敗了,」她木劍微抬,目光冰冷:「就給我滾出歸一宗,別讓我再看到你。」

「逃跑也沒有用哦,」塗山媞的狐狸眼彷彿會洞悉人心,她露出了一個頗為燦爛的笑容:

「你若逃跑,我便見你一次打一次,打到你滾出這裡為止。」

作者有話說:

還好趕上啦!(偷偷擦汗長出一口氣)

感謝寶寶的支持~(繼續撒潑打滾求收藏ing~)

【丘師傅的筆記大公開】

關於劈、刺、撩、掛四個動作做1000遍要多久。

假設:一個動作從起勢、發力到收勢,需要約 2-3秒。我們取一個兼顧標準度和速度的中間值 2.5秒/次。

單組計算:每個動作1000次 × 2.5秒/次 = 2500秒(約41.7分鐘)

總時間:四個動作 × 41.7分鐘/個 = 166.8分鐘(約 2小時47分鐘)

結論:在不停頓、保持恆定節奏的前提下,完成這套基礎訓練大約需要 2.5至3小時。

「以上結論均為理論值,不保證真實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