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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十 天劍峰

第一卷

翌日卯時,塗山媞和雲梨一眾新晉弟子準時抵達了明悟峰。

雲梨自出門便呵欠連天,昏昏欲睡,全靠著她要變強的信念強撐著精神。

而眾人抵達時,明悟峰上已坐滿了靜心吐納的弟子,顯然已經來了許久。

修道之途漫漫,不僅需要絕佳的心性,更需日復一日持之以恆的勤勉堅持。

能通過試煉入歸一宗的本就是其中佼佼者,而這些弟子往往在入宗門後修鍊更加刻苦,如此循環往複,宗門聲威日勝,能被外界譽為萬宗之首,的確名不虛傳。

思及此,塗山媞想到族中的年輕一輩,又撇了眼身旁正哈欠連天的雲梨,臉色黑了又黑,突然開口道:「明日早起一個時辰,先跟我在院中打坐修鍊。」

「嗚啊…啊?」哈欠打到一半的雲梨睜著還沒睡醒的眼睛一臉迷茫。

妖族少主此時一臉堅定,望向遠處雲海翻湧的天際,心中決然:

待下次回去定要給族裡的那群弟子重新定下規矩!妖族絕對不能輸給這群人族!

一個時辰在寂靜中悄然流逝。塗山媞緩緩睜眼,吐出一口綿長的清氣,正要起身喚醒不知睡了幾覺的雲梨——

卻見一負劍弟子快步走至她跟前,執禮相問:「可是雲媞師妹?」

塗山媞抬眸打量來人,腦中搜尋一圈確認自己從未見過,略一頷首:「正是。有事?」

「在下燕臨,奉天劍鋒霜凌長老之命,特來請師妹前去天劍鋒。」

「霜凌長老?」塗山媞面露疑色。

那弟子忙解釋道:「便是昨日大典之上那身著灰袍的長老。」

是那日的神秘老者……塗山媞眸光微動,不動聲色地點頭:「知道了。」

燕臨見狀,左右張望後忽然湊近半步,壓低聲音道:「天劍峰距此甚遠,師妹可要買些『跑得快』?」

「『跑得快』是何物?」塗山媞疑惑道。

「顧名思義,師妹一會兒去天劍鋒前在身上貼一張便一切都懂了。」那弟子說著,擠眉弄眼地掏出兩張符遞到塗山媞懷裡:「一張只要十塊下品靈石,今日便送師妹兩張,若再需要便去天劍鋒的執劍堂說找燕臨即可。」

待燕臨離開,塗山媞看著手中的符,挑了挑眉,卻並沒往身上貼,而是直接丟進了乾坤袋。

塗山媞對著仍在打盹的雲梨說道:「阿梨,天劍鋒有人喚我過去,你稍後自己回雲軒。」

「嗯?難道是……」雲梨的睡意瞬間醒了大半。大典那日她也在場,自然記得那位灰袍長老。

塗山媞微微頷首:「我獨自前去便可。那日在酒樓你也在場,我擔心……」

「明白!」雲梨立即會意,「那你萬事小心。」

待塗山媞轉身離去,卻並未直接前往天劍鋒。

她腳步一轉,朝著主峰方向行去——昨日陳瀾曾說藏書閣總閣就在主峰,她早已打算前去查探。

至於那老頭……不知道他葫蘆里賣什麼葯,且讓他多等一會。

不多時,塗山媞便站在一座通天巨塔下。

她抬起頭望向塔身,整座塔樓通體呈玄黑之色,猶如一柄出鞘的利劍,直指天穹。

每層外壁皆刻有密密麻麻的金色道紋,日光下流轉著暗金光澤,宛如沉睡的巨龍鱗片。

塔門之上似是用劍雕刻出了凌厲的「藏書閣」三字,好似還散發著隱隱磅礴劍氣。

塔門敞開著,門口並未有人把守,但塔周散發著的神秘氣息,讓擁有妖族敏銳嗅覺的塗山媞汗毛直立。

她拿出了弟子令牌,暢通無阻地走了進去。

就在她踏入藏書閣的剎那,塔中某位倏地睜開了眼,喃喃自語道:「終於現世了…」說完便閉上了眼睛,好似從未睜開過。

塔內並非凡間書閣般的通敞樓層,而是一片漫無邊際的浩瀚空間。

穹頂似一片無垠夜空,其上鑲嵌著無數夜明珠與熒光石,依照周天星辰排列,灑下清冷輝光,照亮下方。

映入眼帘的,是無數懸浮於空中的玉簡、帛書與獸皮卷。它們被一道道顏色各異的靈光包裹著,如同擁有生命的游魚,在巨大的空間內緩緩飄蕩、沉浮。

空氣中瀰漫著陳年靈木、古老墨香與淡淡靈氣混合的玄妙氣息。

而在路的盡頭,一座巨大的螺旋木梯憑空懸浮,蜿蜒向上,通往更高層。木梯本身也散發著柔和的靈光,扶手雕琢著繁複紋路,古老神秘。

館內已有弟子安靜地穿梭其間。他們或盤膝而坐雙眼緊閉;或輕點身前光團,召來所需典籍。

整個空間雖人影綽綽,卻鴉雀無聲,唯有一道道靈光安靜漂浮著。

塗山媞凝神感知片刻,隨即抬手,學著其他弟子的樣子,指尖輕點向一個散發著柔和青芒的光團。

就在指尖觸及光團的剎那,那青芒微微一顫,並未躲閃,反而如同被喚醒般,靈光流轉加速。

緊接著,光團中包裹之物——一枚材質溫潤的玉簡輕巧地落入她掌心,表面的青光則如水般褪去。

她並未急於閱讀,而是分出一縷神識,探向手中玉簡。

而就在神識觸及玉簡的瞬間,冰涼的觸感傳來。

下一刻,玉簡中的信息化作了本源的意念與感悟湧入她的識海。

一套名為《基礎劍訣精要》的修鍊法門在她的識海中緩緩展開,其中不僅包含了運劍圖示,更附有創始人前輩留下的心境感悟與要點剖析。

半晌,塗山媞睜開眼,輕輕鬆開手,那玉簡便如同受到無形之力的牽引,再度被升起的青色靈光包裹,輕盈地匯入那流動的光團星河之中。

此刻,她看向塔中浩如煙海的光團,唇角不自覺地揚起,若是將這裡的玉簡都讀一遍,想來就算沒有發現那枚月牙玉佩的線索,也能收穫不少。

思及此,塗山媞的眼中迸發出了熾熱的光芒。

乾坤袋中的月牙玉佩依然毫無動靜,若一個一個翻看光團怕是要費不少功夫,想了想塗山媞便決定先去天劍鋒會一會那老頭。

也不知自己身上藏著什麼秘密,令那老頭一而再再而三地惦記,塗山媞眼中閃過一絲暗芒,向天劍鋒方向去了。

走過橫跨雲海的懸空廊橋,塗山媞終於踏上了天劍鋒的地界。

眼前的景象令她瞳孔微縮。

天劍鋒的整座山頭竟被整塊削去,自上形成了一座層層上升、殿閣林立的山中「城池」。

最外圍是開闊的青石廣場,數以千計的弟子在此揮劍練習,劍風呼嘯,匯成一片銀亮的海洋。

廣場盡頭,一條極為寬闊的石階連接著更高處的建築群。

石階兩側,依著山勢修建著無數飛檐斗拱的殿宇。

門楣上掛著「試劍堂」、「藏劍閣」等字樣的牌匾,其中有不少弟子懷抱玉簡或劍器進出。

視線越過這些密集的殿宇,便能看到更高處錯落分布著數十個被陣法光幕籠罩的圓形高台——好似是演武場,台上劍光縱橫,人影快得肉眼難辨。

高台下有數名弟子觀戰,時不時傳來一聲喝彩,場面極為熱鬧。

而視線盡頭,所有建築環繞、拱衛的最高處,是一面巨大無比的青黑色山壁。

它像一道天然的屏障,矗立在天劍鋒的盡頭。

壁上布滿無數道觸目驚心的劍痕,在日光下流轉著不同色澤的微光,隱隱散發出令人心悸的鋒銳氣息。

壁前是一片極為開闊的場地,數百名弟子如同朝聖般靜坐於此,面向山壁,寂然無聲。

她的目光被那面劍壁不由自主吸引的剎那——

那枚月牙玉佩,毫無預兆地灼熱了一下。

塗山媞眼睫輕顫,心頭重重地跳了一下,當即邁步就要向那劍壁方向而去。

卻見南知闕背著劍往她的方向直直而來,所過之處弟弟紛紛行禮,引得一陣細微的騷動。

塗山媞此時心中急著去劍壁一探究竟,狐狸眼掃過南知闕時沒有絲毫停頓便邁步往劍壁方向大步前行。

「唰!」

走了沒幾步面前一烏木劍鞘破空而至,穩穩橫在她身前。

「裝看不見?」南知闕語氣平淡,但狹長的雙眼微微眯起,眸光微沉。

塗山媞感知到乾坤袋中玉佩又沒了反應,忍不住又望了一眼遠處的劍壁,眸中閃過一絲焦灼。

見南知闕如此難纏,不得不停下腳步。塗山媞不願多事,便抬頭看向對方,臉上露出了一個極為友好的微笑:

「原來是南師兄。方才走得急,未曾看到師兄。」

她執禮周全,語氣懇切:「師兄勿怪,實在是眼下有急事。待事了之後,定向師兄好好賠罪,先告辭了。」

話音未落,她已側身欲繞過劍鞘——

「唰!」

那劍鞘又一次攔在了她面前。

塗山媞的神色終於冷了下來,因南知闕數次阻攔,旁邊弟子都好奇地向他們的方向看來,此時再去劍壁也不是好時機了。

於是她沒有遲疑,抬腿便踹向面前的劍鞘,這一腳帶著破空之聲,顯然用了七八分力氣。

南知闕手腕微轉,劍鞘不閃不避,反而迎著她的攻勢向上一挑——

「砰!」

腿風與劍鞘相撞,發出沉悶的響聲。

塗山媞借勢後撤半步,化腿為軸,左掌已帶著凌厲掌風直劈對方面門。

南知闕卻不慌不忙,劍鞘在掌中一轉,直逼她腕間要穴!

塗山媞的身法卻極為靈動詭譎,腳步挪移間不帶絲毫風聲,整個人彷彿化作一道霧氣,軌跡變得難以捉摸。

但她卻始終無法突破那柄樸實無華的劍鞘。每一次出手都被對方輕輕化解,彷彿早就預判了她的每一個動作。

於是她虛晃一招,作勢要攻其左路,身形卻猛地向右急轉,想要從空隙中穿過去——

「唰!」

那柄玄色劍鞘如影隨形,不偏不倚,再一次穩穩攔在她面前。

短短几息之間,二人已過了十餘招。

南知闕持劍的手穩如磐石,似笑非笑道:「不裝了?」

塗山媞看著橫亘在身前的劍鞘,緩緩抬眸,望向南知闕平靜無波的眼睛。

四周漸漸聚攏的弟子逐漸多了起來,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

「大師兄來了!」

「她是新來的師妹吧,我那日在試煉中見到過她!怎麼跟咱們大師兄動起手來了?」

「新來的師妹?竟能與大師兄過這麼多招,好生猛的師妹!」

南知闕垂眸,正對上那雙微微彎起的狐狸眼。只聽她素來懶洋洋的聲音此刻擲地有聲道:「南首席好劍法。只是不知我這新晉弟子哪裡得罪首席了,還望首席明示!」

耳畔的議論聲越來越大,看著那雙狐狸眼中閃過的一絲狡黠,他向來沉靜的雙眸中卻染上了一絲笑意,嘴角也揚起了一個微小的弧度。

作者有話說:

【小劇場】

阿媞:我一般打不過就智取!

南朋友:打不過就道德綁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