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府。
除了陷入抑鬱的方管事外,秦王府其他人的心情都蠻不錯,包括一眾王府的侍從和侍衛們。
任誰都知道,若李牧多在東宮住一些時日的話,沒準秦王府這邊就要裁掉了——畢竟李牧……或者說大秦再怎麼有錢也不會花錢雇一群人住在這秦王府里逍遙自在。所以說不得什麼時候這秦王府稍稍修繕一下然後就一分為二封給旁的權貴或者親王了。
秦王府若是真的分出去,那王府的管理層且不說吧,至少下人們是要隨著房子一起分出去的。而秦王府的這些人跟著李牧……好吧,即便沒能伺候李牧多長時間,可任誰都知道李牧好相處的過份,可隨後來的主子誰知道是個什麼人呢,萬一是個暴虐的性子可該怎麼辦?
所以大家見李牧回來都開心不已,所有人有事兒沒事兒都會自己去找事兒做——比如李牧書房的小丫頭,她一下午給李牧泡了四次茶,打掃了三遍書房裡間小憩的卧房,然後……在她想爬上屋頂清理房梁時李牧終於把這努力刷存在感的小丫頭趕出去了……
「怎麼的……一個個都如此亢奮?吃錯藥了?」晚飯的時候,李牧瞧著廚房送來的一大桌飯菜雙眼發直:「光這道湯都得煨三個時辰吧?還有這佛跳牆,這不得好幾個時辰的忙活?」
顧晨晨在一旁笑道:「大體上是歡迎你回家吧?」
李牧更茫然了:「不是,回京那一日也沒見他們如此隆重啊……得,有好吃的就行,開吃!」
瞧見一邊兒已經快急哭了的蠢蘿莉,李牧就不打算糾結這事兒了,直接動筷子:「嘖,還是在自家舒坦!」
林婉兒立刻贊同道:「可不是嘛!東宮裡吃飯都得分席,聊個天兒方管事還跑來苦口婆心的說什麼食不言寢不語,悶也悶死了!」
隨李牧來秦王府的果果殿下附和道:「就是就是!還有一個人吃飯的時候更討厭,一點胃口都沒有,還是人多了好!」
應可兒瞧了瞧李牧又瞧了瞧果果,嘆息道:「天下人都想著能住進皇宮裡享盡榮華富,你們兄妹倆一定是哪裡不對……」
李牧聞言笑道:「沒什麼不對,就這麼個挺好。」
顧晨晨隨之問李牧:「那所以?搬出來之後呢?」
李牧嘿嘿一笑:「你說我們要不要繼續返回柳州戰場?或者直接跑回雲塘去製藥?我還真不信尚書省能把奏摺往雲塘送,他們要真敢送我就真敢接!」
這就是純屬耍無賴了,但理論上兒子對爹耍無賴其實沒多大幹系,而且李牧還有著最最冠冕堂皇的理由:給『命不久矣』的秦皇製藥續命。
說著李牧就開心起來:「你們說吧,真要這麼搞的話誰敢攔著?這特么不單單關乎大秦皇帝的生命,還關乎大秦的國運和萬千黎民百姓的安危。若是耽擱了事情讓大秦的中興之路就此中道崩殂……呵呵,等死吧!不死我也整死他,將他釘死在歷史的恥辱柱上,由著萬民唾罵永世不得安寧咳咳……」
「話又說回來,國子祭酒劉謙那老貨經常把『臣嘗聞聖天子以仁孝治天下』掛在嘴上。所以製藥之舉乃是孝道,說不得後人還得給我著書立碑,搞個聖功圖什麼的……」
李牧笑得非常沒臉沒皮,惹得一邊兒的陸幽幽嗤笑道:「還聖功圖,後人若知道你這麼說,只怕先把你釘在恥辱柱上!」
正在給蠢蘿莉投食的葵沒在意李牧滿嘴開火車,只是憂慮道:「可……可是陛下剛剛停葯,我們走了後國事……國事又得陛下處理,那……那……」
李牧仰天打個哈哈:「媳婦啊,時至今日你還沒瞧出來么?父皇的情況比我們一開始推測的好得多!真是,演戲演上癮了,連自己兒子都開始忽悠了!」
林婉兒聞言獃滯道:「是……是這樣么?」
李牧拍了拍身邊果果的小腦袋道:「一抹多喲,父皇這多半年來是不是休息的時間變長了許多?」
果果想了想,點頭道:「是啊,去歲皇兄出京後,父皇晚間就休息的越來越早……」
李牧笑道:「所以說,父皇早就覺察到身體有狀況,所以在我們大婚的時候……甚至更早的時候就漸漸減少了藥量。不然的話,從何解釋他忽然停葯後居然沒出現任何不適的反應?」
葵一臉恍然:「啊!我……我居然沒想起來這一層……」
李牧嘆息道:「明白了吧?父皇這戲精上身後,不但把父親和楊老將軍他們忽悠瘸了,還把徐伴伴也繞了進去,做了這麼大一個局就為了讓我回來監國……有這麼當皇帝的么!」
邊兒上的應可兒聞言張了張嘴,愣是沒忍住吐槽道:「兄長,你們皇家一定是哪裡有問題……」
林婉兒猛點頭:「我也這麼覺得!」
一直微笑著邊吃飯邊聽大家扯淡的李曦此時開口道:「莫要瞎說,話傳出去又是一陣風波,你們還嫌最近的風言風語不多?」
李牧聳聳肩道:「自家的飯桌上說道說道沒什麼,不過說真的,我們要不要偷偷出京?」
顧晨晨說道:「去柳州么?可是柳州的戰況……我們去了也沒事兒可做吧?」
前幾日柳州的戰報已經傳回來了,趙澤依著李牧的叮囑穩紮穩打,硬生生憑著雲塘軍的犀利將鄭家打得龜縮到了一城死守。如今他也沒急著密集轟炸,而是依著韋風的建議換新軍上陣讓他們小規模的佯攻以疲敵順便練兵,玩的可謂是不亦樂乎——估摸著趙澤這輩子也就這麼一次帶大軍作戰的機會了,他可不得省著點玩么?
李牧正待答話,卻見小蝶匆匆忙忙走了進來道:「殿下,外間有客來訪,說是殿下的故友……」
李牧納悶道:「我哪兒來那麼多故友?這個點兒來拜訪……是蹭飯來的?」
小蝶哭笑不得道:「回殿下,奴婢問了管事,他說那人乃是宋國的榮親王……大概不是來蹭飯的呢。」
李牧呆了呆才反應過來:「榮親王?這貨怎麼還在京都呢?捨不得大秦這片深沉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