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等CD

第十五卷 敢叫日月換新天

周家家主的這份材料可謂是非常嚴謹,不單單說明了時間地點人物事件,還列舉了證人、證據,甚至還有周家家主自己存留的一些東西。

這是曾經他留下保命用的,以免被鄭家害死——這玩意就類似於官員們的保命賬,要知道,周家可是四大家裡最弱的那個。

如今這些東西都起了作用,並且宛如一柄尖刀,狠狠的刺向了鄭家。

徐鐵心念完那認罪書和指控狀後,偌大的太極殿廣場上死一般的寂靜,群臣久久沒有回過神來。

日常站在道德制高點的文官們此時宛若被誰施了個大禁言術一般,大張著嘴目光獃滯的如死魚。

中立派怒火中燒,同時又感受到這些罪狀不僅僅指控了世家,還宛若巴掌一樣抽在自己臉上:去歲要徵兵的時候一群人還對秦皇針對三大世家的行動頗有微詞。而現在武德朝朝堂下最黑暗的一幕被挖了出來後,他們還有臉說秦皇的不是?

秦皇上台二十四年,每年都有針對他的行動,武德十三年趙高十二歲後,每年都有針對秦皇的刺殺,有好幾次甚至險些得逞……

真要讓鄭家成功一次,那麼如今的大秦會變成什麼樣子?

秦皇上台時大秦可謂是滿目瘡痍,而如今的武德二十四年,莫說相比二十多年前吧,就比十年前也好得多,且看前段日子過年時京都的盛況就知道百姓們近幾年過得有多麼滋潤了。

可一想到這是秦皇一邊扛住世家的壓力一邊兢兢業業的治國,群臣就怎麼也冷靜不下來——喪子之痛,殺妻之恨,換個人來指不定早不顧一切和世家玩命了,又哪會如此隱忍?

回首秦皇的治國方略,上台初期鼓勵農桑倒還好,可隨後秦皇加大對冒險者學院的投入,大力推行科舉,這便是為了讓寒門能出頭並且能漸漸制衡世家。可是以寒門為代表的中立派開始漸漸的在朝中立足,並和世家一系呈分庭抗禮之勢後,秦皇依然沒有妄動,依舊隱忍……

所謂君憂臣辱,君辱臣死,自己的主君受辱二十多年,可大家都在告訴他天下太平,山河日清,陛下要垂拱而治,而且大家都心安理得的夜夜笙歌,可……

眼下這特么叫什麼事兒啊?

中立派覺得臊得慌,而自詡正義的御史們此時已經快氣暈過去了。

御史台自詡清流,他們眼中揉不得任何沙子,也見不得任何污穢。他們日常習慣揪著一點小事不放,比如什麼朝儀啊,官員的言行舉止啊。甚至昨天他們還四處流竄想要揪出來一些上班時喝茶閑聊的典型參個玩忽職守之罪。

可和眼前的事情比,玩忽職守……

算個逑啊!

御史大夫祝邵奇以三赫茲的頻率哆嗦著,他舉起手指著跪在那裡的周峰,愣是什麼都沒說出來。

說啥?說他大逆不道?說他膽大包天?這匱乏的詞語能形容這些人的所作所為么?

所以老頭只能站在那兒自己生氣,險些把自己氣抽過去。

相比中立派和御史一系的人,世家一方的官員此時已經嚇得臉色蒼白了,甚至有人不由自主的跪了下來。

幾天前他們還籌劃著威逼秦皇立儲君,還計算著秦皇駕崩後自己的得失,希望在新君上台後如二十年前那般世家把控朝政。

他們計畫趕走中立派的一應人手,他們妄圖奪下主天下喉舌的報社為自己發聲,他們希望兩院一局的研究成果能歸於自己手中,他們還想著能一呼百應,在大秦呼風喚雨。

可是現在……

吏部尚書白肇此時忽然出班,怒指著周峰暴喝道:「周峰,你可知此時何時,此地何地?你可知你指控的這些若是有不實之處,你又會面對什麼後果?」

大秦律,誣告者反坐之。也就是說,誣告人家是什麼罪,那麼自己就該是什麼罪。

現在周家家主指控的這些東西足夠三大世家夷三族了,若真有不實之處,那周家也就一個不留全都得掉腦袋。

雖然看似白肇是在提醒周峰,可實際上是威脅——威脅周峰一旦這事兒被翻盤,那麼周家……

嗯,周家也一個都別想留了。

可周峰又怎會怕這個?他如今是光腳不怕穿鞋的,家小都在雲塘,鄭家的觸角還升不到人家李牧那裡去。何況李牧還囑咐周家那群人寫了信告知了他在雲塘的境況——周家一群人除了勞作和被限制了自由外沒有受到任何委屈,甚至都沒有劃歸賤籍,所以他又怎會在乎這個?

所以老周只是漠然的掃了白肇一眼,然後就將他無視了。

而隨著白肇出聲呼喝,廣場上的官員們才回過神。他們此時已經顧不得這裡是什麼情況了,有人在怒罵,有人跪地彈劾,有人請求秦皇處理三大世家,還有人已經開始籌劃要怎麼逃離大秦了。

比如說,吏部侍郎陳鵬安就是如此。

自陳立岩和趙高攪在一起之後,陳侍郎由一個根紅苗正的中立派變成了世家派,而後又開始各種作妖——當然,這絕非是陳立岩坑了爹,而是世家送給陳侍郎的禮有點厚,厚到一個侍郎徹底改變了政治傾向。

如今他早站在了世家一方,雖然他的傾斜是在武德二十年後,可問題在於他替世家辦了不少事情,就連前些日子戰時條例開啟後他都跑戶部去和黃嘉年懟了一次來著……

現在,陳鵬安心裡充斥著濃濃的後悔——若早知道趙高是個假皇子,若早知道他會把自己作死,若早知道世家做了這麼多要命的事情,他還會站在世家一方么?

可惜的是,世上沒有任何如果。事情不會因為他沒有參與過曾經那些要命的事情而改變,在他和鄭家勾兌到一起之後,他的下場已經確定了。

但陳鵬安還是不甘——但凡有一丁點苗頭,那麼自己還會放任兒子和趙高接觸么?不就是沒了功名唄,大不了當個富家翁啊,總好過如今這境地吧?

太極殿廣場上吵吵嚷嚷了足有一刻鐘,而這一刻鐘內秦皇只是端坐在最高處,遙遙俯視著下面這群人,貌似是一副事不關己的狀態。

可明眼人都知道,等秦皇的CD恢複過來,那麼今日必然要有一大群人倒霉。

那麼問題來了,他會做到什麼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