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李泰的擔憂

第十五卷 敢叫日月換新天

和秦皇的酒一直喝到半下午,回府後李泰就睡下了。

待得醒來已經是半夜,而直到這個時候他才回過味來:秦皇不是激進的人,如今他忽然提起要公布李牧身份一事,到底是借著酒勁發牢騷,還是……

要知道,繼位二十餘年以來,從一開始的舉步維艱到如今的徹底掌控大秦壓制世家,秦皇當得上卧薪嘗膽四個字。

如今不管是朝中還是世家亦或者邊疆,大秦積累下來的問題都得到了極大程度的緩解,或者說從根本上已經根治了——借李牧的光,現在做皇帝可不像曾經那般困難,可以讓文官從道德制高點摔下來,可以坑的他們自掏腰包苦巴巴的過日子,也可以演得群臣和世家徹底迷失……

這種時候,不正是秦皇大展宏圖的時候么?

事實上,自獵場事件後秦皇就比曾經霸氣的多,而後隨著一步步將世家逼到牆角,連給李牧封王一事秦皇都一言而決,根本沒給群臣反駁的機會。隨後李牧大婚一事在群臣看來完全是胡鬧,滿殿彈劾下秦皇愣是沒當回事……

這可比剛上位時不管發生什麼事兒,秦皇都只能象徵性的問一句『幾位先生怎麼看?』好的多——曾經所謂的幾位先生便是鄭家前家主、劉相等一眾人了。

也就是說,秦皇完全沒必要理會群臣要求立儲君一事。

至於皇后……和大長公主,前者多半只是哀怨幾句,實際上這幾日她得知譚靜雅有孕後樂呵著呢,而大長公主則是習慣性毆打李泰,不管李牧在不在李泰都得挨揍……

另外,李牧曾經定下的計策還未能達到圓滿的程度,充其量是發生了鄭弘濟一事導致了鄭家家主病倒。若說想要將他氣死……

李泰覺得沒必要這麼麻煩,畢竟鄭家內部的事情已經差不多能要他的命了,而且他如今活著比死了難受。

至於趙澤,他那邊完全不是什麼大事兒。

趙澤雖然有和世家密切交往,並和吏部尚書關係曖昧,可一旦李牧確立了身份,那麼他將得到縛神衛、未央軍、影草、冒險者學院、以天策府為首的軍方的支持,這幾乎相當於掌控了整個大秦的兵權。而趙澤……

一來他沒有任何軍方的底蘊,二來他沒有正統的地位,靠著一個吏部以及兩大世家是成不了大事兒的,尤其是如今世家被薅得幾乎快禿了……

也就是說,但凡有李牧在,趙澤必定沒辦法上位。

那麼,秦皇到底在著急什麼?

李泰忽然緊張起來了。

和秦皇並肩作戰了這麼多年,兩人是君臣,亦是兄弟,他熟悉秦皇的一切——絕大多數時候,秦皇一個眼色他就能明白對方的意圖並默契配合,這可絕非是一朝一夕就能辦到的。

但這一次,他有些看不懂了——或者說,他不敢往深處想了。

啪!

李泰正坐在榻上長呼短嘆,忽然一個耳光橫飛而來扇在了他臉上,還伴隨著一句:「睡不睡了你?半夜酒醒後唉聲嘆氣,你是嫌棄妾身了還是怎麼的?」

李泰苦著臉:「這是怎麼話說的?合著我就不能憂國憂民了?」

大長公主慵懶的打個哈欠:「真要憂國憂民就儘快把事情解決了好讓牧兒早些回來!哼,說得好像你有多大能耐似得。」

李泰張了張嘴,卻不知該不該和她說說秦皇今天的古怪。

大長公主眯著眼想等他反嗆後制裁,可半晌沒見李泰吭聲,便奇道:「嗯?合著你是真憂國憂民呢?說說,到底是什麼事兒?」

李泰皺眉搖搖頭:「或許是我多想了,沒什麼的,大概。」

大長公主直起身子:「瞎想什麼了?你我夫妻有什麼話不能說?便是大逆不道的想法說出來也無非是夫妻二人榻上的閑話罷了,你還怕我檢舉你還是怎麼的?還是你想在外面找個小的?我告訴你啊姓李的,我可是給你們李家生了三個,次次都幾乎要了我的命,你若是敢……」

李泰苦笑道:「我知道,我一直都記得呢!」

大長公主和李泰屬於青梅竹馬,李泰自小就知道這位怕疼怕的要死,婚後甚至嚇得不敢生娃,新婚初夜的洞房可謂是慘烈之極……而後為了讓這位生娃,李泰才說她受的疼都可以還回來,然後……

然後李泰便挨了二十多年的揍——生孩子的疼痛據稱是人類能承受的最高疼痛,大長公主生了仨……另外,懷胎十月的痛楚和難過以及之後為了恢複體型大長公主吃的苦這些都計算在內,所以二十多年了李泰還沒還清這個債……

這特么是真愛,絕不是怕老婆啊!

見妻子纏問,李泰也就不再猶豫,將今天的事情和自己的猜測說了一遍。

大長公主靜靜的聽著,最後也皺起了眉頭:「陛下確實沒必要為了這些就著急著讓牧兒回來,難不成……」

說著大長公主忽然流下淚來:「父皇去了之後,陛下扛著滿目瘡痍的大秦往前走,他與我一般大,可如今看起來卻已經有些老態龍鍾了,若是真的……真的有了什麼變故,那……」

大長公主可謂是看著秦皇從一個翩翩少年郎變成如今這模樣的,日常里姐弟關係也非常不錯——這二位是龍鳳胎來著。而今大長公主保養得當,看著只有三十多的歲數,而秦皇……

連李牧都曾感嘆他老的太快。

秦皇主政可謂是嘔心瀝血,又可謂是沒過過幾天消停日子。在這種環境和這種心境下,老的能不快么?

見大長公主哭泣,李泰連忙擁著她道:「先莫要著急,這些都是你我的猜測,陛下未必就是龍體出了變故。說起來,牧兒走時帶走了花藥師,前些日子又將智能大師接去了雲塘,不然可以使他們瞧瞧看。太醫院那邊我們不好去打聽,那麼……」

大長公主點了點頭,又道:「明日我進宮瞧瞧,去探探皇后的口風,她當是知道點事情的。」

李泰嘆息道:「只怕皇后也未必就知道陛下的情況,估摸著陛下不會告訴她……也罷,明日你且去瞧瞧再說吧。」

兩人商議一番後滿懷心事的睡下,卻怎麼也睡不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