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在交州,這一小隊人馬絕不會太過於引人注目,或許有門清的還會躬身一禮。而在這桑州卻無人知道這些人是誰,卻多有流民百姓在道旁指指點點,嘖嘖稱奇。
說是人馬,其實隊伍除了數十騎外,僅有兩大一小的三輛罡石車罷了。
開路的小罡石車上僅僅坐著幾個人,為首的卻是一對雙生子。這姐妹倆一身戎裝,均望著車外道旁的百姓久久不語。
少頃,不知是姐姐還是妹妹嘆息一聲道:「上將軍說的沒錯,這聖靈教害人不淺啊。我等也算是隨著上將軍行走了不少地方,可桑州的情況比當初交州的情況還要差些呢……」
另一女點點頭:「上將軍把桑州的事情託付給我等,也不知我們能否處理好。」
這兩個女孩子便是昔日作戰指揮科一期班的寧家姐妹了,李牧在前往雲塘前知道了桑州的情況,便派遣姐妹倆帶著她們的工兵連前來增援——大量的增援有點打桑州折衝衛和狼牙營的臉,而工兵連才區區百來號人,這便給兩方都留了面子。
至於為何是工兵連來么……
聖靈教那種打一槍換一個地方的打法,若是想盡數殲滅的話憑藉著桑州折衝衛那區區數千人是決計不夠的。於是李牧索性給他們來個以奇兵對奇襲的打法,估摸著很快產自雲塘的新式地雷就能建功了。
「莫要說這話,上將軍既然派我等前來,那自然有他的道理。」先說話的那位緊了緊身上的斗篷:「況且你莫以為我不知道,你想跟著暴大將軍去趙國……」
另一女臉頰瞬間羞紅:「姐姐!」
兩女即便是在李牧被敕封為秦王后也沒有改口叫殿下,一來是因為李牧本身就是天策上將,這麼叫也沒什麼問題,二來么……倆人都比較聰明,她們絕不敢對李牧有什麼小心思。所以自然就用了上將軍這個上下級非常明顯的稱謂。
寧姐姐瞧著妹妹羞紅的臉,沒好氣道:「沒出息的玩意,你喜歡那朱營長便自去和將軍分說,上將軍自會給你做主,你又何必遮遮掩掩?」
寧妹妹捂著通紅的臉道:「那……那姐姐還不是偷偷摸摸和焦營長私會於茶樓……」
寧姐姐一滯,但又理直氣壯道:「便是私會又怎樣?哼,我便是明著說要嫁給他,但也明說了成親後我依然要留在這工兵連繼續為上將軍效力……」
寧妹妹呆了呆:「焦家是世襲侯爵,焦營長又是侯爺世子,他肯讓你拋頭露面?」
寧姐姐嗤笑一聲:「便是諸位王妃也一如既往連官職都沒變過,有此先例,焦明輝敢呲牙的話……哼,不嫁了!」
姐妹倆聊著天,可她們身後坐著的幾個排長要麼是如喪考妣,要麼是被狗糧噎得直翻白眼。
作戰指揮科一期班就這倆寶貝,而且還是雙生子,二十多號人多多少少都對姐妹倆有點意思。這姐妹倆姐姐彪悍,妹妹輕柔,雖都沒能擺脫秦女刁蠻的範疇吧,但就作戰指揮科這群人而言,京都那些胭脂俗粉哪兒如這倆上過戰場的巾幗?
這幾個人本來還指望著這次桑州立功後能得李牧的提拔,並且李牧也說了將在雲塘繼續擴充新軍。所以一期班留下的這群人大多都是新軍的中高層。因而幾個少年原本想在升職後展開追求,可誰知人家朱景和焦明輝早下手了……
這一刻,幾個排長深刻的領會了什麼叫特么的兵貴神速,並且深覺有愧李牧的教導……
便是在這種氣氛中,一行人抵達了桑州府城。
桑州刺史和桑州折衝都尉早候在這兒了,雖然他們對這股援軍非常抵觸——用桑州折衝都尉的話說:兩個娘們能辦什麼事兒?
這是無可厚非的,這些人不想讓援軍來其實還是存著一些擔憂的。一來是援軍來了後必然會分走功勞,二來桑州這邊兒零零散散打了半年多都沒結果。可若是人家來三下五除二搞定的話他們的臉往哪擱?
但這話他們根本不敢明著說出來,因為早先他們就收到了秦皇的密旨,要求他們配合這一小隊人馬的行動,並且旁邊還有代號青黛的縛神衛盯著呢……
一番介紹後,寧家姐妹絲毫不含糊的問起周邊的狀況。然後找來了周邊熟悉地形的獵戶搭起了沙盤。幾個還沒初戀就失戀的排長們也各自忙活了起來,有的開始整備軍械,有的開始規製作戰地圖,還有人跑出去聯繫桑州影草……
桑州折衝都尉原以為這一小隊人一來就會指手畫腳,亦或者奪了自己的軍權開始剿匪,可工兵連的這百十號人的行動他一樣兒都看不懂,瞧了半天他才按耐不住的問了句:「兩位……呃,袍澤,你們鼓搗的這些有何用?」
寧妹妹把一枚黑色的小旗插在茶盤上,瞧著一臉懵逼的都尉,促狹道:「此乃秦王殿下的不傳之秘,你要不要學?」
這折衝都尉再怎麼神經粗大也不敢指摘李牧,他撓了撓頭岔開話題:「這……沙盤貌似是桑州的地形,兩位插在上面的小旗……莫不是要作法引天雷炸死那群叛賊?」
寧妹妹險些笑噴,而姐姐卻一本正經道:「是啊,都尉大人莫非不知?東山之戰齊國主力部隊被我等炸得一日只敢走三里路,最後只能奔襲慶豐山……」
東山之戰早傳遍了大秦,這一戰被傳的神乎其神,但其中許多內情外人是不知道的。而這一戰最不合常理的就是李牧居中以極少量人擋住了齊軍大部,逼得齊國不得不改道。
這位折衝都尉自然看過軍報,他知道的雖然比外面多一些,卻也想不明白李牧是怎麼做到的——軍報哪兒會詳詳細細的把所有事情都公布?
但他在意的已經不是這個了:「莫非……莫非兩位帶來的便是隨秦王殿下擋住齊軍大部的親衛?」
這麼說無可厚非,因為不管是炮兵營還是工兵連,理論上來說都是李牧的親衛隊。
寧妹妹笑嘻嘻的指著外面:「不單單我們是,外面這些人全都是當初跟著殿下的人了。」
此時這頭腦頗為簡單的折衝都尉才搞明白前來支援的是哪一部分人馬,他張大了嘴獃滯了許久,然後才道:「這可真是……兩位姑娘……呃,兩位袍澤有什麼要辦的,儘管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