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七叔喜歡玩樂,這事兒李牧是知道的。
對於這位不靠譜的七叔,與其說他像是長輩不如說他像個損友。所以雖然這兩天李牧沒陪著他出去玩,但也囑咐了下面的人帶他去楊柳衚衕體驗京都的風土人情——難得他來京都又籌劃著放飛自我,李牧作為東道主怎麼著都得讓他玩開心不是?
譚七叔出門的時候自有王府的侍衛跟著,但侍衛可不會進入煙花之地貼身保護。可窯子里本身就容易爭風鬥氣,於是李牧特地囑咐一個長隨跟著譚七叔,遇到這種破事兒的時候就說他是秦王府的客人,這一來是怕他和別人起了衝突吃虧,二來在京都這地界兒秦王殿下的面子誰敢不給?
可偏偏他就被揍了,這讓李牧覺得有點火大。
但接著他就一點怒火都沒有了,因為雛一臉古怪道:「那個……少爺,揍譚七叔的是個女子,據稱是雅雅的七嬸……」
譚靜雅呆了呆就驚喜道:「項姐姐來京都了?」
「你這稱呼貌似有些不對,曾經是項姐姐,現在你該叫七嬸……」李牧先糾正了譚小妞的錯誤,然後才幸災樂禍道:「所以這位七嬸是打上青樓了?」
雛點頭道:「是啊,下人說譚七叔走進百花樓不多時外間就吵起來了,接著不等出門看就見譚七嬸帶著一群拿著棍棒的女人沖了進去,抓住譚七叔就是一通暴揍……」
李牧呆了呆才一臉驚悚的看著譚靜雅:「我說……這也太彪了吧?話說她跟哪兒找來的這群女人?長野城特產的潑婦么?」
譚靜雅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後才尷尬道:「估摸著是在京中花錢找的人,她曾經就喜歡這麼干……」
不得不說,百姓在哪個時代都是弱勢群體,可潑婦雖然也屬於百姓,但一般人真不敢招惹這些奇葩。畢竟撒潑耍賴滿街打滾嚎著嗓子罵娘這種事情誰遇上都沒轍——這群女人屬滾刀肉的,人家啥都不怕而且沒臉沒皮,你拿人家有什麼轍?
上個月還有個倒霉文官上街不小心碰倒了一個老太太,可不等他有點舉動旁邊就衝過來倆潑婦,估摸著是這老太太的兒媳婦來著。這倆人也不見問問老太太傷沒傷著,當街就往哪兒一坐開始嚎喪,彷彿那文官做了多大惡似得,最後那倒霉文官只能賠錢了事……
而南城的潑婦還真不少,這些女人沒事兒就聚在一起嘮一些家長里短。可謂是閑得發慌的一群人,所以隨便花點錢就能雇上一大|波,可謂是捉姦神器。
李牧樂不可支:「人才啊!話說被揍了之後譚七叔人呢?」
雛臉色更古怪了:「被揍……不如說是被一路揍回來的,剛剛進門……」
李牧立刻站起身嬉笑道:「走走走,看熱鬧去!」
譚靜雅卻更尷尬了:「你……還是先去看看出沒人命吧,項姐姐揍人的時候誰都攔不住……」
李牧沒口子的讚歎:「女中豪傑啊!快走快走!」
譚家的一群親眷住的地方是秦王府最西邊的院落,原本這裡接近西靜所,屬於王府最安靜的院落之一,可如今這裡卻吵吵嚷嚷好不熱鬧。
李牧趕到的時候譚家七大姑八大姨都站在院子里,譚父鐵青著臉站在人群中,而譚母卻在西廂房門口沖裡面喊著:「妹子,差不多就行了,莫要真打出個好歹啊……」
房內沒回答,可譚七叔的慘叫聲卻一聲比一聲高。
李牧眨巴眨巴眼睛瞧了瞧一邊兒跟著來的譚靜雅:「聽尊叔慘叫的這動靜……嗯,中氣十足,估摸著還能揍個把個時辰?」
譚靜雅瞪了他一眼,顧不上和家人打招呼便跑到了廂房門口沖裡面喊道:「項姐……呃,七嬸,別揍了,先出來吧……」
李牧正待上前和譚父捅詞,可轉眼就瞧見站在角落裡的趙乾和寧王妃,又險些笑出聲——趙乾縮頭縮腦面色灰敗,而寧王妃則挺胸抬頭嘴角含笑,看這情況……大概是寧王妃扯著趙乾來接受教育的?
而且據說趙乾在長野城的時候,寧王妃和譚七嬸相處的還不錯,這麼說,通風報信的就是她了?
此時譚父轉眼瞧見李牧來了,登時臉上就有些掛不住——昨日譚靜雅已經丟了一次人了,今日這寶貝弟弟和弟媳跟著丟人,以後讓李牧怎麼看譚家?於是他走到房門口道:「弟妹,且不忙揍人,秦……牧兒過來了,你且出來打個招呼吧。」
這話一出屋裡忽然沒了動靜,接著門就嘎吱一聲打開了——李牧忽然覺得蠻可惜,若是自己不來的話,沒準譚七叔還得多挨一會兒?
原以為譚七嬸是個五大三粗的女漢子,可開門出來的卻是一個看似嬌滴滴的官家小姐。她見一群人都圍在這兒,看似還頗有點不好意思……
李牧走上前敘了一番客套話,隨即譚母和譚靜雅將七嬸帶到一邊兒去歇息後李牧才走進廂房內,見到了被毆打之後又被譚父劈頭蓋臉一通訓斥看著慘兮兮的譚七叔。
譚七叔正被譚父噴的抬不起頭,看見李牧後他不由得熱淚盈眶:「好兄弟,多謝救命之恩……」
李牧笑道:「莫要瞎叫,錯了輩兒了這……話說早先我就和你說莫要太浪,你非是不聽……」
譚七叔苦著臉道:「誰知道她就這麼跟著來了?」
譚父那邊兒哼了一聲:「她不跟來我也得收拾你,晌午我還警告過你莫要出門,可你倒好,如今譚家的人都丟到京都了!」
譚七叔翻著白眼:「大哥,你年輕的時候不也是……」
「閉嘴!」
李牧眨巴眨巴眼睛,把好奇的目光投向譚父——看不出來啊,這位一副道貌岸然的樣兒,合著也是個風流騷客?難怪譚母要管控他的零花呢!
譚父瞧見李牧的眼神後登時就老臉一紅,緊接著狠狠踹了譚七叔兩腳吼道:「雅雅大婚之前不許你出這王府!」
眼見譚父拂袖而去,李牧嬉笑著拉起被踹倒在地的譚七叔:「嘴賤了吧?」
譚七叔罵罵咧咧的站起身:「我呸!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天理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