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彩禮和嫁妝

第十四卷 會挽雕弓如滿月,西北望,射天狼

李牧來之前的打算很簡單,他就是來看看趙國人的笑話,並且想順便以答應和親這回事給趙國人的傷口撒把鹽。畢竟現在全京都都知道寧清公主丟了,李牧現在答應還是不答應都無關緊要,但對於趙國人來說他們絕對不好受。

可他看到郝春的表現後就立刻搞懂了他打著什麼主意:既然你們想玩這套,那小爺不妨也陪著你們玩玩,看看最後哭的是誰!

兩人站在門口又是說笑又是客套,聊了好一會兒郝春才一拍腦袋:「哎喲,下官見著殿下便失了方寸,哪有站在門口待客之理?殿下快快請進!」

李牧微微一笑,隨他走進四方館內。

廳堂落座後,李牧才笑道:「本該早早來拜訪郝大人的,只是最近一些日子本王公務繁忙,倒是累得大人久等了。」

郝春連忙擺手:「這可萬萬不敢當,殿下乃是大秦的支柱,自然無比繁忙,下官明白這一點所以才沒能上門冒昧打擾。只是殿下若有召,派人來知會一聲便是,何必勞動大駕?」

兩人客氣的不要不要的,而且分明都是在睜著眼睛說瞎話——李牧這段日子以來基本沒有忙正事兒,多數時間是在和小媳婦們膩味,亦或者陪待產的小倩罷了。但是,兩人話里的意思么……

李牧說累得郝春久等,大體上不乏有對之前不聞不問的歉意以及表明今日來的目的——畢竟郝春最近這段日子等的就是要看看他的態度。而郝春的意思是他知道李牧有難處所以才沒來聊和親的事情。於是便沒『上門打擾』而用了別的辦法才讓李牧現身……

這兩句話接完後,郝春差不多確定了李牧是來『談和親』的,而李牧也確定了郝春確實如他所想,想要假裝公主走失一事是他們演的戲。

於是乎,略一沉吟李牧就把初來時的目的改變了,他打算多扎扎趙國人的心:「郝大人,客氣的話就不用多說了。與貴國和親一事,本王聞之可謂是受寵若驚啊。想必大人知道,前幾日本王在街上遇到過寧清公主。不得不說公主殿下端得是美艷不可方物,本王能娶她為妻可謂是前世修來的福分。只是,和親一事向來都是國與國之間的聯姻,放在本王身上有些不倫不類……這個姑且不說吧,而因為古來便沒有異姓王與他國皇室和親的先例,很多規矩本王也知之不詳……」

李牧瞎扯了一堆亂七八糟似是而非的問題,最後才道:「另外,公主殿下的聘禮和嫁妝該怎麼論?」

說這句話的時候李牧刻意將『聘禮』和『嫁妝』兩個詞咬的重了一些,於是郝春立刻會意了:聘禮就是李牧需要付出的代價,而嫁妝則是趙國會提供的幫助。

聽到李牧提起這個郝春反倒是有些遲疑:雖然吳博瀚要他多抬抬價,也就是說能多從李牧這裡得到技術的話就千萬別客氣儘管多要,可他沒想到李牧進來沒說幾句話就提起了這件事,並且還做出一副你儘管開價的樣子,這……

痛快的有點不像是之前根本不來聊和親,甚至連個消息都沒送來的秦王。

李牧看到他那遲疑的表情就不由得暗笑:小爺就冒充個冤大頭上來給你宰,倒要看看你敢不敢張口?

李牧如今手裡掌握著的東西可謂是絕密,莫說趙國人,連世家都不是非常清楚他在雲塘還折騰出了多少東西。所以郝春如今即便是有心要也沒辦法立刻開口說這個。畢竟他是希望能看到實際的東西,比如罡石炮,還比如煉鐵法,然後在慢慢聊……

可問題在於,這是郝春第一次和李牧接觸,他也沒摸透李牧的底線在哪兒,所以根本不知道該怎樣開這個口——吃相太過難看的話,沒準會搞個一拍兩散啊……

說到底,這事兒哪有這第一次見面就直接攤開談的?

可不待郝春腦子轉過來,李牧便一本正經的道:「本王準備的是罡石五千萬,以及不低於這個數的各色寶石、字畫、藥材,還有稀缺度高的地下城特產、精怪。另外,凡是貴國提出而我大秦有的,那麼本王必定會好好準備,只是本王不甚清楚貴國有那些不能當作聘禮的忌諱,所以郝大人能否給個清單類目什麼的?」

娶公主確實是需要聘禮的,松贊的幹部昔年娶文成公主的時候派遣吐蕃大相祿東贊去長安求親就攜帶了黃金五千兩及相等數量的珍寶作為聘禮——畢竟和親是兩國之間的事兒,不能像普通駙馬那般幾乎都快等同於上門女婿了,聘禮幾乎都是意思意思所以皇家賠錢……

但郝春的思路直接被弄岔了:合著秦王殿下說的……真是聘禮?

不待郝春將思路整理過來,李牧卻又道:「說起來,自那日偶遇公主殿下後,本王……咳,所謂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本王這幾日頗有些茶飯不思,只盼著能再次見見公主殿下……哦,郝大人莫奇怪,我大秦的民俗頗為開放,婚前是可以見面的。但又恐貴國的習俗難以接受此事,所以才沒有冒昧登門拜訪。可人都說入鄉隨俗,煩請郝大人著人通報一聲,明日本王將親自登門拜訪公主殿下……」

郝春心中悚然一驚:且不說明日找不找得到公主,他這是篤定我們將公主藏起來了還是看穿了我的偽裝想確認一下公主的下落?

心裡翻騰著,但郝春臉上卻沒有任何異狀:「殿下,此事……下官也沒法兒做主,只能先將殿下的意思轉達給公主殿下。只是鄙國的規矩……恕下官直言,確實有些難以接受這個。」

李牧笑道:「那也無妨,也不急於這一時。所以聘禮該怎麼論?」

郝春被這個彎兒拐得險些閃著腰:「這個,這個確是有些需要注意的點,稍候下官便會列舉一些……一些比較忌諱的東西……」

嘴上說著這些話,可郝春心裡卻打了個突突:這該死的秦王不會真以為這次和親就是個普通的和親吧?那剛剛那個刻意咬重的聘禮和嫁妝的意思……莫不是我想多了?還有他這三句話不離公主,莫不是真被公主迷住了?

所以,市井風傳秦王是個好色之徒……這事兒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