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缺心眼

第十四卷 會挽雕弓如滿月,西北望,射天狼

李牧渾然不知道事情為何會發展成這樣。

在他看來,進門就見兩撥人皮笑肉不笑笑裡藏刀的聊天氣才是正常的畫風,在么這幫傢伙將寧清公主趕出去也算得上是正常。哪怕是自家這群小媳婦把寧清公主按著揍一頓都顯得合情合理,可突然喝酒是怎麼回事?

而且陸幽幽和林婉兒純屬一杯就倒的典範,她們哪兒能喝酒了?另外……

這種高度酒誰說要用大海碗喝了?

眼見葵抱著個酒罈子倒酒——是真倒酒,把酒倒在桌面上;譚小妞喝著喝著忽然放聲大哭不已,可跟她喝酒的林婉兒卻自顧自的坐在那兒唱歌,而且唱得還是《保衛大秦》;顧晨晨和寧清公主不知聊了什麼只顧著嘻嘻哈哈的笑,可看錶情就知道她們的聊天絕對不在一個頻道上;至於陸幽幽,因為薙驡實在受不了所以跑掉了,所以她現在打算換個符文召喚極惡之龍……

李牧頭大無比的奪下陸幽幽的召喚符文,拉起坐在地上大哭的譚靜雅,順手扶起了踉蹌了一下險些摔倒的葵,然後才黑著臉吼道:「誰能和我說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直到此時這些傢伙才發現李牧的存在,聽得他吼了一聲最先有反應的是葵:「噫!對……對不起!」

瞧著她忽然抱頭蹲下就不由得失神:多久沒見她這樣了?太久沒出現反而有新鮮感了!

可不等他上前將之揪起來,被他攙扶在手裡的譚靜雅就反手抱著他的胳膊,淚眼朦朧的道:「嗚嗚嗚嗚……你……你是不是根本不喜歡我,看……看我可憐才……才要娶我?」

李牧一臉懵逼:「哈啊?你這玩的是哪一出?」

不待他反應過來,那邊的陸幽幽搖搖晃晃的站起身抱著他另一邊的胳膊:「把……把吾的符文還給吾!」

李牧沒好氣道:「在這兒不許召喚!你是打算拆了內堂嗎?」

陸幽幽:「嗯——(三聲,表撒嬌)還給我!」

李牧險些被她這反轉表現嗆死:前幾日陸幽幽回家了幾天,不知陸夫人給她教了點啥。總而言之這傢伙最近的舉止越來越有沖著正經官家夫人的那種風格發展了。雖然沒什麼不好,畢竟舉止端莊什麼的是這世界的主流。

但是,李牧一向都對這主流不怎麼感冒,他覺得少女就該有少女的樣子,沒事兒就端著架子冒充貴婦……這畫風哪兒是陸幽幽的畫風啊?可今日這一喝酒反倒把她該有的常態表現出來了,眼瞅著她跟這兒撒嬌。若非時間地點人物以及氣氛都不對,李牧沒準真會直接啃上去了……

正要說點啥勸勸,可另一邊的譚靜雅卻不依不饒了,她趴在李牧的肩膀上哭的險些岔氣兒,一邊還碎碎念著:「明明我這麼喜歡你……明明我這麼喜歡你……」

李牧甚至都顧不得被陸幽幽搖的如同狂風中的柳樹枝,他驚奇的扭頭看著譚靜雅道:「卧槽,酒後吐真言嘿?古之人誠不余欺啊!」

日常的譚靜雅哪會兒這麼做?她習慣於吐槽李牧各種不著調的行為,也習慣於和李牧對著干,可就是沒見過她說過任何軟話。所以而今這場景李牧恨不得有個手機能錄下來以後拿來嘲笑她……

正當兩人鬧騰不已時,雛忽然急匆匆的跑進來了,看見李牧就道:「少爺回來了?」

李牧扭頭道:「啊,回來了……話說這是怎麼回事?」

雛是帶著幾個後院兒伺候的侍女來的,她苦笑道:「回頭在解釋,先將雅雅和幽幽送回去休息吧?」

李牧用下巴指了指此時已經人事不省的抱琴道:「順便把那丫頭送到客房去……妞,別哭了,我也喜歡你,乖,好好去睡覺……幽幽你別晃了,好好好我給你,你先放開我好不好?」

普通來說,這年頭的家主哪兒能容得自己的女人喝成這般模樣?

可李牧的表現徹底的顛覆了跟著雛來收拾殘局的一群小侍女的認知:他耐心的哄著譚靜雅和陸幽幽,又是勸導又是擦眼淚,甚至連點不耐煩的情緒都沒有。接著又抱起蹲在地上淚目的葵好言安撫一通,又把唱歌的林婉兒拉起來,順便囑咐侍女準備點解酒湯……

這讓一群小侍女眼中直冒小星星:難怪這麼多人喜歡殿下呢,這麼好的男人上哪兒找去?換做普通男人只怕休妻的心思都有了吧!

待得雛帶著侍女們將已經喝傻了的幾人送回去後,內堂就剩下正在『聊天』的顧晨晨和寧清公主了。

李牧走到跟前嘆息:「我說,出這餿主意的是你吧?」

顧晨晨雖然看著臉上一片酡紅而且有些醉眼朦朧,可依然笑嘻嘻的道:「誒?這可不是我發起的呢,不如說是這位公主殿下自己作死。」

李牧早就知道顧晨晨的酒量極其好,雖然她不常喝,可若是要喝的話……估摸著沒個十七八壇放不倒她,所以李牧也就沒讓侍女們先處理這邊的問題。

李牧聳聳肩瞧了瞧傻笑著的天然呆公主:「所以今日這到底是在鬧哪一出?」

顧晨晨笑著理了理頭髮道:「剛剛鬧騰的那三位自曝,她看氣氛不太對便小心翼翼的捧出了一壇酒,說是趙國的特產大家可以嘗嘗,結果……」

李牧更加好奇了:「自曝什麼?為何會自曝?」

顧晨晨撇了撇嘴:「解釋起來好麻煩……總而言之,這位公主是來剖明心跡的,她的意思是,京中瞎傳的那些話不是她放出去的,她也不需要你的同情,更沒有什麼情定夢中的情郎,謠言里唯一的實話就是她娘親的事兒,也就是說她是為了救她娘才來和親的,所以將軍可以不需要自作多情了……是吧殿下?」

寧清公主傻兮兮的點了點頭,又搖頭道:「好……好像有哪不……不對……」

李牧一頭黑線道:「最後這句是你自己加上去的吧?」

顧晨晨笑嘻嘻的說道:「是啊,但前面的可真是她自己說的……」

李牧無語至極,瞧了一眼寧清公主後才道:「怎麼看這事兒也不是她自己瞎散播的謠言,可……她不來解釋倒還好,但這麼一解釋么,放在普通人那裡絕對是越描越黑。這傢伙是怎麼想的?」

顧晨晨笑道:「上次就有那麼點感覺,今日是坐實了,這位公主貌似有點缺心眼……」

李牧再次嘆息:「你就不能用『單純』來形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