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博瀚雖然是南吳的嫡長子,雖然也屬於大地主階級和千年世家中人,但因為他家的特殊條件導致了他本人相較於千年世家的其他人更開放一些,也更能接受新鮮事物。
而說起新鮮事物,這幾年李牧造出來的新鮮事物還少了?
所以,刨去敵對國的這一點,吳博瀚對李牧可謂是相當之仰慕。如果這世道有圍脖推特什麼的,吳公子必然關注李牧並且每天守著看李牧又鼓搗了什麼新創意——也就是說,吳公子是李牧的粉。
來京都的路上吳博瀚就不停的打聽李牧的最新事迹,旅途無聊的時候他便翻看一些出版社的熱銷書。比如《武德二十一年》、《武德二十二年》。當然,也有翻看小婉寫的《將軍大人愛上我》。
早說過這年頭的女性向讀物非常少,因而林婉兒的這本書可謂是開女頻文之先河。這本書是大秦乃至這世界第一本以女性為主人公的書,其細膩的描寫打動了無數人,也讓無數直男初步了解了女性的心理——就如同李牧前世看過的幾部女頻文那般,不管是規模還是規格都非常小,人物也不多,可偏偏心理描寫非常出眾。
而說起女性的心理,她們對百戰黃沙穿金甲、醒掌天下權醉卧美人膝這些東西很無感。反倒是衝冠一怒為紅顏更適合她們的口味和品味——也就是說,戰爭不是女人的浪漫,而愛情是。
於是看完書後吳公子悟了,並且最近一段時間都在不停的揣摩女孩子的心思。
見鄭家家主問,吳博瀚便笑道:「李牧擔心秦皇的猜疑和忌憚,那麼,倘若這種事情是情有可原的呢?」
鄭家家主一臉懵逼:「何謂……情有可原?」
吳博涵笑道:「將一切政治因素刨除掉,倘若和親一事變成一對兒年輕人可歌可泣的愛情,那麼這件事是不是很容易被所有人接受?」
周家家主也是一臉茫然:「這……又是為何?」
吳博瀚此時非常同情面前這老兩位:這兩個老傢伙成日算計來算計去,他們生存的意義就是算計人心,何曾有空去感受下愛情的美妙?不知愛情的美妙又怎會知道自己想要做的事情是何等的絕妙?
於是他問道:「兩位在年輕的時候,可曾有遇到過一個讓你怦然心動的姑娘?就是那種見到後就覺得宛若水草撩撥的心裡痒痒的那種感覺?」
鄭家家主搖頭道:「沒啊,不過倒是有想將其按在榻上那啥的姑娘。」
吳公子頓時就覺得這天沒法聊了。
周家家主倒是隱約有那麼點感覺,他遲疑道:「公子的意思是……鼓吹那公主非李牧不嫁?可這是什麼道理?」
吳博瀚頓時就覺得這位還有救,於是他立刻點頭:「周伯父,你可知那公主的身世?寧清公主可謂是個孝順無比的女兒啊……」
當即吳博瀚便將寧清公主為了救母親所以挺身而出的事情說了一遍,然後又道:「你看,公主值得讓人同情,而且可以讓人放出消息說公主仰慕李牧許久,早就立下了非李牧不嫁的宏願,這樣一來民間的風向就會傾向於李牧娶公主是個圓滿結局,繼而將此事的政治意味淡化到誰都不會注意……」
不得不說,這辦法是個好辦法,說是偷換概念也行,說是美化政治婚姻也可。雖然事情的處理實在有些流於表面,可對於他這樣的人來說難能可貴。只是先決條件上貌似有點小瑕疵:李牧根本不想娶公主,而且根本不稀罕趙國的援助……
鄭家家主覺得此事完全是在胡鬧,在他看來以李牧的身份地位,什麼樣的女子得不到?所謂大丈夫何患無妻,兒女情長的事情哪兒是李牧這樣的梟雄在意的事情?
沒錯,是梟雄。鄭家家主覺得李牧能被冠以紫氣東來的屬性,那他必然是敢於顛覆大秦的梟雄——誰家梟雄在意身邊的女人啊?
但周家家主卻覺得這事兒可以試一試,反正又不花錢。
吳博涵最後總結道:「對於民間來說此事就是看個熱鬧而已,怎麼說呢,這件事天然就具有話題性。而對於李牧來說,這麼做無非是給他個台階下,將他的小心思掩蓋在美人愛英雄的故事下,所以晚輩才覺得此事大有可為。」
不得不說,吳博涵真的是李牧的腦殘粉——話題性這個概念是李牧在報社的時候和沈言松提起的,這是報社內的一個專業性名詞,旁人都不太懂這詞兒的涵義,可他愣是根據報社的行動悟了……
鄭家家主苦惱的揉了揉額頭:「公子確定此事可行?」
他是真的不懂什麼叫做|愛,否則又怎會同意妹妹嫁給秦皇?在這種封建氏族的核心人物看來女人是物資或者戰略物資,能起到作用即可,誰管她們的那些兒女情長?
所以吳博涵更同情這位了,他點頭道:「相信我,絕對靠譜。」
正在此時有個下人跑來在吳博涵耳邊耳語幾句,吳博涵聞言立刻笑道:「天助我也!方才跟著公主的侍衛傳來消息,今日公主出門後巧遇李牧,並且一起去吃了火鍋!」
鄭家家主納悶道:「不就是去吃頓飯么?」
吳博涵搖頭笑道:「此事可以大肆宣揚一下,這可是許多人都期望看到的橋段啊!」
林婉兒的書里確確實實是有這樣的橋段,書中的女侍衛和將軍一起去赴宴時女侍衛被官家小姐嘲笑繼而將軍挺身而出護著她什麼的,據說這段兒可謂是大受歡迎——說到底,世上絕大多數人都是喜歡看到這種橋段的,因為人們容易將自己代入弱勢的那一方:這就是大眾口味。
吳博瀚完全明白這一點,所以才興奮不已:這就是話題啊!
而當他開始構思該散播怎樣的流言時,鄭家家主和周家家主卻一臉的懵逼,絲毫不懂他有什麼可激動。兩人面面相覷了好一會兒,然後鄭家家主看了看陷入沉思中的吳博瀚,接著轉頭悄聲對周家家主道:「這吳家小子是有病吧?」
周家家主嘴角抽了抽:「或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