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底,天氣已經非常暖和了。
李牧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也正是三月底,也就是說,他到這世界已經整整三年了。這時候每每思及前世,就彷彿做了一場大夢一般。而自己卻宛如真的是這世界的人一般,想想就覺得不可思議。
有時候李牧想和身邊的人坦白自己的故事,可想想卻又覺得這件事實在太過於驚世駭俗,或者說根本沒法說起,於是也就漸漸的淡了這念頭。
就當作自己生於斯長於斯吧,未來的路還長著呢,何必糾結於前世的過去?
「想什麼呢?」
正當李牧遠眺著山水發獃時,李曦走過來牽著他的手,微笑著問。
李牧笑了笑:「想……以後。」
該做的事情還有許多,比如姐姐和自己不能永遠這樣下去,想要光明正大的和她在一起就必須讓自己回歸自己真實的身份。還比如世家、雲塘、聖靈教、敵國的虎視眈眈……
當然,在李牧心裡,還是姐姐的事情最為重要。
他回頭看了一眼遠處的女孩子們,見她們沒人注意這裡。於是便牽著李曦悄悄的順著小路往山林深處走——獨處的時間是非常必要的。美人恩重,又何忍讓她覺得自己被冷落?
兩人都沒有說話,走了好一段兒路後李曦忽然說道:「牧兒,有件事需要和你商量一下。」
李牧愕然回頭:「嗯?為何如此……慎重?」
以兩人名為姐弟實為夫妻的關係,又相處了這麼久,李曦向來都不會這麼和李牧說話——莫不是姐姐也有了?
可不等李牧把這個念頭落實,李曦就微笑著看著他道:「龍幼薇那傢伙……雖然她認了爹娘後就這麼笨頭笨腦的跑去了雲塘。但我估摸著她在你大婚時會趕回來,你打算怎麼做?」
李牧呆了呆:「呃……什麼怎麼做?為何沒頭沒尾的忽然就提起她了?」
李曦笑道:「因為我覺得這傢伙反正也嫁不出去了,不如權當她可憐把她收了吧?」
李牧無語了半晌:「這事兒……有權當別人可憐就收的么?話說你們最近怎麼的……一個兩個都要我收這個收那個的?」
李曦一臉自然的說道:「以你的身份……以後至少得把九嬪補充完整吧?與其便宜了不知哪來的小狐狸精,還不如肥水不流外人田找個知根知底的人呢!而且以後我揍得也舒坦不是?」
後兩句話姐姐說的頗為促狹,可李牧卻不由得無語。
大秦皇帝是一後四妃九嬪,接著是二十七世婦,八十一御妻……依著李牧的感覺,這百人團連記名字或者記臉都有些困難,他就壓根沒什麼充實後宮的想法——畢竟眼下的人已經夠多了。
說到底,他連當皇帝的想法都沒有,感覺上就累而且毫無自由可言。看看自己這想出京就隨意出京,想上山遊玩就隨意遊玩的揍性,哪兒能天天窩在皇宮裡處理亂七八糟的國事?
宅男之所以是宅男,是因為有大量的番劇輕小遊戲以供消遣,可這年頭當宅男只怕得把自己無聊死,而且處理那些不知所謂的奏摺哪有調|教……養成蘿莉之類的事情好玩?
所以……
雖然李牧嘴上說的是想以後,但他所謂的以後,絕不是宅在皇宮裡當道具人的以後。破百的天賦,正面硬鋼鰲的二段六,怎麼說都得去地下城感受感受這世界的奇妙吧?哪兒能一直窩在京中?
見李牧忽然無語,李曦笑道:「果然……陛下沒說錯,你是真不想當繼承大統啊。」
李牧再次呆愣:「剛剛我們說的是這個話題嗎?」
李曦輕撫李牧的臉道:「出京前陛下曾讓我勸勸你,他說身為趙家的嫡子是有許多無可推脫的責任的,該你的就是你的,躲也躲不掉。牧兒,你得知道,以目前的形式來看陛下原本可以直接讓你認祖歸宗,可陛下知道你的性子頗為散漫,若身為太子的話許多事情也就沒法兒像現在這般隨便了,因此才有了如今的這齣戲。」
李牧默然。
以他的聰明當然知道秦皇此舉的各種意義,他也算得上是竭盡全力的在替秦皇分擔著。可分擔並不代表自己就要全部將擔子接過來——大秦的江山太重,李牧覺得自己扛不起。
李曦瞧著李牧的臉色,接著說道:「說真心話,姐姐也不想做皇后呢。這些年看著皇后娘娘扛得如此艱難,所以……頗有點害怕以後的事情。而且這些年四處奔波也算是跑習慣了,又怎會想著後半輩子都呆在宮中?」
李牧忽然鬆了口氣。
他曾經還想著,自己雖然不知道,可姐姐是內定的太子妃,未來的皇后。若是自己不做皇帝,那麼姐姐這皇后自然會泡湯,所以如果她以後真的不樂意的話……
而現在看來,果然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啊。
李曦接著說道:「可是……很多事情都由不得我們任性的。姐姐既然跟了你,自然是會和你一直站在一起去將這些事情扛起來……」
李牧此時忽然笑了,他將李曦攬入懷中道:「事在人為,有些事情未必就沒有兩全其美的辦法。」
李曦呆了呆,繼而搖搖頭笑著不說話了。
她知道,李牧雖然看著哪哪都隨便,但是一旦認定的事情就倔得要死——沒準他會順著秦皇的意思繼位,然後隔幾天就搞出禪位的把戲,又或者直接將皇位丟給孩子,這事兒他絕對能幹得出來……
兩人相擁了好一會兒,李曦再次開口了:「那麼……龍幼薇的事情你是怎麼個看法?」
李牧再次獃滯:「姐,眼下是說她的時候嗎?說好的二人世界呢?」
陽光正好,氣氛正佳,可忽然提起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人後什麼氣氛都沒了——或者說,龍幼薇本人就屬於蠻能破壞氣氛的人來著……
李曦笑嘻嘻的把臉貼在李牧胸口:「你就回答我,到底要不要收了她?」
李牧完全搞不懂李曦的想法,半晌後才道:「所以……是可以收還是不可以收啊?」
「可以哦。」
「那……那還是不收!」
李牧忽然就覺得:好險啊!差點就落到陷阱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