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登山的話,是不是該賦詩一首做個紀念?」
李牧牽著顧晨晨越過一條山澗,眼見前面沒人注意便一直偷偷摸摸的牽著她走,以至於林婉兒忽然回頭問這麼一句時顧晨晨慌忙鬆開了李牧的手,臉頰通紅,煞是可愛。
李牧則笑著沖前面道:「又作詩?你真當我是詩人了?」
林婉兒停下腳步回頭道:「這話說的,好像你不是詩人一樣?前些日子在京中,報社那邊還有人問將軍在雲塘有沒有什麼新作呢!」
李牧搖頭苦笑。
抄詩抄成了詩人,這也太不要臉了……
林婉兒見李牧搖頭,便立刻跑過來抱著他的胳膊撒嬌:「好不好嘛,作一首詩嘛!」
不知為何,最近林婉兒非常喜歡這動作,惹得李牧經常性的心猿意馬想研究研究她胸前……呃,想檢查檢查她的身體來著。見她又來這招,李牧只好糊弄道:「作詩是吧?聽好了啊:野外爬山又涉水,蚊蟲叮咬毒蛇隨;烈日當頭汗流背,深山老林無煙炊。」
噗嗤。
一旁的顧晨晨笑噴了。
林婉兒呆了又呆,最後泄氣道:「切,到手的姑娘對待起來就越來越隨便了,連詩都作得如此隨便……」
這下子連最後跟著的侍衛們都樂了。
所謂遊山玩水,山是青秀山,水則是平遷河。從山頂望去平遷河宛若玉帶一般在山下呈現出一個『幾』字,秀麗而又奇特,讓人不由得讚歎大自然是如此的鬼斧神工。
眾人都是冒險者,腳程快而且體力奇高,一路說說笑笑頗為寫意,可唯獨應可兒是普通人而且毫無體力——在街面兒上她制止蠢蘿莉的奇葩舉動時都累的夠嗆,何況在這野外的山上?走了沒多久她就累得要趴下,此時顧晨晨嬉笑道:「將軍,背著你這寶貝妹妹吧?」
「不用不用不用!我可以的!怎好讓哥哥大人背我!」應可兒連忙拒絕,為了證明她可以還可以的往前跑了幾步,但隨即就吧唧的一聲摔倒在地……
聖女殿下摔了個惡狗撲食……呃,這麼說不文雅,有損聖女殿下的形象,而且容易掉粉……掉信徒,所以應該說,聖女殿下以臉著地,驚叫出聲。
這即視感非常強烈,以至於李牧隨手將她撈起來拿出手帕替她擦了擦臉,然後將她扛在了右肩上讓她坐好——身體嬌小的蘿莉而已,對李牧而言是絲毫不費力氣的,只是他扛起來後才恍然意識到扛著的不是蠢蘿莉,雖然以前對待蠢蘿莉時都是夾在腋下的。
應可兒急切道:「不……不能這樣,快放我下來!」
扛都扛著了,哪兒有放下來的道理?於是李牧笑道:「老實坐著,掉下來我可不管啊。」
應可兒只能左手半抱著李牧的腦袋,右手抱住李牧的胳膊,紅著臉老老實實的坐定。
李牧忽然玩心大起,他扛著應可兒往前竄了一大截,然後沖後面的女孩子們嚷嚷:「現在比賽!先到山頂的有獎勵!」
說罷也不管後面的人什麼反應,徑自往山上跑,女孩子們則對視一眼,嘻嘻哈哈的一邊笑罵李牧作弊一邊往上追。而應可兒卻是有些惶恐,又震撼無比。
將她架在肩上的這個人可是大秦的攝政王啊!
普通來說,哪有這樣絲毫沒有架子的親王?而且應可兒本人還是個來歷不明的小丫頭,依照常理這樣的人只怕連他身周一丈內都沒法靠近吧?
應可兒如今是一點從李牧這裡竊取機要的心思都沒了。而且隨著時間的推移心裡越來越傾向於『李牧的想法和做法才是對的』這一邊。
在聖靈教的時候她根本不覺得自己做的事情有什麼不對,而且覺得這樣不公平的世界就該徹底顛覆,就該從『紅世』過度到『白世』。但自打接觸李牧後,李牧的許多做法、想法和說法無不在顛覆她曾經的思想。
除去這些以外,應可兒覺得更加震撼的是:和李牧在一起比和那群教徒在一起快樂的多。可謂是無憂無慮,而且做任何事情都不用鬼鬼祟祟小心翼翼。想哭就哭,想笑就笑,一點都不用偽裝或者糾結自己的身份,仿似自己真的是李牧的小妹妹一樣。
她對此越來越惶恐,甚至開始害怕——害怕自己會迷戀上這種日子,繼而在日後回到教中不適應。更害怕的是,若當李牧知道了她的身份後,會不會失望透頂。而最害怕的,萬一以後真的走到了李牧的對立面,那麼事情該會發展成什麼樣?
想到這裡,應可兒頭一次有了對李牧坦白身份的想法。
只是她不確定,李牧在知道她的身份後,到底還會不會如此對她,或者……會將她處死?
聖女殿下之所以是聖女殿下,就是因為她的心智比普通孩子要成熟的多,至少——看看後面大呼小叫的蠢蘿莉吧,這可是個連自己爹都能忘了的主兒……
計算著種種可能性,應可兒這一路又變得非常沉默,而且心事重重。
出身她沒法兒選擇,進入聖靈教她也沒法選擇,而且彼時不進就得餓死,亦或者苦苦的掙扎在溫飽線以下,說不定哪一日便會死去,又或者淪為娼妓——應可兒的童年過得蠻凄慘:幼時就沒了娘,她爹抱著她東家蹭點米湯,西家要口鹹菜就這樣把她養大。好容易日子過得好了點,可她爹被毒蛇咬了,就此一命嗚呼。
隨後她沿街乞討要飯,被老乞丐打,和狗搶食,直到遇到了聖靈教老教主——可以說,那個人算是她的救命恩人,即便他一開始只是好奇應可兒的命數,後來將她捧為聖女也是為了聖靈教日後的發展。
而這些……都能怪她么?
她現在還是覺得命運不公平,只不過她現在更加介意的是:為何其他人都可以無憂無慮的活在李牧的身邊,可我就非得要背負著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這個想法自萌生後,開始變得越來越多的出現在應可兒的腦海中。
最後,應可兒沒忍住問李牧:「哥哥,如果……如果我犯了錯,你會……會原諒我嗎?」
此時的李牧根本沒注意應可兒的表情——不如說,扛在肩上他想看也看不到。於是他回答道:「哈?你犯錯……犯了什麼錯?老實交代,不然今天的作業加倍!」
應可兒登時臉色一僵:果然還是再等等吧,太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