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聖女

第十四卷 會挽雕弓如滿月,西北望,射天狼

李牧有想過這些誘拐犯的身份,但他從未想到聖靈教身上——這是自然的,畢竟聖靈教一向是只在鄉紳中活動,他們甚至鮮少有李牧前世白蓮教那般的舉動:施符水、劫富濟貧、拉攏民心。

所以,如今查到這群人是聖靈教的人,那麼事情的性質就變了:這不是一件團伙性質的誘拐案件,而是一樁邪教活動,所以當務之急就是先搞明白他們的目的。

船夫很快就被人帶了過來,他見到李牧立刻跪地嚎啕大哭:「青天大老爺啊!俺是冤枉的!俺沒拐帶人,是他們將俺拐到了此地……」

一旁的侍衛卻喝道:「莫要瞎叫喚!這位是秦王殿下,有話要問你!」

李牧還沒來得及制止這侍衛,船夫直接就被嚇得『嗝』的一聲抽過去了。

李牧一頭黑線道:「你這……嚇唬他是要作甚?算了,先把他弄醒吧。」

侍衛大慚,忙跑到河邊打了點冰水澆在這船夫臉上,待得他幽幽轉醒後,李牧才溫言道:「你莫慌張,本王知你是被掠來的,現在和本王說說,這裡面到底是怎麼回事?」

船夫這輩子連縣令都沒見過,見了里正他都哆嗦,何況是秦王?可李牧的平和態度感染了他,於是這船夫努力的讓自己平靜下來,然後才道:「秦……秦王大老爺,小的……草民乃是毫州人,在河邊渡人為生。一個多月前,這夥人忽然出現,然後……然後忽然就被他們給抓了哇!」

這年頭,老百姓連皇帝都能稱呼為皇帝大老爺——他們也想不出別的尊稱了。所以李牧聽著有點想笑:「他們抓你……是要你撐船么?」

船夫立刻喜極而泣的點頭:「是啊!草民什麼都不知道,草民是冤枉的!」

船夫夾纏不清絮絮叨叨的說著,李牧則耐心的聽著,努力的想在他的話里提出一些有用的信息。

但可惜的是,這船夫只是看到了設在船艙內的祭壇,卻並不清楚聖靈教是為了什麼做這些。而因為被捲入了邪教的活動里,船夫生怕官府里的人冤枉他——隨著報社的拓展,朝中將聖靈教定性為邪教的事情早就傳遍了整個大秦,內地的百姓們知道牽扯進去後官府肯定會追責,因而船夫說的話多半都是替自己辯解。

直到最後,船夫忽然說了一句:「草民前幾日站在船頭上,隱隱聽到有人說了半句『聖女不許』之類的話……」

李牧目光一凝:「聖女?你可是聽錯了?」

船夫嚇得身子一抖:「草民……草民可能是聽岔了,河上風大,草民……」

李牧安撫了他幾句,又細細的問了一會兒,見他確實是不知道更多的事情,於是便道:「你且去休息,本王保證沒有人找你的麻煩。過幾日本王一行人也會前往毫州,到時你跟著一起走便是。」

安頓了船夫後,李牧眉頭緊皺。

前往雲塘之前他就對影草做過一些機構性的調整,並吸收了大量長舌婦或者蛇蟲鼠蟻作為外圍成員。根據這些人提供的消息,影草協同縛神衛順藤摸瓜著實捉到了一批聖靈教骨幹,也摸清楚了一些教內的機要。

所以,聖靈教的整合資料李牧有看過,而且他知道這個該死的邪教那老教主過世了,接掌教主之位的人是一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青年,但從未聽說過有什麼聖女的說法。那麼現在這忽然冒出來的聖女到底是怎麼回事?莫不是這船夫真的聽錯了?

正在思忖間,顧晨晨來報:「將軍,抓到的那些人死活不肯開口,狼牙營的人也不太懂訊問,不如先帶著這些人回去交給縛神衛來處理?」

李牧呆了呆,聽著遠處傳來的慘叫聲不由得苦笑:「行吧,讓他們先將人看住,待那些孩子們吃過一些東西後就回城。」

刑訊根本不是這麼搞的啊……不如說,這幫人只知道死命的毆打,在打下去只怕這群教徒就被活活打死了……

接著譚靜雅也從船上回來了,她告訴李牧:「已經完全清查過了一遍,那三艘船上除了祭壇外沒有其他可疑的東西,看起來和普通的船隻差不多。」

李牧嘆息道:「原以為今夜就能將這事兒搞定,可誰知又遇到了麻煩事兒……估摸著還得在這權州多呆些日子了。」

譚靜雅聳聳肩:「出京後必然有事兒發生,我都習慣了。」

李牧黑著臉道:「下次咱倆分開走,看看到底是誰比較倒霉一些?」

譚靜雅呆了呆才道:「我……我沒有說你是天煞孤星的意思啊?你這人……」

……

李牧帶著人撤走了以後,河岸對面忽然出現了幾個人影,這幾人望著被拖到岸邊的大船,一個個均嘆息不已。

其中一人道:「劉老三不聽人勸,這麼大張旗鼓的抓人能不被鷹爪孫發覺么?」

另一人皺眉道:「眼下不是說這話的時候,而且劉老三剛剛已經被殺了。」

「哼,死有餘辜!」站在最邊上的那人憤恨道:「教主曾就說他過於剛愎自用,凡事需三思而行,可現在倒好,聖女落到那李牧手裡了!」

剛剛說話的那人搖頭道:「方才你也看見了,劉老三假裝挾持聖女,以自己的命換了聖女的平安,這也證明了他對聖教忠心耿耿,只可惜……」

第一個發言的那人怒道:「泰哥,若非他將去說和的聖女扣下,聖女又如何能落到那李牧手裡?若是劉老三手下那些人口風不嚴,只怕聖女凶多吉少!」

一直沒說話的那人道:「二哥,劉老三手下這些人都是好漢,未必會將聖女的事情說出來。只是那李牧……果真是名不虛傳,這才剛剛到權州就發現了劉老三的蹤跡,若是多接觸接觸,看破了聖女的身份……」

那泰哥沉吟道:「且看看情況吧,若是那李牧將小孩子都送回去,我等便假裝是聖女的親族將她帶回來。」

「可那李牧畢竟是秦王,他會管這事兒么?」

「即便他不管,人也是交由刺史府送回的,到時候見機行事。只是……聖女混在那一群男孩里,不會被發現吧?」

「這個……十一二歲的孩子還未變聲,應該不會有問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