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遷河在毫州境內頗有些湍急,但進入權州後便趨於平緩。若無雨天,這條河便清可見底,波光粼粼,當得上是權州的一道靚麗的風景。
然而今夜月黑風高,實在不是看風景的時候,確定了有三艘船是誘拐集團的船隻後,李牧在天黑後便帶著狼牙營的一個大隊約百人直奔河邊。
帶這麼多人不是怕危險,而是因為抓人的話必須要布置周全,以免有漏網之魚,又或者被那些人發現後走脫。
百人都是冒險者,因此移動速度非常快,即便是摸黑前進,半個時辰左右就已經抵達了河邊。楊遠明安排在這裡的人遠遠的迎了上來,問安之後才指著河面上的三條大船道:「殿下,便是那三艘了。」
雖然平遷河上來往的商船頗多,可多數船隻上都有商號的旗幟,一通排查後影草盯上的船如楊遠明所說只有十艘左右,其中七艘已經確定要麼是運貨的私船,要麼是遊河的遊船,船上的人影草都借故接觸過。
於是這三艘就有了重大嫌疑:其一,他們形跡可疑鬼鬼祟祟;其二,他們有派人在府城買大量的食物;其三,他們的船不靠岸,而是直接停泊在河中心——估摸著是為了避免船上孩童的哭泣聲被岸上的人聽到,亦或者孩子們乘人不備逃跑;其四,這船上的人也不怎麼和岸上的人接觸,遇到人問也是含糊其辭。
至於為何他們要在此停靠,大概是為了買糧,同時還能多誘拐幾個人。
聽著這人的彙報,李牧登時又有點火大——他說話的時候用詞多有『應該』、『或許』、『可能』這樣不確定的詞語,搞信息的人能這麼幹麼?倘若都這麼折騰,那麼要影草有什麼用?
但眼下真不是說這事兒的時候,於是李牧壓下心裡的不滿,回身對葵道:「開始吧。」
葵點點頭,帶著十幾個元素法師來到了湖邊,蹲下身將手伸到水中。瞬間周圍的人就覺得一陣徹骨的涼意,接著河面上便傳來一陣嘎嘎吱吱的奇怪響聲——那是河面被凍結後冰面的響動。
這是未央軍標準水戰戰法,一如當初含浦湖之戰他們幾乎凍結了方圓五里的湖面一般,河面上登時就結了一層厚厚的冰。
這邊兒剛剛搞定,譚靜雅就帶著人躥了出去,數十人分成三批分別奔向那三艘船。
因為打的是夜戰,而且估計要在船內那種稍嫌狹小的空間中拼殺。因此這些衝上去的人除了某個在冰面上摔倒三次的蠢蛋以外其他人都是劍豪,他們的速度很快,在船上的人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多數人都已經登船了,而且瞬間就將望風的幾個人制服在地。
李牧打著哈欠,對一邊兒的顧晨晨小聲道:「喏,這種事兒大概不該我們來解決吧?這也太容易了。」
顧晨晨卻笑嘻嘻的指了指站在岸邊一塊大石頭上張弓搭箭望著河中心的林婉兒道:「可是你未婚妻很開心呢?」
李牧心中一盪,在黑暗中悄悄抓住她的小手,舉到嘴邊親了親她的手背道:「你不也是我未婚妻么?那你開心不?」
雖然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李牧敢打賭她現在絕對是一臉通紅。
兩人正在膩味,中間的那艘船忽然暴起一團罡氣,一個漢子手裡抱著一個孩子猛然跳上甲板,他掐著那男孩的脖子吼道:「別過來!敢過來我就掐死他!」
譚靜雅連忙制止想要衝過去的狼牙營士兵,並怒喝道:「放下孩子,饒你不死!」
那漢子彷彿沒聽到一般,嘶吼道:「給我讓開!」
李牧在岸邊皺眉道:「譚小妞這搞什麼呢?有心算無心都能被發現!」
此時巨石上的林婉兒回頭道:「將軍,要擊殺那人么?」
李牧聳聳肩道:「反正已經抓了不少活口,你看著辦唄。」
話音剛落林婉兒的箭矢就飛了出去,超高速的透甲箭直接穿過那漢子的腦袋將之擊斃,甲板上的譚靜雅連忙衝上去將孩子救下,然後捂住了他的眼睛。
而這個時候戰鬥已經差不多結束了。
擊斃一人,抓捕二十七人,救出二百一十四個孩子,耗時不到一炷香。
將那些孩子們救出來後,葵連忙帶著幾個出城時找來的藥師替他們做一些檢查,狼牙營的士兵們則將擒獲的那些犯人分開進行審問。
不多時葵就跑來報告:「將軍,這……這些孩子身體沒有大礙,只是有幾個被關得久了,身子非常虛弱,但稍稍調養一段時間就好,沒有大礙,也……也沒有孩子死掉。」
李牧道:「他們只是被關起來,沒有被虐待或者別的什麼吧?」
葵點點頭道:「沒呢,有孩子哭就會被毆打,但也稱不上是虐待。他們都被關在船艙中,擁擠是擁擠了些,但食物還是會給他們的,雖然都是些殘羹冷飯,量也很少……」
李牧鬆了口氣道:「看好這些孩子,派人做點吃的給他們……嗯,蔬菜粥就行,別讓他們吃太多撐著。」
這事兒給李牧的感覺就像是前世發現新大陸後某些大國掠奪人口一般,將許多人塞進船艙橫跨大西洋,路上就能死一大批。好在內陸並不像海上可以隨時補充淡水和食物。而且這些人行動了不到四個月,所以並沒有釀成大禍。
葵應了一聲後去安排孩子們吃飯,此時顧晨晨卻急匆匆的跑過來道:「將軍,這些人是聖靈教的!」
李牧一愣:「聖靈教?這群人抓孩子幹什麼?」
顧晨晨搖頭道:「暫時還不清楚。抓到的這些人有幾個乘人不備已經自盡了,其餘的還沒有開口。但有個船夫是他們掠來的,便是這船夫說,這群人每日都會禮拜……」
此時船上的譚靜雅也過來報曰:「船上發現了聖靈教的祭壇,你要上去看看么?」
李牧沉吟道:「先將那船夫帶過來,我要親自問話。譚小妞,你帶人仔細的將船艙搜一遍,不要放過任何細節。」
兩人應聲去了,李牧這才皺起眉:聖靈教掠奪小孩子……這好像和他們曾經的做法一點都不符合啊?這到底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