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漳州的故舊?

第十三卷 威加海內兮歸故鄉

對於即將到來彈劾和外面的風言風語,李牧絲毫不在意。

說到底,這事兒本就是他和秦皇定下的一箭雙鵰之計:既省了和朝中那些鼠目寸光的傢伙扯皮,又能將捧殺養奸之策進行到底。

彈劾什麼的,反正又傷不到他一根毫毛,何必管他們?

這特么是人治社會,皇帝不想讓你死的時候,除了暗殺,誰能以正規渠道弄死你?就好比明朝某位劉姓太監都作成那樣了,上台沒多久就將彈劾他的一眾言官抓來要杖斃,王陽明還因此寫了個《乞侑言官去權奸以彰聖德疏》,結果被發配到了貴州龍場,人家劉公公該打的還是照樣打,可正德皇帝不也照樣沒收拾他么?直到劉太監囂張了五年才被人設計以造反之名弄死……

李牧可不是劉瑾,但他的地位比劉太監要高。而且同皇帝的關係比劉瑾和正德皇帝的關係更親密。所以現如今在大秦想弄死李牧的難度比弄死劉瑾還要難——至少秦皇是絕不相信李牧會造反的,他甚至有想過將世家的事情搞定後便徹底將國政交給李牧,自己做個太上皇,或者就直接讓李牧行攝政王之權,他自己則帶著皇后去大秦各地走走看看……

而且話又說回來,秦皇現在擔憂的反倒是李牧表露出的那不想做皇帝的態度……

至於風言風語,原本就是李牧自己鼓搗出來的,所以他就更不在意了。更何況,被人罵幾句又少不了一塊兒肉不是?

在聽說某位侍郎氣沖沖的聯合了一群大臣去告狀後,李牧只是無聊的擺了擺手道:「隨他們去,懶得計較,現在重要的是龍姐的事兒。」

來給李牧彙報的是從報社歸來的林婉兒,見李牧渾不在意她也就不啰嗦這些了,她猶豫了一下道:「將軍,我覺得龍姐這件事貌似……是不是我們有些草率?」

李牧抬頭看了她一眼道:「嗯?你是說……龍姐未必就會是鄭貴妃的女兒?」

林婉兒點了點頭道:「雖然線索都能對得上……不是,我的意思是,怎麼總覺得這線索是我們強行對上的?」

李牧聳聳肩道:「見過鄭貴妃女兒小時候樣子的人,最後剩下的只有童大叔了。而昔年抱著她出宮的那侍女據說前些年病逝,因此……」

這年頭又沒有DNA檢測技術,而且讓人驚異的是因為藥師的存在使得很久以前人們就知道滴血認親並不靠譜。所以現在李牧能寄望的就只有童大叔親自來分辨胎記和襁褓。只是鄭貴妃說過童大叔居無定所,偶爾回京後才會通過秘密渠道和她聯繫一次,李牧也沒法兒找到他——畢竟人家是殺手呢。

可現在龍幼薇已經差不多認定了自己的親娘就是鄭貴妃,不如說,她從根本上就期望這事兒一定的真的,因此強烈的盼望著和鄭貴妃見一面。尤其是聽說了鄭貴妃的過往後,她甚至一刻都不願意等了。

若非姐姐大人的強力鎮壓,只怕龍姐會偷偷溜到後宮去……

林婉兒抿了抿嘴道:「將軍,我的意思是,不如……不如別讓童大叔看見那襁褓。」

李牧愕然道:「這是為何?」

林婉兒嘆息一聲道:「所謂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如果那小被子不是童大叔女兒的,這一下子就讓三個人同時失望透頂。可若是沒有這東西,那……看到胎記後至少他們內心深處都會選擇相信對方就是自己的親人吧?血緣什麼的,真有那麼重要麼?」

李牧張了張嘴,但什麼都沒說出來。

說血緣重要?可他自己就是在國公府長大的,李泰將他視若己出,大長公主對他的態度甚至好過李素和李固,從這一點來看,血緣幾乎沒什麼大不了的。

可他是見過鄭貴妃本人的,這個可憐的女人雖然嘴上說已經看開了,但她有說過『皇后娘娘可以看著你長大,可我卻不知我的女兒在哪兒,是死是活』這樣的話。而且從趙高這一點看,她貌似不會接受一個假的女兒……

沉默了一會兒,李牧才嘆息道:「這個……大概不是我們能評價的,當事人的意願還是很重要的。另外么……肘部梅花狀的紅色胎記,你覺得這世上能有幾人?」

林婉兒苦笑道:「也只能如此希望了。」

李牧點頭道:「明日母……咳,皇后娘娘就要開始齋戒了,兩日後就是親蠶,該準備的我們得好好準備,總之先讓龍姐她們見面再說。說的稍稍玄一點,我相信母女之間是有某些感應和聯繫的,但願一切皆好……」

說著李牧便站起身:「自陛下前年遇刺,每逢大典都會隨機從十六衛抽調三到五衛的人馬作為守備力量,同時也會從未央軍抽調一營。楊老將軍下午送了消息過來說這次是左驍衛、鷹揚衛和千牛衛,以及袁士奇的虎嘯營和依制隨駕的旗手衛。我原本還想著能不能讓狼牙營跟著呢……現在看來,我得去找老袁談談了,又或者直接去找暴大將軍,唉!」

林婉兒見他嘆息就笑道:「將軍,要不……我去和他們談?帶上幽幽和晨晨,想必也沒什麼問題吧?」

李牧苦笑道:「橫豎都得被打劫一次,躲不過的……」

回京後李牧雖然沒拜訪各位將軍,但依然將新式的罡石炮和罡石銃之類的東西分了一些送給這些將軍們當稀罕玩意,以這些人的眼力勁哪會不知這武器有多厲害?雖然現如今配備全軍是根本不可能的,但裝備一個警衛連還是有希望的,因此李牧沒少被這些人敲詐——還是那句話,軍方可沒將他當外人,即便他已經是秦王了。

正待出門,李二忽然急匆匆的跑進了院兒里,看到李牧便道:「少爺,門外來了一個人要見你,說是少爺在漳州的故舊還是什麼的。」

李牧愕然道:「漳州?漳州……」

跟在李牧身後的林婉兒道:「不會是張哲那群人有誰進京了來看將軍吧?」

李二補充道:「哦,此人是個四十多歲的漢子,看起來蠻普通,他說他姓童。」

李牧呆了一下才恍然大悟:「童……是童大叔!走,跟我去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