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千萬別惹陷入愛情的女人

第十三卷 威加海內兮歸故鄉

總結起來鄭貴妃的事情是這樣的:一位剛剛陷入熱戀被愛情沖昏頭腦的瑪麗蘇少女被家人棒打鴛鴦,接著就將她嫁給了一個她不想嫁的人。可幸運的是,她嫁了的這個人也根本不想娶她。所以兩人一拍即合來了個假結婚的形態,繼而又成全了她和她的情郎。

這前半段雖然有些狗血,但也不失為一個好故事,整個故事閃爍著人性的光輝,另外……

李牧覺得自家老爹除了善良外還有點腹黑:這位可是鄭家的女人啊,不管怎麼說都碰不得吧?而且她還對其他人心有所屬,真碰她的話,不怕死狀凄慘或者頭上一片草原嗎?

反過來,成全了她之後,一來自己身邊少了個隨時能要自己命的女人,二來還得到一個不可多得的敵方內部人員,三來還給自己攢了人品,看看這事兒做的那叫一個皆大歡喜!

李牧由衷的覺得自己父皇的段位真高,你看這鄭貴妃一口一個好皇帝、好丈夫,這策反的叫一個徹底啊!

但接下來的事情就不好說是好是壞了。

見李牧問她男人的事兒,鄭貴妃搖搖頭道:「你且等我慢慢說來。陛下他……為了成全我們耗費了不少心思。他將那人安排在了旗手衛,原本是要當我的近侍,可我身邊有太多的眼線了。那些日子,陛下時不時會帶我一起出門遊玩,也便是那個時候我有了身孕。」

在宮裡的話史官會盯著皇帝行房以將這事兒記錄在彤史之上,可出了門後,某些事情就能多做手腳了,有的是空子可鑽。

鄭貴妃似乎有些難以啟齒:「代替我和陛下……同床的是隨我一起嫁進來的侍女,她和我情同姐妹,因此……這人你也認識,她便是後來的靜妃了。」

李牧登時就瞭然了:出門之後都是大帳,也就不用搞什麼翻牌子的那一套,秦皇進了帳讓鄭貴妃偽裝成侍女出去,然後和她的侍女那啥,這瞞天過海玩的……

看了看李牧,鄭貴妃道:「你方才說是我害了靜妃,可……我受她大恩,又怎會害她?」

代替挨炮之恩?還是掩護之恩?這……略有點流氓,李牧覺得還是不糾結的好。

而且,也難怪秦皇不和李牧說這個,這事兒……父親怎好給兒子說?

鄭貴妃接著說了下去:「接下來的事情你大概都知道了,我的孩子被調換,下落不明——當然,徐伴伴也不可能將這事兒完全的告訴你們,事實上我早早就發現身邊的情況不對。因此送孩子出宮的人是我安排的,她將孩子送到了那人手裡。」

李牧點頭道:「這麼說,後來那人便帶著你們的孩子遠走高飛了?」

鄭貴妃表情凄苦道:「若是遠走高飛倒還好,可他放不下我。鄭家的人發覺孩子消失了後便開始四處搜尋,繼而發現了他。他一路的逃殺,後來為了讓孩子活下來便將她放在路邊,眼見孩子被一個老道撿走後他才從另一個方向引開了追兵。天可憐見,後來他活了下來,可孩子……卻再也找不回來了。」

這年頭,道士可真的是四海為家的,看看雲霄子就知道了,他……哦,他他娘的又吃了好久的閑飯了,這次來京都他居然說懶得出門……

總而言之,道士若是帶著孩子也四海為家,或者交付給別人贍養的話,找回來的幾率就渺茫了。

李牧嘆息道:「所以,那人……一直在四處找你們的女兒?」

鄭貴妃點頭垂淚道:「二十三年了,他一直沒放棄,雖然偶爾會回京看看我,可……」

李牧問道:「當時……沒給孩子留個信物?」

鄭貴妃苦笑道:「當時哪兒有現成的信物?只是記得孩子身上胎記的位置和形狀罷了。」

胎記這玩意……如果位置尷尬一些,想看胎記就非得扒了人家衣服,這麼一來豈不是和變態無異?若是在別的地方倒還好些,但……除了臉上和手上,哪有那麼容易能看到的胎記?

「那孩子剛剛出世就被換走了,我雖未能見到,可聽他說,孩子的右肘部附近有一片紅色的胎記,非常特殊……」說到這裡鄭貴妃激動起來:「我甚至沒來得及看那孩子一眼,更沒能親眼看著她長大,反而要將一個不知從何處來的蠢貨當做兒子,還需要作出一副慈母的樣子以示我根本不知情,而我自己的女兒卻下落不明……她才是我的骨肉,趙高算是什麼東西!」

現在李牧是徹底了解趙高是怎樣變成蠢貨了:世家那邊送他進宮後鄭貴妃根本懶得培養他——不如說直接就教唆著他各種犯蠢,也好給秦皇機會除掉他。畢竟一天不搞定這貨世家竊國的危機就存在一天。而世家則希望有個蠢貨當傀儡,所以也不想讓趙高變成什麼英明君主,於是乎……

說到底,趙高是徹徹底底的被世家活活坑死的啊。

鄭貴妃本就是受害者,她沒趁人不備掐死趙高或者將他丟進井裡這已經稱得上是上善若水了。當然,也有可能是世家盯的太緊所以她沒丟成……

「聽到他喊母妃我就覺得噁心,他喊一萬句都不及我女兒能來到我面前喊我一句娘親……」鄭貴妃淚水漣漣,她看著李牧道:「你母后雖不幸,可她至少還能看著你長大,還能知道你平安無事,可我……我連自己的女兒長什麼樣都不知道,到底是像我還是像他……甚至……甚至我連她是死是活都不清楚……」

李牧嘆息一聲。

鄭家連自己家的人都能坑到這種地步,簡直是人性的扭曲,道德的淪喪啊……

見她哭的傷心,李牧只得乾巴巴的勸解道:「那個……吉人自有天相,你女兒一定不會有事的,而且不是說被撿走了么,自然……」

鄭貴妃擺擺手道:「你莫要安慰我,我只是知道你們母子相認後一時傷懷罷了。這些年我早已看淡這些,但對於鄭家這些自私的人我絕不放過,我要為我的女兒討個公道!」

李牧算是徹底了解她為何會倒戈了。

一個女人,不但被毀了愛情,還被毀了家庭,可以說她現在幾乎是一無所有了。這種情況下她沒瘋掉已經算得上是心志堅定了,有報復之心不是很正常么?

所以,千萬別惹陷入愛情的女人,也別惹有娃的女人,因為你根本不知道她會幹出點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