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間有條傳聞是有關大秦公主的。
有好事者曾經總結過：齊女多情，楚女善飾，燕柔趙嬌，魏纖韓豐，唯獨到了秦國便是秦女刁蠻。雖也有秦越絕色的說法，可刁蠻這事兒貌似更深入人心一點——看看李牧身邊這幾個吧，絕色歸絕色，可除了葵和雛以外其他人倒是都能歸結於刁蠻。
而若說普通秦女是刁蠻，那官家小姐則是刁蠻的平方，至於大秦公主那必然是刁蠻的立方了。君不見大長公主……這個沒人敢說，那就君不見趙雨涵，這位可是妥妥的刁蠻公主啊！
果果也是大秦的公主，可能是因為年紀小所以在刁蠻這事兒上比之趙雨涵有所不及，可比之普通秦女自然要更加厲害一些，而且……
李牧覺得這還是她收著點的結果，畢竟這位可是他的親妹妹啊，能拿一般型號的熊孩子比么？
走到御花園沒到三分鐘，這位就開始出幺蛾子了。她喝令跟著她的內侍們離遠點，然後小聲對李牧道：「哥哥，你帶我出宮去玩可好？」
公主出宮是要得到皇后首肯的，否則別想出門。而剛才這小丫頭不吭聲，可偏偏到了御花園才說話，李牧頓時就覺得有問題，眯著眼睛道：「所以……你最近犯了什麼錯？是不是被禁足宮中了？」
果果驚恐道：「你怎麼知……啊，我沒有！什麼錯都沒犯！」
李牧笑眯眯的看著她不說話，果果在他的目光下抵抗了沒一會兒才頹然道：「不就是險些燒了麒麟閣嘛，反正又沒真的著起來……」
李牧登時樂了。
猶記得當初剛剛穿過來的時候，前身險些燒了李家祠堂——單看這一脈相承的闖禍能力都是親兄妹啊！
李牧本想拒絕，可看見果果可憐兮兮的眼神就不由得心裡一軟。無他，只是因為宮裡實在是太無聊了，或者說，這裡根本不是小孩子應該在的地方。大秦制，公主十二三歲的時候會賜下一座府邸，然後方可搬出宮裡——這個時間要看公主本人的態度和秦皇的態度。因此規定的並不是太嚴格，但普通來說是不許在十二歲以前賜府邸的。
看看趙雨涵就明白宮裡的生活有多麼的憋悶和無聊了，她搬出去的那天便喊上李牧和趙乾在她的公主府整整玩了三天。雖然那個時候李牧還沒發明那些亂七八糟的遊戲和足球什麼的，可熊孩子總能找到一些玩物：爬樹掏鳥窩，下河摸魚蝦……
總而言之，這三位當初徹底拆了一座房子才算狂歡完畢，當時德福——就是趙乾的管家——都給這三位跪了……
果果還有五年才能搬出未央宮，而這五年她過得肯定要比趙雨涵更加無聊一些。畢竟趙雨涵那個時候熊孩子天團都成立了，可現在宮裡還真沒有果果同齡的孩子：八公主今年十五，搬出去三年了，而且是下嬪所出，和果果這種嫡女向來走不到一起。還有個皇子今年才剛剛四歲，而且也是下嬪所出——在宮裡，孩子們本沒有什麼芥蒂，可女人們之間有芥蒂，所以……
李牧嘆息一聲，蹲下身對果果道：「哥哥會帶你出去玩，但是有一點你必須答應我。」
果果立刻雙眼發亮：「我什麼都答應！」
李牧笑道：「下次決不許放火，更不許撒謊！最重要的是，敢做就要敢為知道不？」
這是李牧曾經的做事風格，和趙乾拆景仁殿被發現，李牧當即就說是自己乾的，可趙乾畏畏縮縮了一會兒，然後……
然後趙乾挨揍了。
牽著興高采烈的小丫頭，李牧覺得還是去和皇后打個招呼的好，最好是讓自己帶著這小丫頭去國公府呆幾天，畢竟……畢竟那邊兒還有個蠢蘿莉，心裡年齡上和小丫頭差不了兩歲……
正待往回走，可迎面卻碰上了一個人。
李牧目光一凝，隨即上前打招呼：「貴妃娘娘好。」
這位正是趙高他娘——或者說，她自以為是趙高親娘的鄭貴妃。可能是念在她並不知道鄭家狸貓換太子的事情，又或者她根本沒參與昔年之事，秦皇也就沒因為趙高造反而將她打入掖庭，時下她依然是貴妃。
鄭貴妃現在看起來很不好，她雙眼目光渙散，面容枯槁，兩頰乾癟，頭髮甚至都有些花白了。看起來是身邊的人硬拉著她出來晒晒太陽放鬆心情的，旁邊有兩個侍女攙扶著她。
鄭貴妃看見李牧便呆了一下，繼而慘笑一聲道：「我道是誰，原來是秦王殿下啊……殺死我那可憐孩子的兇手……」
李牧嘆息一聲。
她是個可憐人，生在鄭家，被當做了棋子丟進皇宮，連孩子被換了都不知道，而今又因為趙高的身死變成了這幅鬼模樣——這還哪兒有一點兒昔日在六宮攪風攪雨的鄭娘娘的樣子？
李牧對她實在有些恨不起來，便輕聲道：「娘娘說笑了，趙高是兵敗墜崖而亡，這殺人兇手……我可不敢當。」
鄭貴妃冷笑一聲：「好一個墜崖而亡！你當天下人都是傻子嗎！」
李牧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笑道：「依我看，娘娘你不妨當個傻子，這樣的話還能活的稍稍快活一些。趙高咎由自取，犯下了那滔天大罪，只是不知……這其中有多少是娘娘攛掇的功勞？」
沒錯，這就是鄭貴妃的罪責。趙高當年十三歲的時候就敢將趙乾推下湖裡打算溺死他。這其中，誰能說不是鄭貴妃日常教唆的原因？一如魏鴻宇的哥哥想要弄死他一樣，宮裡的事情無非是魏家那些破事兒的翻版。
區別在於，趙高根本不是秦皇的兒子罷了。
鄭貴妃臉色立變：「你是什麼東西，敢和我這麼說話？」
李牧眨眨眼：「娘娘方才說過了，我乃是陛下親封的秦王。這個……貌似是你們一直想要的位置吧？」
鄭貴妃氣得瑟瑟發抖：「你……你……」
李牧冷不丁的道：「昔年靜妃之死是你做的，皇長子落水一事你也參與其中，是也不是？」
鄭貴妃沒想到她會這麼問，一時腦子沒轉過來：「不是我！是……」
她猛然閉上了嘴，臉色慘白之極。
李牧笑了：「你……果然知道點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