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追殺的狼牙營遠去，李牧心裡泛起一陣難言的愧疚感和憤怒之情，繼而又嘆息了一聲。
回想起那一日收到秦皇旨意後姐姐的那番話，李牧狠狠的捏了捏拳頭，再次發誓要將世家這毒瘤徹底剷平。
那天，吃過晚飯後李曦破天荒的拉著李牧出營散步，兩人慢慢的走了好一會兒，及至無人之處李曦忽然道：「牧兒，你可知陛下不想讓趙高繼位的原因？」
李牧納悶道：「這不明擺著么？」
李曦搖頭道：「我知道以你的聰慧定然猜測出了一些原因，但我保證你知道的絕不是全部的原因。」
李牧撓撓頭道：「明面兒上陛下是不想世家是想扶持趙高上位當傀儡皇帝……還有我知道昔年嫡皇子死的不明不白，這八成是世家為了讓大皇子上位使的手段，大體上就是如此吧？」
李曦嘆息一聲道：「沒錯，可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你可知，趙高根本不是陛下的兒子？」
李牧猛的瞪大眼睛：「什……喂……姐你沒開玩笑吧？莫非鄭貴妃……」
自家舅舅被綠……皇宮隔壁住著王叔叔？
李曦沒發覺李牧僵硬的表情也沒想到他居然能想歪，她徑自嘆息道：「當年……鄭家為了確保鄭貴妃生下的是皇子，所以他們便在鄭貴妃即將分娩的時候準備了一名剛出生三天的男嬰悄悄送進了宮中。昔年世家的能量有多大你能查得到，他們收買了鄭貴妃身邊所有的宮人，宮內也有他們的內應，換個人對他們來說易如反掌。」
李牧的心一沉：「所以，鄭貴妃生的是個公主？」
李曦點頭道：「沒錯。鄭貴妃生下公主之後便昏厥了過去，竟然不知孩子已經被掉包了，時至今日她還以為趙高是她親生的。不得不說，鄭家前代家主實在是……」
李牧悚然道：「這事兒……消息到底靠譜么？」
李曦輕聲道：「雖然當時鄭家可謂是能呼風喚雨，但畢竟這是竊國之舉，他們怕走漏了風聲因此將宮內的知情人盡數害死了。而這其中自然有聰明人，有個老宮女見識過宮中無數大風大浪，她非常清楚知道了這等大事肯定免不過一個滅口的結局。情知必死，所以她留下了線索以及一封血書交給了一位不知情的宮女，交代她若是自己遭遇了不測便將證據交給陛下，嗯，還有個內侍也做了差不多相同的事情。另外，這麼多人死的不明不白，也能證明一些事情了。」
李牧張了張嘴，半晌後才道：「那線索……切實否？」
李曦嘆息道：「這便是最糾結的地方了，昔年陛下處處受制，宮內也沒有多少可以相信的人，因此很快線索就斷了。沒有切實證據便不能以此來問責世家，陛下為免打草驚蛇這些年一直假裝不知此事，只是將立儲這事兒一直拖著。」
李牧呆了很久後才喃喃道：「難怪……難怪我對趙高下手的時候舅舅甚至問都沒問一句，紀斌的任務他也知道，我初時還思量過到底要不要那麼做，甚至還分析過一番利弊……」
李曦笑道：「陛下自然明白你的意思，趙高毆殺國子監學子那件事發生的當天他就知道是你策劃的。而且陛下也知道你費盡心思將趙高趕出京都是為了避免他再次遭到刺殺。」
李牧苦笑道：「我初時怕他生氣還在學院躲了一個月……」
李曦若有所指的道：「陛下自然不會因為這個就生你的氣，畢竟他明白你是一番孝心，而且……以後你就知道了。」
李牧渾然沒在意李曦話裡有話，凝眉道：「說起來，那被調換的公主……」
李曦搖頭道：「公主據稱是一個宮女帶出宮的，那宮女也是個聰明人，知道自己將公主送出宮後也是必死的結局。所以她抱著公主就此消失了，徐伴伴暗查了許久都沒有找到那宮女的下落。」
李牧點了點頭，沉吟了一會才道：「姐，今日你才把這事兒跟我挑明，是因為……」
李曦點頭道：「就是你想的那個意思，趙高留不得，也沒必要留下。」
李牧深吸一口氣道：「我明白了。」
趙高當然留不得。
姑且不論留下他有多麼礙眼，至少吧，有這麼一位『皇子』在民間只怕有心人或者敵國會想盡辦法以他的名義玩點陰謀詭計——損失和犧牲什麼的有這一次就夠了，趙高也該為他犯下的事情贖罪。
至於為何不是活捉么……
活捉的話根本沒法按照普通的造反者給趙高量刑，朝中某些迂腐的貨肯定會想出一堆諸如虎毒不食子的廢話，亦或者說秦皇是仁君，仁君不該殺兒子……
而且啊，活捉了還得花錢給他軟禁起來，何苦呢？
最重要的是，斬草必須除根！
回想著這些事情，李牧把目光轉向西邊：那裡是他給趙高設計的逃跑路線，不出意外的話，趙高將會死在這茫茫邵山裡。
等到此事結束之後，也該和世家周旋一番算算總賬了。
……
未央軍對上王府護衛隊和毫無戰心的錦州折衝衛，戰況可謂是一邊兒倒的典範。
多數錦州折衝衛的士兵都投降了，負隅頑抗的王府護衛隊被漫天的大火球和箭神覆蓋打擊了兩輪，接著又被一群武系冒險者在龍幼薇的帶領下殺了兩個來回，他們看起來就和被一群猛獁踩過兩遍的斯克萊特一樣慘。
戰鬥很快就結束了，龍幼薇使人來報，亂軍中沒有發現逆首趙高。
戰場附近的要道早就被封鎖了，確定了在甘陽縣進行決戰後李牧便將六州折衝衛盡數調到了附近。如今他們正緩緩的收縮著，參與叛亂的士兵也好，青壯也好，根本沒有機會從這裡逃出去。
龍幼薇在殺散所剩無幾的王府護衛隊後，留下一半人看押俘虜，自己則帶著另一半的人往山裡追殺而去。而李牧則一邊指揮著大軍抓捕四處逃竄的叛軍免得他們落草為寇，一邊耐心的等待著山裡的消息。
等到第三天的時候，薙鸗送來了陸幽幽的密信：趙高從山崖跌下，當場斃命。
至少表面上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