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有嚴令也有獎勵和威脅,可一夜過去後叛軍的大營內依然少了許多人,巡營的王府護衛和錦州折衝衛甚至有被拖到角落裡暗殺掉的,還有帶著一些百姓一齊跑往大陽城投降的……
士氣低落,軍無戰心,這八個字足以概括叛軍如今的情況有多麼的糟糕。
然而趙高卻絲毫不管這個,依然按照前一日的說法寅時造飯卯時開拔,數萬人烏泱泱的直奔甘陽縣而去,絲毫不管陳副將的死諫。
這是一場毫無懸念,並且乏善可陳的戰爭。
王府護衛和錦州折衝衛組成的督戰隊如趕牲口般催促著裹挾而來的百姓們走在前面。而因為繳獲的武器不足這些人手裡多半只是拎著木棍,有條件的也只是在這木棍上釘了點釘子冒充狼牙棒。
之前他們攻打的僅僅是縣城,靠著人海戰術他們打贏了縣城的城門衛士兵,打贏了一些和他們差不多的民壯。可如今他們對上的是李牧以及他的炮兵營和未央軍,所以……
在遙遙看到李牧的旗幟時這些人就已經開始騷動了。
而對陣這樣的軍隊李牧根本提不起勁,得到敵軍攻來的消息時他甚至主動帶著人從大營出來列陣。然後在叛軍接近到三里以內的時候才哈欠連天的下令開炮。
三十多門罡石炮齊發的效果連未央軍都為之側目,叛軍瞬間死傷了一大片,而被裹挾的那些人登時哭爹喊娘的四散開來,督戰隊連番砍殺都沒能攔著這些人的逃竄。
李牧再次打個哈欠,眼睛裡泛著淚花對一旁的林婉兒道:「開個鷹眼術,找找看趙高到底來沒來到戰場上。若是能找到這貨就直接送他一輪齊射,這一仗打的實在是太無聊了……」
林婉兒爬上早早就設好的高台,瞧了一會兒才道:「呃……將軍,對面已經亂成一團了,而且到處是浮塵,看不到後面的情況。」
李牧點點頭,有氣無力的招呼朱景:「繼續轟吧,啥時候把丫們轟崩潰了啥時候算完……嘶……疼疼疼龍姐快放手!」
龍幼薇氣咻咻的拽著李牧的耳朵道:「小混蛋你故意的?你的人在這兒一通亂炸,我的人要怎麼辦?合著功勞都是你們的,我們只能吃點殘羹冷炙是吧?」
李牧掙脫她的爪子苦著臉道:「接戰前先給他們一個下馬威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等他們亂了你也好帶人衝上去活捉趙高不是?」
龍幼薇氣惱的指著叛軍的方向道:「那邊兒都已經開始自相殘殺了,這還不叫亂?」
李牧仔細的瞧了瞧,只見督戰隊的人連番砍殺逃竄的青壯依然沒能阻止這些人四處逃竄。而一些人的兄弟或者朋友被督戰隊砍殺後登時就紅著眼揮舞著武器和督戰隊廝殺在一起。緊接著,後面的青壯因為被攔住了逃竄的路所以也舉起武器殺了上來,想將督戰隊殺退後逃竄——可以說這是陣前倒戈,也可以說這是因為督戰隊的威懾力度根本不如李牧的名號和他那恐怖的罡石炮……
在趙高造反以前李牧一舉擊破齊國十七萬大軍的事情早就在大秦傳開了,而今的大秦沒人不知道李牧的厲害。此時叛軍們看見前方那『平南大將軍李』、『欽封雲塘侯李』之類的旗幟後都明白了自己是在和誰打仗,可不得四散而逃么?
這事兒得怪陳副將,丫在戰前刻意的封鎖了消息使得裹挾來的百姓根本不知道朝中是誰帶兵來的,原本是想穩定軍心,可如今反倒是起了負面效果,叛軍徹底亂了。
李牧咂摸咂摸嘴對龍幼薇道:「呃……你看這多好啊,讓他們自相殘殺一會兒在說,這種讓人根本提不起精神的仗即便打贏了你也好意思提功勞?那個誰,去通知朱景讓他省著點炮彈吧,等會看看情況再說!」
龍幼薇聞言一愣,繼而泄氣道:「也是,這種仗打完我回去都不好意思和陛下要功勞。你說這趙高……沒兩把刷子造什麼反啊?丟人玩意!老娘還說今日好好的衝殺一陣呢!」
李牧無語了半晌才道:「和著你想讓他們更難打還是怎麼的?」
龍幼薇還沒回話,只聽爬到高台上的林婉兒沖李牧喊道:「將軍,叛軍有變動了!」
叛軍那邊可能是見百姓的潰散實在沒法兒阻擋了,督戰隊便收縮起來任由那些青壯們散去,他們一邊抵擋著沒頭沒腦衝擊本陣的百姓,一邊緩緩的往後退去。
李牧瞧了一會兒才對龍幼薇道:「喏,現在追上去痛打落水狗不是很好么?」
龍幼薇哈哈一笑便立刻翻身上馬,接著高舉起方天畫戟吼道:「列陣!」
未央軍無愧大秦第一軍之名,數千人立刻以龍幼薇為箭頭排成了騎兵衝鋒陣列,隨著龍幼薇的一聲『大秦萬勝!』,震天的喊殺聲中這些人便以極快的速度朝著叛軍奔襲而去。
李牧幾步衝上去伸手將某個偷偷跟在狼牙營隊伍末尾打算跟著一起衝殺的矮子從馬上拽下來夾在胳膊下,施施然走回觀戰台下然後狠狠照著她的屁股抽了兩巴掌才轉頭對一邊的顧晨晨道:「看住這傢伙,剛剛又差點跑掉!」
顧晨晨卻眯著眼在打量戰場上的情況,她沒接李牧的話,兀自嘆息道:「龍姐說的對,趙高著實太沒用了啊……」
李牧丟下垂頭喪氣的蠢蘿莉,跟著嘆息:「說到底,世家這窒息操作……不,趙高還是蠢一些比較好,否則這次叛亂的危害會大的多。即便如此,錦州到并州這一帶沒個十來年也緩不過來……唉!」
看了看追殺而去的未央軍,李牧繼續道:「這一仗差不多了結了,周邊要道布下的人可以將那些亂民盡數拿下,留下的懸念也只剩下能不能現在就把趙高活捉了。」
顧晨晨道:「說起來,趙高明知這一戰根本不可能打贏,可為何還是不管不顧的打了過來?依著正常人的想法,大概擇一險要固守也總比這樣送死強吧?」
李牧聳聳肩道:「依正常想法他還不該造反呢,天時地利都不在他跟前兒。況且紀斌說了,因為我們那堅清壁野的戰略趙高只剩三天的口糧了,可能他是想趁著還有戰力的時候賭一把?」
一直站在邊兒上打瞌睡的葵揉了揉眼睛總結道:「白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