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咱當爹的人……

第十二卷 長風破浪會有時

可以說,林邵陽的做法比老教主的做法更加激進,並且更加不擇手段一些。

老教主可以花很長的時間去策劃一件事,並且他有足夠的耐心去等這件事慢慢出效果,但林邵陽不同,他要的是效率——畢竟,兩者的意圖從根本上就不同,林邵陽想要一個足以讓他大展身手的亂世,而老教主只為了將大秦推翻。

對於世家來說,折了趙高後他們只能等著秦皇如前幾代帝王那般對他們行軟刀子割肉的方法慢慢削弱他們的力量。若不想被削弱等死大概就只剩下起兵造反了。而林邵陽的給了他們新的思路:讓李牧和秦皇相互耗著去,最好李牧也能像趙高一般反叛,這麼一來事情就好辦多了——李牧可不像趙高,秦皇想拿下他的話只怕要耗費好大的力氣,乃至於讓整個大秦損耗嚴重,這時就是世家趁火打劫的時候了。

而今趙高作死,林邵陽表示非常開心,因為這樣一來鄭家和周家對趙高那僅有的一絲念想就徹底斷了,只有這樣他們才能橫下心來和自己一條道走到黑。所以當周家家主問林邵陽該如何行事的時候,他說道:「不管李牧會不會被敕封,但新年朝會前他必定會回京。如若將他的行程探明,接著告訴趙高的話,那麼……」

鄭家家主點頭道:「以趙高對李牧的恨意,只怕他會立刻調轉大軍去堵截李牧。只是……若李牧趕在他堵截之前已經返回京都了呢?」

林邵陽沉吟道:「若我的猜測無誤的話,李牧在聽聞趙高反叛時反倒會迎上去。因為京中籌備平叛事宜需要一段時日來準備。而地方軍若無朝廷調動的話只能守土而不敢亂動。但時日拖的越久,趙高造成的危害便越大,因此作為秦皇走狗的李牧勢必會想辦法先行壓制趙高,或者拖住他等待朝中有所行動。畢竟交州距離錦州的距離更近一些,而且若我估計的沒錯,只怕李牧現如今已經在回京的路上了。」

周家家主凝眉道:「可若是李牧手裡沒兵的話,他會就那麼撞上去么?即便他撞上去了,輸給了趙高可又該如何?我等要不要派人去幫一把?」

再說一次,現實比小說更離譜,因為現實是講求利益的——兩邊兒都幾乎成死敵了,可世家居然擔心李牧輸給趙高因此要派人幫襯,離奇嗎?有比這更黑色幽默的事情嗎?老夫都不敢相信自己的鍵盤了!

林邵陽搖頭道:「不,他手上還是有人的。未央軍狼牙營會隨著李牧一齊回京,即便沒有狼牙營,李牧的姐姐李曦乃是縛神衛,有調兵之權。而且,縱觀李牧打的這幾戰,他向來都是以少打多,以弱勝強,哪怕手裡只有一個折衝衛我都不覺得趙高能勝過他。」

鄭家家主道:「這麼說,我等只需要將李牧的行蹤探明後告知趙高即可?」

林邵陽道:「正是,其他的事情根本不必做,做得越多,錯的也就越多。在李牧平叛期間,我等只需要聯合可聯合的朝臣,等著李牧平叛再次立功後將其推上去即可,隨後便可以大肆製造李牧的謠言了。」

……

李牧現在是渾然不知自己處在一個可以說是搞笑的境地中:親爹正想方設法的要給他提干,敵人也想方設法的要給他提干;而區別在於,親爹想假裝和他反目成仇,敵人急切的盼望著他能和親爹反目為仇……

可李牧自己卻不想被提干。

朝堂中的事情傳來的晚一些,李牧確定了要去討伐趙高後才堪堪收到了秦皇要敕封自己為親王的事情。接到消息後李牧呆了半晌才道:「親王……姐,本朝以來可有外姓封親王的例子么?」

李曦雖然不明白秦皇為何忽然要搞這麼大的新聞,但她明確的知道,李牧封王是沒有任何問題的,不如說他一生下來就是太子,比親王還高半級。只是如今不知道秦皇那邊到底是怎麼打算的,李曦也沒法兒和李牧說太多,所以她只能苦笑道:「倒是真的沒有呢……」

李牧點頭道:「我也記得沒有……舅舅這麼做,只怕朝中都吵翻天了吧?而且……莫不是……」

熟知歷史的李牧明白,自己這功勞和年齡、資歷封郡公已經是極限了——沒錯,資歷。即便他現在是朝堂上少有的連番大勝的武將,可說到底年齡是個大問題。另外,李家已經是世襲的國公了,而一門雙公在前世的歷史上都不多見。

驟然說要晉封親王,這絕對不是什麼好事,說不定會引來殺身之禍,這例子太多了。從漢初八位異性王七位不得善終,一直到清初的三藩一個比一個死得慘……韋爵爺說官封太子太保肯定不是好人,而李爵爺覺得外姓爵封親王要麼是造反弄死皇帝,要麼是造反被皇帝弄死,善終的很少……

李牧忽然就覺得一陣難過:都說帝王家最是無情,自己這……莫不是讓皇帝舅舅感到威脅了?畢竟,十七萬齊軍都沒能奈何自己,還順手把齊皇擒獲了;搞了一大堆亂七八糟的超時代武器,還有掌控輿論的報紙、監視整個大秦的影草……

李曦瞧著李牧的臉色就知道他在想什麼,不由得頭大無比——現在連她都不知道秦皇到底是個什麼思路,而且她除了說實話也沒法兒給李牧寬心,所以只能道:「你莫要想太多,陛下對你如何你心裡還沒點數?父親那邊也沒有消息傳來,應該是沒什麼事情的,而且眼下趙高的事情最重要對吧?現在你也莫要瞎猜了,平了亂後回京自然會清楚其中詳情……」

李牧點了點頭,卻嘆息了一聲:「此次回京……我會將手裡掌握著的所有權柄都交出去,然後繼續當我的京都熊孩子,什麼都不管了。」

說這話的時候李牧甚至有些心灰意冷:原以為突入了主角線,可誰知現在還是這麼個情況,連一向疼愛自己的舅舅都有了芥蒂……或許比芥蒂更加嚴重。早知如此,何必折騰?

李曦哭笑不得,正待繼續安慰,卻聽李牧一臉落寞道:「趙高……罷了,就當是為舅舅做的最後一件事吧,以後我……專心在家帶孩子就是。我可是要當爹的人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