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中的爭論還在繼續,該扯皮的繼續扯皮,該攪渾水的繼續攪渾水,混亂不堪。
只是今日沒爭論多久秦皇便宣布散朝,直讓一群準備無數廢話的朝臣鬱悶不已——我們的台詞就這麼被砍了?
下了朝秦皇便急急忙忙的趕到立政殿,揮退所有人後,他才激動不已的捧著方才還一臉淡然而如今也激動不已的皇后的手,顫聲道:「曦兒傳回來的消息可是真的?是真的吧?」
皇后哽咽道:「是真的,陛下,千真萬確。」
秦皇嘆息不已,一時之間夫妻倆竟然無語凝噎,半晌後皇后才擦了擦眼淚笑道:「天可憐見,我們的孩子也有孩子了。」
秦皇感懷道:「是啊……這日子過的真快啊。」
皇后拉著秦皇坐下來,然後道:「陛下,苦日子眼看就要到頭了,總算你和牧兒這些年都平安無事,臣妾想著,過些日子便去長野城白雲寺還願,也好去看看雨涵。」
秦皇溫言道:「好,來年得空了朕陪你去。」
兩人感嘆了一番後,皇后道:「陛下,敕封牧兒的事情……臣妾聽聞朝中爭論不斷,而且有些不好的話傳出來……」
秦皇道:「你莫要擔心,朕自有主張。」
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皇后,秦皇不由道:「你啊,關乎牧兒的事情向來都會亂了分寸!你著緊他,朕又何嘗不是愛護著他?」
秦皇伸手拉過皇后的手,輕輕拍了拍以示安慰,然後道:「影草有報上來,京中確實有一些論調說朕倘若這次恩賞過重的話下次便會封無可封,賞無可賞,還有人說朕以後崩了,下一任的帝王會對牧兒不利……你覺得這都是問題么?」
皇后噗嗤的一聲笑了:「陛下莫避重就輕,你知臣妾說的不是這個。」
秦皇點點頭道:「除此之外,著實是有些人嫉妒牧兒,甚至是惡意中傷他。可不遭人妒是庸才,那些人也無非是過過嘴癮罷了,他們又哪兒能傷得到牧兒一根汗毛?除此之外便是迫得我們不得不將牧兒送出去的那些人了。但你可知,朕這次借勢將牧兒敕封為親王,除了有給他他應得的東西以外,還有兩個重要的原因么?」
皇后愕然道:「還有原因?可陛下不是……」
秦皇點頭道:「朕確實是覺得對牧兒一直虧欠良多,可若是僅僅如此,朕也不會如此激進甚至無視祖宗成法。」
嘆了口氣,秦皇道:「這其一啊,朕坐在御座上向下望去,每個人都是頂禮膜拜的樣子,可這一張張臉都是面具,不摘下來你就永遠不知他到底是怎樣的面目。有的人,當面是人,人後是鬼,表面上道貌岸然,背后里卻是一肚子男盜女娼!朕恰好趁著這機會將這些人都揪出來,一個個俱都收拾掉,也好讓朕少一點麻煩!」
皇后想了想,疑惑道:「可……牧兒這事兒,反對的人那麼多,陛下怎能看得出……嗯,看得出是人是鬼?」
秦皇笑道:「這便和第二點有關了。牧兒的軍報傳回來後,影草那邊有消息稱京中有人篤定牧兒未來定會是個功高震主不得善終的結局。因為他這兩年做的事情簡直是曠古爍今,未來必然會威脅到帝位云云……初時朕只覺得可笑之極,可隨後朕便覺得心中一動,這件事大有可為啊!」
皇后問道:「陛下是覺得造謠說這件事的人是世家所為?所以……」
秦皇搖頭道:「你看,這些年牧兒在李泰那邊隱瞞身份過得也算是安穩,可近兩年牧兒越來越出彩,也著實替朕辦了不少大事兒。但如此一來他便衝到了對抗世家的第一線上,去年那次刺殺便是例子,他的處境越來越危險了。」
皇后點頭道:「是,那次臣妾險些嚇死,虧得牧兒平安無事。」
秦皇安慰了她一句,又道:「所以吧,朕覺得倘若表面上牧兒和朕處在對立面,世家極有可能會拉攏他。畢竟他掌握的東西太多了,若是能促使他和朕反目的話世家絕對會這麼做,他們樂得看我們斗個你死我活呢。所以這樣一來牧兒反倒安全了,也方便他行事了不是?而世家要拉攏他的話,自然不會對牧兒敕封有太大的異議,如此一來,朕也就能揪出朝中的某些人了。這些日子朕一直沒有做決斷便是這個意思,朕等著朝中有所變化呢。」
說到這兒,秦皇笑著替皇后理了理頭髮,然後才道:「所以啊,敕封牧兒可謂是一舉數得,至於旁的事情到都是細枝末節了。」
皇后凝眉道:「可這麼做……牧兒寒心了該怎麼辦?這孩子孝順之極,還為了陛下遠走雲塘,吃了那麼多苦……」
秦皇擺手打斷她的話:「你啊……自己的孩子怎可能對自己寒心?說到底這就是一齣戲,牧兒不也擅長演戲么?」
皇后忽然意識到了一件事,登時就淚流滿面:「陛下……」
秦皇溫和道:「他年歲漸長,也懂事的多了,雖然現在他的身份還沒法兒公開,可也該將他認回來啦!原本你和朕說過不想讓他有太多的負擔,可如今他倒好,自己將這些事兒扛了起來!所以如今瞞著他反倒不好,認回他的話也了了你這些年的心愿。看看你,每每聽見他的丁點兒消息都心驚膽戰,當面還不能表現的太過……唉……這說到底,是朕虧欠了你啊!」
皇后泣不成聲:「陛下……陛下切莫這麼說,臣妾知陛下的愛護……臣妾一直都知道的……」
秦皇待皇后情緒穩定了一些然後才轉移話題道:「曦兒那邊也拖的太久了,眼看小倩有了身孕,你我是高興了,可想必她心裡會覺得不太好受。這些年曦兒是真受了不少委屈,也該給她一個交代了。」
皇后想到這件事不由得又笑了:「說起來,姐姐也來抱怨過這事兒呢,還說那兵部尚書的陸夫人時不時會旁敲側擊的詢問她家幽幽和牧兒的婚事,她只能假裝聽不懂,直將那陸夫人氣得翻白眼……」
秦皇笑道:「不若這次牧兒回來後朕將那些小丫頭一股腦都賜婚了可好?」
皇后嗔怪道:「哪有一次娶那麼多的?陛下凈說瞎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