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坐在御座上的秦皇冷眼旁觀著這一切,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沈相和去年病重今年又奇蹟回歸的秦相各自老神在在的閉目養神,秦皇甚至還抽空給這兩位老臣以及楊老將軍賜了座。其他大佬們也各自有各自的思量,因此只是由得下面的這些人吵吵嚷嚷,絲毫沒有制止的意思,於是乎……
早朝就在扯皮中度過了——不如說這些人一直吵到快午時,秦皇直接散朝了。
文官集團興高采烈如同打了勝仗一般出了宮門,他們的目的是攪渾水將這件事無限期的拖下去,能拖一天便是一天,而武將集團也並沒有覺得太過於失望。因為他們知道這件事絕對會被阻撓,而且阻撓的力度絕不會小,他們有信心繼續戰鬥下去,畢竟……
秦皇可是傾向於晉封的。
所有人都知道,這麼大的事情絕不可能在一兩天內決定,而且李牧還有些日子才能來京都,這事兒還有的掰扯。
都說朝堂上的水深,可深的是你永遠不知道說話的人背後站著的是哪位,而絕不是爭權奪利這樣的事情。有關爭奪,朝堂上甚至比其他地方露骨的多。
所以,今日的早朝唯獨讓人眼前一亮的是左武衛大將軍暴寧,除此之外毫無看點,全是口水。
早朝將畢的時候,一輛馬車緩緩的通過京都南門。這輛馬車打的是鄭家的旗號,守門的王城近衛軍絲毫沒有阻攔或者檢查,任由這馬車開入京都內。
這輛看起來毫不起眼的馬車在京都的大街小巷內饒了好幾個圈子,然後才駛入南城的一條小巷子里,接著又從巷子的另一頭出來後徑自出城了。而車內的人卻已經穩穩的坐在了巷子內一處院落的正堂上。
讓人驚奇的是,主位上坐著的居然是一個年輕人,而下首處陪著的竟然是鄭家家主和周家家主。但向來和他們焦不離孟、孟不離焦的吳家和郭家家主並沒有出現在這裡。
「林公子,你說先生他……」鄭家家主一臉的不可置信。
這林公子一臉的哀傷:「是,先生幾天前就仙逝了,並將教主之位傳給了我。」
這位林公子大名林邵陽,正是現任聖靈教教主了。單看表面,只怕誰都不會覺得這位公子會和報紙上宣傳的那心狠手辣喪、盡天良的聖靈教有染。畢竟他看起來一派儒雅,仿似國子監那些風度翩翩的學子們一般。
而他進門後對鄭家家主說的話也足以讓人驚駭:一手製造鄭家狸貓換太子,並有能力讓京都一位位高權重的侯爺刺殺皇帝的那位聖靈教老教主居然去世了。
四大世家的人都知道,先皇在位時便是這位老人用了一計又一計,一手造就了武德年的局面,秦皇登基時世家在朝堂幾乎是一呼百應,而今……
鄭家家主不由得唏噓不已。
四大世家均和聖靈教有著非同一般的關係,可以說是同盟,也可以說是相互利用。兩者一明一暗影響著大秦的國運,可謂是……大秦身上的毒瘤?
三人寒暄了一會兒,老鄭和老周對林邵陽慰問了一番後才切入正題。鄭家家主道:「公子此次冒著巨大的危險緊急入京,到底是……」
林邵陽點了點頭道:「我聽聞那秦皇要冊封李牧為親王,是也不是?」
鄭家家主點頭道:「我那女兒探聽的明白,確有此事。此子可恨之極,大殿下被貶謫便是因此人而起。自從他出現後很多舉措都是針對我等,而且每每都讓我等損失慘重。若非是他,郭家和吳家又怎會轉向那趙澤?」
提起李牧老鄭便是一肚子火。
大棚蔬菜世家花大價錢買回來,因布匹的事情被坑了一波,授粉的事情又坑了一波。好容易又花錢拿到了正確的種植方法,可沒多久李牧便讓農學院將秘方公布了。現如今各個州縣都在刺史府的監控下開設大棚,世家相當於被白坑了三次。
大皇子的事情自不必說,他們雖然沒證據,可那種行事風格怎麼看都是李牧,另外千秋刀的時候還被李牧狠狠的聯合了一群人以一賠三的比率讓幾個世家損失了……嗯,損失了好多個年份的收成。以及,鐵器的販賣他根本不和幾個世家做,可別的不說,鐮刀鋤頭這些玩意世家的用量是最大的,所以他們只好從二道販子手裡花高價買……
最重要的是,郭家和吳家派人和趙澤接觸後,漸漸的就和鄭家以及周家疏遠了。而這事兒的起因還是李牧將大皇子坑下去帶來的負面影響……
周家家主道:「人各有志,總有一天他們會後悔的。」
林邵陽皺了皺眉道:「那兩家的事情另說,如今重要的是李牧。」
鄭家家主道:「公子可是擔心此子再次登高後會給我們造成巨大的麻煩?哼,親王?他什麼命格能當親王?不瞞公子說,我等此次必然會全力狙擊李牧,定不能讓他繼續爬上去!」
失去了郭家和吳家後,鄭家和周家顯得有些勢單力薄,他們急切的想得到一個強援,所以他們才會再次聖靈教親密起來。
林邵陽擺手道:「不,我的意思是,你無需阻止這件事,必要的時候還要將李牧推一把,扶他上位。」
鄭家家主瞠目結舌了好一會兒才道:「這是為何?公子,莫忘了是因為那李牧樂陽郡王才被拿下的啊!」
鄭家家主知道,樂陽郡王還有一個身份:聖靈教芹州分舵的舵主。可去年李牧出京前不知從哪得到了一丁點樂陽郡王的事情,一番查探下樂陽郡王便被直接貶為庶民流放了——這可是武德年間聖靈教最大的損失啊……
林邵陽掃了他一眼,不喜不悲道:「那件事……並非是因為李牧,而是因為樂陽郡王太過於愚蠢。」
周家家主納悶道:「可……可是……不管怎麼說李牧也當得上是秦皇的走狗,而且對我等的威脅越來越大,扶他上位……這豈不是……豈不是……」
林邵陽道:「搬石頭砸自己的腳?兩位,這件事是老師臨終前託付的,雖然我也覺得很匪夷所思,但兩位不先聽聽原因么?」
「願聞其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