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扯皮

第十二卷 長風破浪會有時

李牧和聶小倩膩膩歪歪的時候,京都的氣氛卻並不是那麼好。

暴寧跳出來的太快了,快到一旁的韋風都沒能伸手拉住他,聽他罵完之後韋大將軍便一肚子火氣:蠢貨啊!

果然,暴寧的話音剛落,一排御史便站了出來:「陛下!臣參劾左武衛大將軍暴寧君前失儀之罪!」

「金殿之上,何以出此污言穢語!」

「陛下,左武衛大將軍暴寧無端謾罵國朝重臣,微臣懇請陛下治其罪!」

「臣參左武衛大將軍……」

韋風的嘴角抽搐,恨不得將暴寧踹出去——陳鵬安那一出胡攪蠻纏等的便是武將系統有人跳出來謾罵,這樣才好將水攪渾繼而兩方陷入無休止的攻訐中,連這個都看不懂么!

暴寧卻毫不在意,他等著一群御史罵完之後才跪地道:「陛下,臣有話不吐不快!眾所周知,交州乃是大秦東部天然屏障,而鳳池則是交州最東部的要衝。自雲塘侯李牧拿下雲塘以來,大秦東境向外擴張了足有數百里,將齊國的影響徹底壓縮在東山以東。而我大秦東境邊防壓力驟減,這是整個大秦東部的共識,去歲便有幾位刺史因此聯名向朝中上奏為雲塘侯請功!」

暴寧抬起頭:「不僅如此,雲塘侯去歲奉旨擴城,又鍛煉新軍、大興土木、鼓勵工商,這樣做的結果便是雲塘逐漸變成一個大城,讓其成為我大秦扎入齊國西部的一顆釘子,進可攻、退可守!試想一下,倘若齊國想要繞過東山攻伐濰州或者淮州會如何?不消半月交州折衝衛的三萬大軍便能抄了齊國人的後路!」

暴寧說的激動,竟然不等秦皇允許便站起身面向文官們,一臉鄙夷道:「雲塘侯此次大勝,天策府可是還原過他的整個戰局規劃的!知道他是怎麼做到斬殺八萬餘而且俘虜五萬么?爾等看不起的雜學院和技術開發局研發的新式罡石炮射程足有十里!十里外一通狂轟濫炸轟得齊國人抱頭鼠竄,連齊軍效仿我大秦未央軍的那全冒險者編製的神風營都徹底栽了!陛下,姑且不提此次雲塘侯大勝揚我國威一事,依臣看來這些都是他的功績!」

暴寧一口氣說了這麼多居然都不帶喘氣兒,緊接著他便再次噗通的跪地道:「陛下,微臣失儀也好,金殿謾罵也好,我大秦向來是賞罰有度,這些罪責臣都認!可如陛下方才所說,雲塘侯大勝乃至擒獲了敵國皇帝。但這些酸腐小人只在一旁聒噪,屁大點小事掰扯了整整兩個時辰卻枉顧為我大秦立下大功之臣,甚至口出誹謗之言,微臣實在看不下去了!陛下乃是開明君主,向來賞功罰過分明,臣請陛下重賞李牧,以彰其赫赫之功!」

金殿上所有人都愣了。

暴寧是大秦朝堂上的異類,也被詬病為最沒文化的武官之一。平常這傢伙一副莽夫形象,平均每三句話能蹦出兩句甘妮娘、入你先人之類的髒話,便是在奏摺里也多有『他娘的』之類的字眼,莽的不要不要的。

可這一番話說的有理有據,進退自如,最後甚至還挖了個坑給文官們:陛下是賞罰分明的聖君,現在罰了我,那李牧那麼大的事兒也該賞了,你們若是攔著不讓賞的話陛下便做不成聖君了……

所以滿堂的小夥伴們都愣了,這特么人設都崩了吧?

事實證明,能當上大將軍的又有幾個是省油的燈?暴寧在怎麼莽,可單看他在李牧研發出千秋刀後第一時間跑來和李牧套磁這事兒,這是一般莽夫幹得出來的事情么?

所以,人家莽是一種生活態度,也是一種自我保護的機制和朝堂生存的哲學。暴寧日常莽,經常被人彈劾,甚至經常被罰俸,可誰見過他犯過什麼大錯了?

連韋風都被他這精彩的表現震撼了——說到底,儒將類別的韋風和暴寧基本上屬於合不來的那種人,他這是首次看見暴寧的表演。

「陛下且慢賞賜!」眼見秦皇立刻要一錘定音了,御史高邈立刻站了出來:「雲塘侯或有寸功,但……但臣聽聞雲塘侯挾功自大,飛揚跋扈,又仗著其權勢在交州一手架空刺史莫宏遠,此乃大逆不道之舉,請陛下明察!」

所謂挾功自大,飛揚跋扈,這話也就御史能說出來了——風聞奏事是不需要證據的。而且這種假大空的話可大可小,彈劾起來無關痛癢,甚至沒人會當回事,畢竟……

封建王朝啊,又有幾個勛貴不飛揚跋扈的?你不跋扈一下還好意思自稱勛貴?皇親國戚那就更甚了,瞧瞧某兩個郡王吧。

李牧不才,皇親和勛貴都佔了……

而所謂的架空一事么……莫宏遠被架空了自然不甘心,他也確實上過摺子陳述過這事兒。事實上,這件事說出來都丟人之極,老莫上折的時候是打著同歸於盡的主意:反正我的仕途到了盡頭,那我就把你們都拉下水,你們也別想好過。

可惜……那個時候沒人樂意為這麼個不長眼色的人說話。而且犯不著為了他的罪鄂國公和越國公以及李牧。所以這摺子根本沒人當回事,甚至還有人嘲笑他來著。

所以,高邈把這事兒翻出來無非是打斷武將系統的節奏好讓事情更複雜一些,順便給大家多一點時間來思量思量怎麼反擊。

果然,安平侯焦弘毅立刻出班道:「陛下,交州一事朝中早有定論,雲塘侯這一年多甚至沒出現在鳳池,又談何架空?至於挾功自大,飛揚跋扈更是無稽之談,東山之戰前雲塘侯忙著備戰,之後又忙著恢複雲塘的秩序,何來挾功自大之說?陛下,微臣參御史高邈構陷朝堂重臣之罪!」

「敢問安平侯,你身在京都,又從何知道遠在交州的雲塘侯的境況?」

「本侯自是從犬子處得知,犬子正是雲塘銃兵營營長……」

「令郎不僅僅是那李牧的下屬,也是李牧的學生,他的話自然是向著李牧的,不足採信……」

一場扯皮大戰正式拉開,金殿上徹底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