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你到底想要什麼?

第十二卷 長風破浪會有時

事實上,李牧回到雲塘之後就一直在忙,比如清點戰果。和齊國的這一戰除了抓了幾萬伏兵外,繳獲的東西其實並沒有多少,而且……除了部分糧草以外,李牧還真看不上其他東西。

除此之外,李牧還忙著發放撫恤金,和朝中聯繫,和相熟的商人們聯繫,處理戰時積累下來的一些決策等等,整整折騰了三四天才消停了點。

可剛剛閑下來就聽齊皇有事兒,而他也正好想起來該和齊皇聊聊——不為別的,就為了利益最大化:到底是讓這傢伙簽個割地賠款協議放回去呢,還是讓前太子出血好把這傢伙扣在大秦呢?

簡單的說,李牧是來找齊皇聽聽他的報價的。

可李牧沒想到的是,這貨居然在反思自己的行為。而且見自己的目的竟然是想問問百姓的事兒……

本著讓他稍稍開心點自己也能多敲一點的心態李牧滿足了他,可聽見齊皇依然端著架子朕來朕去李牧就有點來氣,而且還指著自己的努力結晶評頭論足,所以李牧決定:不放他回去了。

這麼決定可能有點兒戲,但李牧忽然覺得這樣也挺好,至少能通過這件事得到許多東西。

其一,戰爭的賠款當然可以從前太子那裡拿到,或者說從安陽公那裡拿到。畢竟這相當於李牧幫他們解決了絕大多數的阻礙,甚至還幫他們製造輿論來著——不可否認,在戰爭中齊皇的幾次昏招和冒進都和國內形勢有著很大的關係。雖然這讓李牧受益良多,可收穫最大的還是前太子不是?

其二,從大秦的角度來說,強硬到抓到一個皇帝都不放歸,這足以震懾很多國家了。這件事不僅僅能讓大秦的國際地位再次提升,還能弘揚國威,更進一步的提升大秦的民族自豪感——講真,大秦的百姓還真有這玩意,畢竟是大陸第一強國啊。

其三,從大秦的軍事傳統上來說,大勝之後均會有個榮耀無比的儀式:午門獻俘。這個大勝的門檻被大秦第一二代的領導者拔的很高:十五萬以上的敵軍,以及斬殺或俘虜地方統帥。所以,李牧可謂是重現了百多年前的這項傳統,這樣一來不僅僅能讓他自己的聲望再上一個台階,還能將威懾一下蠢蠢欲動的世家們。另外,有了這個聲望,從世家名下挖牆腳的事兒豈不是可以更加順利?

當然,李牧覺得更重要的是,放齊皇回去萬一這傢伙也玩一出卧薪嘗膽怎麼辦?吳王夫差死的那叫一個慘,前車之鑒,不可不察……

所以李牧就毫無顧忌的開嘲諷了。

「你想說什麼?想說百姓們有奶就是娘?還是想說百姓們忘本?」李牧一臉戲謔的看著面色發青的齊皇:「拜託,他們連飯都吃不飽,你讓他們怎麼愛國?」

這是一個很淺顯而且也很現實的道理,但很多人未必就懂。

百姓們要的其實非常少,衣能蔽體足矣,食能不餓足矣,住能遮風足矣。然而很多時候齊國連這點兒要求都不能滿足他們,甚至還有一大堆苛捐雜稅……活下去都不容易,談什麼愛國情懷?

而李牧的到來徹底改變了雲塘百姓的生活,姑且不說免除亂七八糟的稅吧,連正經的農稅都直接免了。這還不算,他的一系列舉措包括平抑糧價、開設工廠、開設學堂。甚至為了救出被大雪困在山裡百姓耗費了大量人力物力甚至軍隊,這樣的領導者上哪兒找去?

所以雲塘百姓是發自內心的擁戴李牧,因為李牧能讓他們活的更好。

齊皇被李牧一通亂噴之後他甚至有點懵,良久後才幽幽的嘆息了一聲:「朕……不該打雲塘啊……」

齊皇現在是真認識到自己錯了:原以為打雲塘簡直是手到擒來,隨後便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攻下鳳池,繼而入侵秦國東部,可沒想到這裡才是最難啃的地方——不單單李牧名不虛傳,而且……即便打下雲塘,沒準這裡的百姓會給他帶來巨大的麻煩:倘若李牧在這裡行殘暴統治的話還好,可人家已經都做到老有所養幼有所教了……

李牧懶得陪齊皇反省,他翻個白眼道:「沒事兒了吧?沒事的話就老實呆著去,我還忙著呢!」

齊皇連忙道:「且慢!你打算怎麼處理朕?」

李牧戲謔道:「嗯?現在開始擔心你自己了?你想讓我怎麼處理你?」

齊皇沉默了一會兒道:「放朕回去,朕割讓涼州、威州。」

李牧打個哈欠:「放你回去……你覺得現在你回去的話你還是皇帝么?」

齊皇咬牙道:「若你現在放朕回去,朕必定還是皇帝!」

事實上,齊皇最近這些天不僅僅是在反省,而且還在自我懷疑和頹喪——遭遇了這麼大的挫折,不管怎麼說都得鬱悶一些日子不是?你看普通人失戀了還借酒澆愁呢,能在短時間內調整過來就很能說明這位皇帝可謂是堅韌不拔了。

搞清楚了最後一個疑問後,齊皇該面對的自然是他的命運——他非常明白,倘若在耽擱下去,齊國必定會另立新君,而且必定是前太子。事情若發展到這一步他就再也沒機會回國了,只能一生流落在秦國當俘虜。而且即便回去也沒好下場,指不定就被新皇給剁了……

李牧戲謔道:「你就這麼肯定你現在回去還能是皇帝?所以出門的時候你安排了在京都主事的人對吧?依照常理,若戰事順利,只怕那位倒霉的前太子還能多活幾天等你回去炫耀一番。而倘若戰事不利,只怕收到消息你安排的人就會立刻斬殺前太子……是這樣吧?」

齊皇哼了一聲道:「我大齊的事情不用你操心。」

李牧直接轉身往自己的侯府走:「那我就不操心了,下個月和我去京都,大秦好些年沒有午門獻俘的盛事了,正好讓大家熱鬧熱鬧……」

齊皇黑著臉道:「等等!割讓兩州你還不滿么?你到底想要什麼?」

李牧笑嘻嘻的道:「沒什麼啊,我只是想等著那位前太子開價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