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恭候多時

第十二卷 長風破浪會有時

李牧前世有次非常著名的敗走,這次敗走甚至還被開發成了遊戲:公元208年,周公瑾在赤壁一把火燒了曹孟德號稱八十萬的軍隊,曹軍敗走華容道。

史實記載,曹軍這『八十萬』大軍實際上只有二十餘萬。而參與赤壁之戰的多半為劉表的荊州降兵,死傷過半。另外,赤壁一戰後來還有說法是曹軍敗於瘟疫。(三國志武帝紀:公至赤壁,與備戰,不利。於是大疫,吏士多死者,乃引軍還——本來不想標註,可非有人較真兒,那就較真兒個夠)

另外,敗走華容道的時候曹老闆確實是笑了,不過是笑了一次。而且是笑劉備和他一樣聰明有智謀但速度不夠快。不然在這華容道放火的話曹軍豈不是得全軍覆沒?而且笑完確實是有敵軍來了——劉備如他所說慢了一籌,人都過去多半了他才來放火,無傷大雅。

但三國演義里的曹操那奸雄形象實在是太深得人心了,羅貫中將曹老闆寫得那叫一個凄慘,慘到在關雲長面前哭訴求情才得以回家……

說這事兒主要是因為吧,如今的齊皇就像是三國演義里敗走華容道的曹老闆一樣慘,甚至更慘一些。

跟在他身邊的人如今只剩下一些高級將領和他們的一部分嫡系親兵,以及齊皇自己的親衛。事實上,這些人正是在之前的作戰中最勇猛的一群人,同時也是戰損最高的一群人。因此,在潰逃第四天的時候,齊皇身邊僅僅剩下五千餘人了。

這五千多人身上沒病且不帶傷的是極少數,幾天沒飯吃導致他們的腳步虛浮,眼神渙散,若是動作在傳神一點的話沒準誰還以為是生化危機殭屍泛濫還是怎麼的——這群人連妝都不用化。

「這是到哪兒了?」齊皇沙啞著嗓子問。

齊軍斷糧三日後,齊皇終於還是振作了起來,他將自己的那匹汗血寶馬都親手剁了給大家當糧食,然而這並沒有什麼卵用——六千餘人,一匹馬,每個人能分多少肉?

幕正初攙扶著秦皇步履蹣跚的往前挪,聽到齊皇問他便抬起頭努力的將已經渙散了的眼神和周圍的景物對焦,然後才用乾巴巴的聲音道:「陛下,前方便是卧龍坡了,出了這卧龍坡便差不多能出東山了……」

齊皇皺了皺眉:「卧龍坡?卧龍……不好,不好,此地不若改名飛龍谷?」

人家皇帝是真龍天子,龍要翱翔於九天而非是卧在地上。所以這境地聽到卧龍坡實在是有點不太吉祥……

幕正初咳嗽了兩聲才緩緩的說了句沒營養的話:「陛下……陛下英明……」

又走了一段路,齊皇道:「昨日朕便派人出山召糧草大營的威州折衝衛接應,如今差不多也該到地方了吧?」

幕正初又咳嗽了一會兒才道:「差不多了,估摸著接應的人明日傍晚會抵達……」

眼見幕正初已經快要出氣兒比進氣兒多了,齊皇嘆息一聲道:「休息一會兒吧,追兵還未至……」

話音沒落,身後的山中就傳來一個公鴨嗓的聒噪:「我們的政策是優待俘虜虜虜虜……放下武器器器……立即投降降降……艾瑪這兒的回聲真煩人人人人……」

齊皇的臉黑透了:「朕若抓住此人,必將其碎屍萬段!」

齊皇不可謂是不火大,因為喊話的總是這個難聽的公鴨嗓,連續四天的聒噪已經讓他煩不勝了——不得不說,焦明輝十六歲才變聲是有點遲……

幕正初拉著齊皇往前走:「陛下,別放狠話了,如今撤回大齊才是正道……」

一群人步履蹣跚跌跌撞撞的往前挪,期間甚至還有人噗通的一聲就地栽倒爬不起身了。前兩日遇到這種情況旁邊的士兵還會將其攙扶起來繼續前進,可現如今已經沒人有餘力了,而且……

將這些人留下他們反倒能活下來,因為之前有人去偵查過,秦軍會收攏這些傷兵當做俘虜。從戰友的角度來說,即便是俘虜他們也希望這些人能活下去。另外,秦軍收攏這些人的時候必定會浪費一些時間,這給了其他人逃走的機會。

所以,遇到栽倒的士兵,旁邊的人都會將其拖放到路中間為的就是讓秦軍發現,繼而撿走——跟特么行為藝術一樣,蔚為奇觀。

齊皇默默的轉頭看了一眼,然後回過頭後默默的嘆息。

此時整個齊軍的隊伍也就只有這位皇帝有餘裕思考一些東西了——腦力也蠻耗費能量的。他想到了目前戰敗後嚴峻的形勢,想到了如何解決朝中和國內的危機,想到了邊境疲軟,還想到了如何將落在李牧手裡的齊軍贖回,但是……

很快他就什麼都不用想了。

堪堪抵達卧龍坡,齊皇剛剛打算讓大家找避風的地方休息休息,還沒開口一隊人馬就如鬼魅般的冒了出來,擠滿了整個山頭。

山谷的另一側也有人緩緩走了出來,一如電視劇里關雲長橫刀立馬堵住曹孟德的那姿態。不過打頭的是一位綽著桿方天畫戟的女將,她揚聲道:「大秦未央軍狼牙營中郎將龍幼薇,在此恭候多時了!」

齊軍一方登時死一般的寂靜,連齊皇腦子都有點轉不過彎:未央軍?未央軍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幕正初拄著刀,顫顫巍巍的從地上站起來想說點什麼,可看了看周圍的士兵們俱都是一臉的絕望,所以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說什麼?怎麼說?說『何惜百死報家國』?還是說『精忠報國唯死戰矣』?

圍上來的是大秦最精銳的未央軍,粗看下不比己方的人數少,可己方斷糧三日又跋涉了四天,哪兒還有力氣打仗?而且打的還是未央軍!

此時,身後也傳來了聲音,這次不是那個公鴨嗓。而是換了一個聽起來頗有些溫和好聽的男中音:「齊國皇帝陛下、諸位將軍、還有諸位勇敢的士兵們,我是李牧。仗打到現在,諸位都覺得夠了么?」

頓了頓,李牧又道:「我覺得夠了,這場無意義的戰爭早該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