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證明,古代人是真的不缺智慧。
雖然多數齊軍這邊對齊皇弒父而遭到天譴的說法深信不疑,可至少還是有一些人根本不相信這一套,比如齊國太尉幕正初,他堅信這些東西是李牧搞出來的奇怪玩意。幾番試探後,當他搞明白地下炸起來的東西根本無跡可尋時,他讓人將軍中的騾馬集合起來趕至前軍,以騾馬開路。
這麼做雖然會讓齊軍的一些物資運輸出現問題,並且會讓大量的騎兵變成步兵,但好處也不是沒有:連續三枚地雷起爆炸死的卻都是騾馬,這就證明了地面炸開不是天罰,而是秦軍的黑科技。
這舉動就和西門豹治鄴時將巫嫗和三老丟進河裡一樣,以實際行動破除封建迷信,頗具辯證唯物主義的色彩。
為了避免騾馬受驚反而沖向自家部隊,幕正初還特意囑咐士兵將騾馬的耳朵戳聾了……
騾馬開道使得李牧的地雷陣效率大大的降低。而齊軍的伙食忽然就變得非常好,一到飯點兒山中就瀰漫著能將野獸都吸引來的肉香,可謂是一舉兩得。
當然,壞處也是有的。
天知道李牧喪心病狂的在山中埋了多少地雷,齊軍的騾馬幾乎死絕的時候路途才堪堪走了一半……
士兵們可不是騾馬,他們雖然不怕死,可沒人想就這麼莫名其妙的被炸死,於是隊伍開始停滯不前了——前路充滿的何止是荊棘啊,荊棘不要命,地雷可是會要命的。
站在山巔以望遠鏡看清齊國人的舉動後,親自跑來偵查的李牧咂摸著嘴道:「齊國人不敢往前走了,我們要不要挑釁一波呢?」
顧晨晨問道:「如何挑釁?」
李牧看了一眼旁邊站著的林婉兒道:「要不你寫一篇勸降書晝夜不停的給他們讀?攜帶型擴音陣也有帶了幾套出來,剛好能用得上。」
林婉兒眨眨眼:「寫倒是沒問題,可勸降書能將齊軍氣得衝過來么?」
李牧笑道:「你就多寫點齊皇倒行逆施弒父奪位的事兒,怎麼扎心怎麼來,不出意外的話他會立刻催軍前行——出了意外也沒事兒,反正試試又不花錢。」
顧晨晨卻笑嘻嘻的道:「將軍,我怎麼覺得你在武州城下的那個勸降風格比較好一些呢?何況齊皇倒行逆施這事兒由我們說來也實在是有些不太搭調,沒準人家會以為我們在誹謗呢,激起齊軍士兵的同仇敵愾就不好了,而且挑釁這種事不是將軍的特長么?」
李牧黑著臉道:「其實最後一句話才是你的本心吧?我怎麼就特長挑釁了?」
一邊兒的譚靜雅嗤笑道:「還真是呢,旁的不說,氣得人跳腳撓牆的本事你是天下第一。」
旁的人說這個話可能還有些論據不足,可作為日常被李牧氣得抄刀的譚靜雅絕對有資格說這個話,於是李牧立刻就沒詞兒了,半晌後才道:「那就不挑釁了,又不是非得讓他們趕著來攻打我們,多拖點時間才好呢,姐姐她們準備好之後一切就結束了。」
接下來的兩天,齊軍想了許多辦法來破除路上的地雷,其中最有效的大體上便是以投石車將大石頭或者木樁投射到路面上使其翻滾,繼而觸發地雷。雖然這樣做非常耗時耗力,可不得不說這辦法是極其有效的,至少齊軍還在緩慢而堅定的推進著。
當然,這種做法根本沒辦法將所有地雷都引爆,齊軍在推進中依然有不少士兵踩到了雷,其傷亡也在不停的增加。
李牧不是沒想過以炮陣來轟一波,只是眼下的地形不似之前那種有開闊地的地帶,而且齊軍吃一塹長一智,他們並沒有大規模的聚集在一起——前軍和中軍的距離分的比較開,在這種情況下短兵相接的話李牧吃不掉人家的前軍,轟炸的話人家可以直接撤退,畢竟……
而今的罡石炮雖然已經站在了這世界的科技最前沿,但不論是射程還是射擊間隔都有些捉急,胡亂開炮反而會讓人家抓住更多的缺點。因此李牧也並沒有太過於著急,只是耐心的等著機會。
可再次出門偵查了一番之後,李牧隱隱覺得哪裡好像不太對——齊國人的表現太過於淡定了,或者說,太過於穩定了。他們不疾不徐的緩緩朝前推進,彷彿他們來這裡就是為了排雷一樣。一些士兵甚至在某些地段爬上了陡峭而無法行走的山坡,使用滾木或者滾石以破壞雷區。
乍一看他們是為了慢工出細活好讓傷亡的數字減小一些,可這種行為本身就有些太沒有效率了。另外,齊軍的探馬錶現的也非常古怪,他們並沒有向雲塘方向縱深,而是如網一般橫向的展開——他們的舉動卻仿似是防備著什麼,或者說,似乎是防備著李牧的探子越過他們去中軍那邊查看情況。
李牧越想越覺得不太對勁,他連忙招來了陸幽幽,囑咐薙鸗去齊軍中軍和後軍看看情況——兩天前偵查過,現在怎麼著也該去瞧瞧他們到底在玩什麼把戲了。
薙鸗很快就帶回來了一個讓李牧肝顫的消息:齊國中軍大營雖然看似熱鬧無比,可稍加註意就會發現他們的人比之前少了大半——薙鸗偷偷翻找了一些營帳,可它發現營帳里幾乎都是空的,這也就是說:除了明面上的那三瓜倆棗,齊國中軍大部分人馬不知去向!
一瞬間李牧就反應過來了:「不好,封大哥那邊有麻煩了!」
陸幽幽急忙問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李牧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然後道:「原本我以為拖的時間越久戰場的形勢就對我們越有利。畢竟姐姐她們從後包抄端掉齊軍的糧草大營後這一戰就結束了,可我忽略了一個問題,封大哥的人馬一旦露面後齊國人就找到了我們的主力部隊,他們將這三萬交州折衝衛吃下後我們也就慘了!」
陸幽幽立刻反應過來了:「所以齊軍是抄小道往慶豐山而去了?」
李牧自責道:「我早該想到的,該死的,被擺了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