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場兵力懸殊的戰爭。
根據線報,齊皇的北路大軍足有五萬之眾,南路則有三萬餘人,余者都聚集在中路。而李牧手上的人,除了三萬交州折衝衛外,余者甚至不到六千人,其中還包括五千餘的未央軍狼牙營。
沒錯,狼牙營是李牧唯一的援軍。
倘若是正面戰爭的話,李牧估摸著自己絕對會一撤幾百里。畢竟這點人對上齊國的十五萬大軍估摸著怎麼打怎麼輸。但現在,科技的進步和山地的地形加持讓他甚至有些肆無忌憚——比如南路的三萬人他只派了一個連過去阻擋……
這說出去誰敢信?
武德二十二年十月初八,這一天出現了一件巧合的事情:齊國的北路大軍和中路大軍同時與李牧接戰。
以李牧的角度來說,北路慶豐山一戰打的可謂是毫無看點。
齊國征西大將軍閔成是個心思縝密的主兒,為了防止在行軍時遇到秦軍的伏擊,他只給了前軍五千人用來探路,中軍和前軍只有一個時辰的路程——即便這些人被秦軍包了餃子他也可以從容的調整戰略,選擇支援或者棄掉這些人。
封柏中卻佔據了慶豐山通往南山集的一處關卡,他根本沒心思和齊國人玩什麼計謀——雖然人數少著兩萬,可封將軍佔據的是地利,居高臨下守關要比設伏更有效。另外,交州折衝衛的新軍也需要在戰場上鍛煉,這種仗可謂是鍛煉新軍膽氣兒的最佳場所。
閔成指揮大軍停下,片刻後便派遣了數千人進行了試探性攻擊。然後……然後閔大將軍放心了——試探攻擊的那些人接近後,關卡上飛下來的不是那古怪的可爆炸式鐵疙瘩,而是大批量的箭矢和落石。
事實上,李牧打發過來的焦明輝原本想立刻開炮轟一波來著,可封柏中制止了他,畢竟……一通亂炸將對方嚇跑了的話,還怎麼練兵啊?
而閔成此時心裡的大石頭落地了,因為這是他熟悉的戰爭而非是前些日子打的那種莫名其妙的戰爭。於是在第一波試探性攻擊後派遣了一大批士兵進行攻關動作,他自己則親自擂鼓助威。
旌旗打起後,一彪人馬如潮水般從齊軍陣中殺出。一些人高舉著大盾形成了一個巨大的龜陣,陣中的人則抬著雲梯,被這些大盾護持的嚴嚴實實,隨後他們開始向關口湧來。
焦明輝指著關下道:「將軍,這下該開炮了吧?」
封柏中笑道:「急什麼,還早呢!對了,讓你的銃兵也暫時不要開火,後面可是有大用的!」
焦明輝來之前李牧就囑咐過他讓他必須聽封柏中的指揮。因此即便他初次上戰場激動的和處|男似的也不得不乖乖聽話,只得無聊的蹲在邊兒上等著命令。
看見他鬱悶的表情封柏中就笑了:「齊軍雖是大規模的沖關了,可侯爺的計謀讓他們的士兵心裡還擔心著天罰,因此手腳都慢了許多。你看,這龜甲陣還未到關前就有些凌亂了。」
焦明輝眯著眼睛瞧了一會兒,然後問道:「將軍的意思是,我們就這麼嚇著他們?」
封柏中笑道:「侯爺不是常說拳頭打出去之前是最有威懾力的么?而今你就是那拳頭。另外,侯爺也說過永遠要給自己留後手對吧?我的人多有新兵,倘若堅持不住的話自然會讓你支援,但在此之前你還是稍安勿躁的好。話說這些作戰指揮科都學過的吧?」
理論和實際是有區別的,即便焦明輝的成績非常好,可經驗上的不足以及初次上戰場的興奮讓他根本沒法兒靜下心來,聽聞封柏中的解釋後焦明輝臉上一紅:「呃,這不是激動么?」
封柏中擺擺手道:「靜下心,好好看著便是。」
眼見那龜陣快到了射程內,封柏中揚聲吼道:「弓箭手準備!落石準備!」
已經有些零散的龜陣防禦已然有些不嚴密了,稍有點準頭的弓箭手很容易就能製造殺傷。所以當龜陣抵達關下立雲梯便有些人手不足了,秦軍很容易就打退了這次的進攻。
齊軍那邊,閔成眼見打成這樣,不由得氣得將鼓棒摔了,隨即怒吼道:「強攻!各部聽令,齊頭並進拿下關卡!」
強攻其實是最蠢的辦法,不過眼下卻不見得是最壞的法子,畢竟齊軍的人多。倘若有人攀上了關牆並站穩腳跟,那麼齊軍自然就會士氣大振,從而拿下這場勝利。
之所以說打的毫無看點便是如此了,攻打城牆關卡向來都是拿命去抗的……
事實上,李牧這邊打的也不見得有多麼好看。
齊軍中路大軍可謂是步步為營,士兵們將大量的力氣都用在推那笨重無比的沙土車上。探馬甚至放出了二十餘里,可走了兩日卻沒有發現李牧的行蹤。甚至越過的前次的遇伏地點也並沒有發生任何詭異的事情,這讓齊軍所有人俱都鬆了口氣。
可接下來,他們便再次變得惶惶不可終日。
行軍第三日,一個小隊的探子超過時限沒有回營。原以為是宛如前些日子的那種神隱事件,可隨後就有人發現這隊人馬俱都慘死在大路中間,地面上還有個大坑——像極了前些天從天而降的天罰造成的大坑。
這讓齊軍再次騷動起來,可隨後便被齊皇彈壓了下去。
但緊接著前鋒軍那邊就出了事兒:一個沙板車走的好好的,地面忽然炸開,三丈以內的人非死即傷,那板車也被掀翻了。
齊軍所有人都驚駭無比,因為這事兒也太恐怖了——根本沒聽見有如遇伏那一日那般巨大的罡石炮的聲音,也沒有鐵疙瘩飛來,可地面就是這麼毫無徵兆的炸開了,沙土車根本沒有任何作用。
原本已經被齊皇彈壓下去的謠言再次在軍中興起,連一些中層將領的心裡都開始犯了嘀咕:據說北路那邊沒有任何奇怪的事情發生,南路那邊路雖然難走,但也沒有消息傳回來,為何偏偏陛下帶隊的中路總會遇到這種事情?莫不是陛下真是因為弒父不容於天地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