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有東西飛來了!

第十二卷 長風破浪會有時

倘若齊皇在進山之前就開始搜尋秦軍的下落,那還不失明智二字。他若不進山的話李牧也拿他沒轍,畢竟十五萬大軍不是泥捏的——宰十五萬隻雞也得好一會兒不是?雖然兵力向來都不是決定勝負的關鍵,但以交州折衝衛那些人和齊軍死扛的話必然是有敗無勝。

何況李牧最擅長的是挖坑,而不是打正面戰爭。所以,原本李牧還想著怎樣引齊軍入瓮,可誰知道齊皇居然自己一頭撞了進來,而今他已經完全落入了李牧的坑裡。

事實上,就這時代來說,遭遇伏擊停下大軍索敵確實是一件比較正確的做法——如齊皇所說,這年頭可沒有軍隊能上天入地,像東山這種草木茂盛的山水源自然是不會缺的,在山中找一塊平坦的谷地紮營,接著封鎖要道就可以有效的防止敵軍突襲。

畢竟,突襲打的就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備,在齊軍有準備的情況下突襲只怕會付出慘重的代價:想翻山越嶺從山頂攻擊的話會降低速度,更何況齊軍的探子也不是吃乾飯的,一旦被發現後突襲就變成了正面戰爭;而從大路進發又會被封鎖要道的人纏住,齊軍大營的人支援包抄上來後必定是個團滅的結局。

但是,李牧玩的可不是常規戰爭的打法啊……

紮營就意味著聚眾,眾所周知人群在運動的時候戰線的長度會拉大。而紮營的話人群則會聚在一起,這就給了李牧機會。齊軍堪堪結營完畢,大秦第一偵查兵薙鸗就已經返回了八里外的一座山上,這裡正是朱景的炮兵營駐地。

根據薙鸗的描述,李牧在面前那個小沙盤上將齊軍駐紮的範圍標註了出來,然後抬頭對朱景嘿嘿一笑:「二營長,知道該怎麼做了吧?」

朱景原本是個沉悶而開不得玩笑的大好青年。可現如今,這一年的作戰指揮班的生涯後不知和誰學壞了,他壞笑道:「干他娘一炮!」

李牧將目光轉向帳角站著的雙胞胎姐妹——這姐妹倆被李牧派遣到了爆破班那邊充當政委,據稱三天下來就將李牧都覺得頭疼的爆破班整頓的緊緊有條,連梁翼那孫子都舔狗似的跟在姐妹花後面噓寒問暖,也不知她們是怎麼折騰的——見李牧的目光轉過來,不知是姐姐寧珂還是妹妹寧柔道:「先生,山下也布置妥當了。」

李牧點頭道:「焦明輝那邊呢?」

不知是寧珂還是寧柔道:「已經在山腰就位了。」

這時顧晨晨從賬外進來:「將軍,擴音陣那邊也準備好了。」

李牧大手一揮:「開搞!」

……

坐在帥帳里,眉頭緊鎖的齊皇無比煩躁。

和太子不同,昔年三皇子可謂是跑遍了齊國的邊境,自詡見識過不少大風大浪。他有意識的看史書上的各種戰爭以總結經驗,並極力和那些戎馬一生的將軍們接觸向他們請教行軍打仗的方式方法,還曾有一些日子親自帶兵駐守在齊趙邊境,和趙國打過一些小規模的戰役。

上台後,齊皇想儘快拿下雲塘不是沒有原因的。對於他來說,這並非是一場說打就打的戰爭,而是不得不打的戰爭。勸說將軍們同他一起以近乎於造反的方式上台是要付出代價的,他急切的希望自己能得到天下人的認同。

如同李牧前世李二陛下上台的玄武門之變,在他登基後許多年還依然有人提及他逼迫李淵退位,親手殺死太子李建成,得位不正。即便他一手創造了貞觀盛世,可依然會有些人跳出來說『看啊,就是這位皇帝殺死了兄弟,軟禁了父親』,這幾乎成了李世民的心病——所謂名不正則言不順,這時代可是非常注重名號的。

類似的例子還有明成祖朱棣,奪了朱允炆的天下後,有多少人在他徹底掌控了大明後還惦記著建文天子?

所以,齊皇攻打雲塘的政治意味也非常明顯,一來是想證明先帝和太子集團的綏靖政策是錯誤的,從而證明只有他才能帶著齊國走向輝煌;二來他是想通過這樣一場戰爭來徹底奠定自己在齊國的權威——如李牧前世的李世民那般,四鄰都被打服了,天可汗的威名也就建立了。

簡而言之,齊皇急切的想通過這場戰爭來鞏固他的統治地位,繼而才能大展拳腳。

另外,齊皇的這一套領導班子除了昔年在王府的那些客卿外,幾乎都是以武將為班底。他上台以雷霆手段將太子一黨趕下台後,對軍方的許諾很簡單:效仿大秦以武立國的風格,同時提高武將的地位——他清楚的知道,注重名正言順的讀書人是不會看得起他的,所以他秉政的核心只能是武將。

想要提高武將的地位就必須發動戰爭——大秦就是最好的例子。二十年來無仗可打,看看武將們都被壓制到了什麼地步?

但是,現在現實狠狠的抽在他臉上:連秦國的軍隊都沒找到,可自己先折了萬人。也就是現在他才意識到,原來傳說李牧詭譎(jué)多變、狡詐多端不是無的放矢啊……

齊皇抓耳撓腮的思索李牧的作戰意圖,可齊國的探子根本沒抓住李牧的核心,甚至連交州折衝衛的下落都找不到,甚至沒有一點蛛絲馬跡,這讓他怎麼制定戰略?

雖然齊皇不知道有知己知彼百戰不殆的說法,但他明白現在齊軍處在一個尷尬甚至是危險的境地里。敵暗我明,這仗怎麼打?現在可不像是在齊趙邊境打的那些局部戰役。

嘆息了一聲,他從帥帳里走出來,想四處走走散散心,順便鼓舞一下士氣。

可正當這時候,不知從哪兒傳來一聲巨響,這響聲非常像罡石炮,但聲音要大的多。緊接著,營地里一陣驚呼……

轟!

一枚巨大的鐵球落在了營地當中,接著這鐵球不知為何炸開了,掀起的氣浪和炸裂開的碎片將周圍一臉懵逼的幾個士兵齊齊炸飛,落地後就沒了氣息。

營地里一片寂靜,誰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齊皇正待派人過去查看,但緊接著,一連串的轟鳴聲響起,齊軍終於有人反映過來了:「天上!天上!有東西飛來了!」